360、道德之外，常理之中

南曦看眼对方换的被拴住脖子的小狗头像，白皙的手指删掉打出来的问号表情，同样换个头像，换上一朵莲花带心平气和字样的图。

随即做到配字所表现的心境，心平气和地切出小号。

能换头像，南曦反而不担心也不急了。拴住脖子小狗头像，无非证明马诺伊被控制了，对方在玩猜谜游戏。

让她猜马诺伊会活会死，但凡对方能换个血腥点的头像，她也会多担心些。小短腿柯基满脸呆萌的看向镜头，脖子上挂掉绳子，充满搞笑和嘲讽意味的图。南曦但凡产生一点担心，都会显得她脑子进水短路了。

对方既然想给她玩心理战，她随时奉陪到底。

回到大号，收到段静媛的信息。

内容与她提问的内容无关，反来问她一点：小曦，你发我的群号截图，有多拍点下面内容，我看到有记录某个人QQ还是微信的聊天回复。我有点熟悉对方的名字啊，你把完整的图发我看看吧。

南曦回复：行，顺便群号我问出来了。一起发给段姐，段姐看看是否有印象。

收完段静媛的【好的】回信，南曦选好方才发给张亦辰的群号截图，挑出几张有重要信息量的聊天记录，把五张照片加密发到段静媛邮箱里。

给张亦辰发信息可以不用顾虑太多，他的手机和通讯软件全设有只有他能破解的保密程序。给段静媛发，还是选择稳妥点的方式。

尚未打算亲手把图片的小狗推上被勒死的结局，保护措施得到位。

有邓青丝和宋洋这条线，南曦暂时可以等等段静媛和张亦辰进一步的消息，等全部收完再部署明早拿到交易名单的后续决定。

东方树叶和马甲导演两人在下五子棋，动作出奇的统一，下几步偷瞄几眼南曦。

他们整颗心全放在片子拍摄上，会更关注于南曦对片子的安排。

见她走过来，两人同时把棋子放到死局那步，开心地起立相迎。

三人站在一处，给晚上需要拍摄的戏份沟通确定完，马甲导演脸上依旧保持笑眯眯的表情，可一句话问得极度小心翼翼。

“咱们尽量多拍几场吧。”

南曦恍然顿住请两人一起走的手，明白马甲导演在焦虑什么。由于之前她为《冰心玉壶》和《乌鸦》延迟这边的档期，导致《黑夜中的罂粟花》错过暑假档。

如今得到公司审批，改期定在寒假春节档。

两次接连推迟，成功击散马甲导演的信息，他心里产生缺乏自信的小九九。以为南曦瞧不上这边的班组，毕竟《冰心玉壶》有国师陈谋岑亲自坐镇，一众国家一级演员参与。

虽然现在的影视圈归入娱乐圈内，走势比较畸形，这些国宝级的演员收入远远无法与只会凹人设的流量比。但他们的贡献虽无法以经济标准，却足以撑起国内影视圈的正面天，每个演员有口皆碑，基本不可能出现烂片的情况。

相信只要天禹运营得当，这类片子同样可以斩获很好的收视率，首先有老年人和中年人做稳定基数观众。

再看《乌鸦》，她和陆羽两个大满贯帝后组合，又得到国家扶持。

这么一对比，也难怪初跻身进大荧幕圈的马甲导演自信丧失，他怕难得的机会化作泡影。

再看看远处的何毅，翘个二郎腿，悠哉的与反派男主一号顾凡下象棋，心态稳如泰山。

东方树叶隐约也察觉到马甲导演的担心，完全配合对方的需求，做出同意的态度。

“可以，我没问题。同南曦姐今晚的戏份结束，如果还需要在和其他演员合作，我可以一起配合。”

老实巴交的答复，看似把所有人的心思全顾虑到，实则给马甲导演抑郁加重。

他主要想拉住南曦多拍几场啊，其他演员的时间多好凑啊。

苦闷撇下嘴，忍住多暗示几句的欲望。再说就说破了，万一南曦拒绝，只会落得关系糟糕，局面愈发难控制。

“您希望多加几场呢？”

悦耳的声音从身边飘来，马甲导演心中阴霾当即一扫而空，欣喜说道：“最好多加三场，咱们凑个五场吧。”

“要不加四场，凑到六场，吉利。”南曦嘴角勾起浅笑，主动建议。

马甲导演一拍大腿，激动喊道：“OKOK，咱们抓紧时间吧。”

从头上拿下来老军帽，当做旗帜挥舞下，大声招呼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咱们曦影后说了，今晚拍六场，各就各位准备加班！”

加班二字搁在别的剧组，会如了想红演员们的愿。

再看看此刻的剧组，从演员到制作人员，各个如同想红的演员们，自告奋勇的朗声答应。

前四场戏拍得很是顺利，东方树叶状态延续白天的到位，两人配合得顺当，全部一遍过。

卡在第五场，戏里东方树叶得知南曦被继父家暴完还XQ了，那种痛苦想爆发，却只能抱住南曦无助痛哭，表情欠缺真实的痛苦。

东方树叶所表现出的痛苦更像个局外人得知事情，多出怜悯却无想杀人的疯狂。

这里卡住时，马甲导演并未第一时间喊停，让两人接连把第六场拍完，痛哭过后的安慰顺势呈现了。

东方树叶与南曦回到马甲导演身边，在看到他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便察觉出表演有问题。

主动帮忙铺台阶，承认错误：“导演，是我表现的差点意思，请您直接指出错误地方。”

鲜少能遇到如此懂事且知礼的被捧主演，马甲导演感动不已，承着人家给好的台阶走下，如实点评。

“树叶你看啊，要是让我给你这两场戏的表演打分，最多只能打40分，离及格都尚远。第五场，你表现得如同一个爱心之士，感同身受到女主的痛苦，你全无一点痛苦可言。第六场更夸张了，你把爱心之士的同情本质发扬到极致，完全在劝女主宽心，始终没有一点进入事情本身的状态。”这里他哪怕说得微微放轻一点，都是对东方树叶虚心求教的不尊重。

“哈哈，老弟点评的到位，就是打分有点苛刻啊。不过树叶这演技放在同龄人演员里，绝对够得上及格了。”

何毅发现拍摄出现问题，暂停下棋，与顾凡走过来。

两人互换个眼色，顾凡帮忙搭腔：“是的，想当初我16那年，光知道给班里小姑娘写情书了。既没有树叶的演技，同没有树叶对事情的担当啊。”

三人在开拍前举行过一次私下聚会，通过抓阄的模式，选出唱白脸角色。本来运气欠佳的何毅担当，突然让马甲导演抢角，资历深厚的何毅自是看出马甲导演的良苦用心，补齐到红脸角色。

马甲导演意味深长地看眼东方树叶，沉声问：“你打算只和同龄人比吗？”

东方树叶使劲摇下头，认真回答：“没有，您说得地方很在理，我会仔细思考做出调整。”

随即转身，与南曦申请道：“南曦姐，麻烦给我一刻钟的时间。”

“好的，半小时吧，刚好我休息下喝喝水，嗓子有点干。”南曦放宽时间。

“可是马上11点了，算上调整完重新拍的时间，可能要忙到深夜12点左右呢。”东方树叶怕影响到南曦休息，在《乌鸦》剧组赶戏那会，南曦始终没怎么睡过好觉。

被挂念的人却不以为意，挥手离开，走向休息棚，不给东方树叶纠结多说的机会。

得到充裕的时间，可以思考如何改编进取，东方树叶给急得凑上来的尚志强回以放心的安慰，不再耽搁独自走到墙角边坐下，进入沉思状态。

两名主演走远后，何毅笑着来到马甲导演身边，和顾凡一起坐下，给马甲导演递上支烟。

“老弟啊，你看你太实诚了，应该等我回来说的啊，我准比你说得婉转得多，还能点出问题。以东方树叶的资质和资源，两年内保证大红大紫，会念你好或记恨你，咱们谁也说不准呢，你何必啊？”

马甲导演接过烟，由顾凡打着的打火机点燃，领情地冲两人点点头。

深吸一口

吐出云雾缭绕的白烟，低声道：“的确有点冲动啊，只是看到好苗子便不由自主的想多指点些了。”尼古丁冲过思绪，愈发深感冲动，以他的位置训东方树叶，是有点不知深浅。

何毅看出马甲导演近期总出现的自卑心疼，拍把对方肩头，改口道：“别怕，天禹与其他公司还是有点区别的。既然能把东方树叶首次主角戏交给咱们来拍，证明信得过咱们。”

“嗯。”

马甲导演重重应声，决定下次忍住点冲动，或听从何毅的建议，说话婉转点。

南曦坐在休息棚专用的天蓝色软椅中，一手接过黄怡泡好的岐山红茶，一手接过邓青丝送来的温毛巾。

喝口水，用毛巾擦拭过早让汗浸透湿的颈部。没法擦脸，脸蛋需要上的妆容程序繁琐，若是给擦花了，休息的半小时可以光用来重新化妆。

保证妆容完整，可以多处理点私事，临拍前几分补补妆即可。

给黏糊的脖子处理完，把毛巾放在桌面上，接过黄怡从私用箱取来的小香家徽章包，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看到三条新信息，全来自于段静媛，张亦辰没回信。

解锁手机进入微信的同时，脑子冒出对没收到回信的猜测。难道贺知行去英邦出差，张亦辰同去了。怎么说拿下《飞霜流光剑》首部的国外档期算大事呢，等于拿到国外市场的入场券。

只要第一部影片票房出彩，后两部可以顺利接档。

在查看段静媛信息前，南曦先进入张亦辰的聊天框，翻过她所发的截图，定格在张亦辰最后一条信息上。

来自于今早凌晨2点多，南曦等《乌鸦》配音总监审核时无聊，跟张亦辰聊了十多分钟，最后两人互道晚安。

可能太忙了，没有给她汇报要出差的行程。

看过暖心的互动，南曦默默在心里把刚刚的推测可能性加大，挤走乱想的小念头。

进入段静媛聊天框，随即看到一条道德之外、常理之中的回复。

第一条：小曦啊，你给我发来的聊天记录照片里，好多个网名我能对上号啊，全是以前中思达明星对接过的领导。

第二条是很多人名，段静媛非常仗义，无所保留的列出全名。

其中包括上次会议里，进出口贸易的负责董事鲁钱卫盯上之人，外贸审核关卡重要角色。

第三条则在感叹禽兽们无论何时，总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毒手还伸到了未成年身上。

南曦陪同责骂几句，帮同理心第一的段静媛调解好心情，再多叮嘱几句注意的点。

收到对方答应后，切回小号，今晚第二次看到有点出乎意料，但不难逃出猜测之内的信息。

马诺伊小号回复她：南曦，我是李潇潇，之前你拒绝与我合作。我考虑许久，没想出原因。通过我查我那草包弟弟，我现在大概猜出原因了。原来你在和他合作呢，不过我劝你句啊，最好见好就收。如今他有点自顾不暇了，我希望咱俩能重新聊聊，并建立起巩固稳定的合作关系。

话里话外透出三点，一、李铭要倒霉了，这点无需李潇潇多说，南曦早几年查出来。

第二点、马诺伊让李潇潇掌控了，极有可能两人在之前便已搭上线。冲马诺各别有勇无谋的行为举止，出自李潇潇之脑的几率不小呢。马诺伊会选择《乌鸦》剧组，直奔南曦而来，也有可能是李潇潇给的建议。

第三点、李潇潇做出要挟，希望南曦能重新考虑合作问题，只是这次的合作，她可能处于劣势。

可从李潇潇的语气来看，隐约透出几分让她有点猜不透的客气。

南曦不作回应，退出小号，打算多吊对方几小时再说。

回到微信大号，出于习惯再去看眼顶置聊天人，仍无回信。

抿抿唇瓣，冲Amy点下头，进入补【被虐待妆】环节。

给鼻子和眼睛处刚补完，东方树叶走过来，踌躇满志地对她说：“南曦姐，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