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阴差

“我们家真是欠你的啊！我刘美霞一辈子做尽好事，也算是积了阴德，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女！”说着奶奶自己却流下来眼泪，好像被打的是她一样。

我很讨厌这句话，不管是奶奶还是村里的人，都说我是来讨债的，我感觉我一点都不像讨债，我像是来还债的！

难道现在欠债的都是大爷，讨债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吗？我心中腹诽着，却感觉委屈，我也不想害死妈妈，我也不想吓死爷爷，我更没有想勒死哥哥。

如果他们还在的话，我想我可能会过得好一些，我想我妈妈应该会很疼我吧，哥哥也会照顾我吧，爷爷一定会宠着我的。

但这些对我好的人，我却连一面都没有见到，就离我而去了。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命已经够苦了，但没想到更苦的还在后面。

佛说世间疾苦皆有定数，人的一生苦难都是有定数的，现在苦以后就甜了。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苦行僧代人受苦，他们觉得自己多一些苦，世人就能少受一些苦，我很尊敬这种精神，但我只想我的生活能稍微甜一些。

我嚎啕大哭，五岁的我能有多坚强，被奶奶打我算是不想哭，可心中的委屈一上来，眼泪就控制不住。

奶奶打完我后，立刻把我扔到了一间小房子里，让我跪着向列祖列宗忏悔。

这是家里的小祠堂，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全是木头雕刻的牌位！整面墙都摆满了，甚至有些拥挤的感觉。

从上到下每一个张家人的名字都刻在上，虽然我不认识字，但每一个牌位第一个都是一样的字，是一个繁体的张字，这个我还是认识的。

不知为何我每次来到这个房间就会觉得心安，奶奶从不会在这间屋子里打我或者骂我，她应该是有什么忌讳的东西。

我看着牌位上的名字，我不认字，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他们是我的列祖列宗，是去世的先人。

我每次跪在地上都会不停的说着我错了，但其实心里从来没有认过错，我从不认为我错了，一如今天的事情，我只是说

我太爷爷还活着，这有什么错！

我不认错，不是我的错我就不认。

我很倔强，你可以说是我的小脾气，也可以说我是自尊心强，但倔强就是刻入我生命中的代名词。

深夜，我直接躺在小祠堂里睡觉，我知道奶奶不让我跪上一夜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浑浑噩噩，我的脑海有些昏沉，哭嚎了一个下午，我有些身心疲惫，不停打着哈欠，隐隐约约中我仿佛来到了一个仙雾缭绕的地方，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似乎不觉得累，就是感觉时间流逝很慢，慢到不知何年何月。

突然脚下传来一丝凉意，还有一丝湿润，我低头一看，我竟然站在了一处湖面，十分干净的湖面。

我看不清湖底有什么，也不去想我是怎么站在湖面上，梦里我就感觉应该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

湖面就像一面镜子，我清晰的看见倒映出的自己，只是倒影中的我有些模糊。

“嗯？不对啊，这人不是我啊！”我喃喃自语，倒影中的人很高挑，完全不是我这个五岁黄毛丫头的身高，一看就是大人，但我心里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感觉那个人就是我。

突然湖面似乎传来声音，那声音很空灵，却又很清晰。

“执迷不悟，这世间因果皆有定数，胡乱插手只不过是让世人徒增伤悲而已！”

“学习道法不就是为解救天下苍生吗？难不成就让我这样看着他们去死？我做不到！”

“张北平！他们的死本身就是大道的一环，是因果轮回，你若执意要救，那就滚出正一道！我没你这个师弟！”

“那今生无缘，来世再报！师兄保重！”

“张北平，你！！！”

声音缓缓落幕，我的眼泪竟然不自觉的流出，白雾缓缓退去。

待我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整个人尽显疲惫。

咕噜一声，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自从昨天中午我还没有吃过饭呢，我虽然不喜欢

吃饭，可又不是绝食，饿了一天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旋即心中凉了大半！

我尿裤子了！

整条短裤已经湿哒哒的，风一吹冷得嗖嗖的。

怪不得梦里自己在湖里，还感觉湿漉漉的，合着是自己尿裤子了。

我连忙起身，一副做贼心虚般的推开房门，瞄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奶奶的身影顿时喜出望外。

正打算溜之大吉，趁奶奶没有发现自己尿裤子的事情，赶紧消灭证据。

可我刚出门，整个人都被吓得激灵了一下，僵硬在原地。

“站住！”

奶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缓缓转过身来，却赫然发现奶奶竟然就站在门后，我刚刚开门露出脑袋左右探查的样子被她尽在眼中。

“偷偷摸摸的去哪啊？”奶奶又说了一句，眼神不善的看着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谁知道奶奶竟然上前就一把把我抱了起来，随后直接朝着大门走去，将我扔在了门外，我直接一个大屁蹲摔倒在地上，本来就尿湿的裤子顿时沾满了灰尘。

“奶奶，奶奶！”我哭喊着，不知道奶奶突然间怎么变成了这样，我不就是尿湿了一条裤子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奶奶还以为一晚上你能悔过，结果还是想要跟昨天那两个人去找你太爷是吧！行！去吧！我这个家容不下你！”奶奶瞪着我，眼眶有些红润，随即把大门砰的一下关上。

我当时害怕急了，拼命的拍打着大门，口中不停的解释：“奶奶！我没有想去找我太爷，我尿裤子了，我只是想回屋换裤子，奶奶！你开门啊，你开门啊。”

我瘦弱的小身板拼命的推门，但门被锁上了，我就是用出吃奶的劲也推不开啊。

我哭喊着，不停地道歉，可奶奶就是无动于衷，我真的害怕的了，我怕奶奶真的不要我了，而我也就成了孤儿。

那一天是我哭得最伤心的一天，而我根本没有想要去找太爷爷，我只是想偷摸换条裤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