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黄雀在后

在赵风的授意下，红叶尝试与未知星球的智慧生命构建联系。

“不行，那个星球上的智慧生命意识强度尚不足以构建文明，无法构建联系……咦？奇怪，竟然联系上了……不过，联系上的目标似乎不是智慧生命，但又的确拥有足够的智慧和意识强度，怎么办？要接通吗？”红叶扭过头，仰望赵风。

“先试着交流看看。”赵风点点头。

五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红色波长，并发出了几道杂音。

“你稍等一下，这是对方的意识在说话，因为所处文明的差别，文字、语言乃至交流习惯都可能存在着不小的差异，不过只要是语言，其根本都是意识在表达意思，通过解析意识波动，自然能够无视文字语言的阻碍，直接理解对方所表达的意思，只不过，如果要将之转化为地球的文字语言，可能会有点困难。”红叶解释道，同时开始解析那段意识波长。

“意识交流难道不能直接理解对方的意思吗？这不是类似于翻译的操作吗？”赵风不是很理解这其中的差别。

“不一样的，哪怕是地球上不同国家的语言，都可能无法完全实现互相翻译，毕竟每一种语言文字所能表达的含义规模是根据发展时间而决定的，一种文字所存在的时间越长，其所能表达的内容便越丰富、复杂，而后来衍生出来的文字语种往往是契合当下文明的衍生物，而无法囊括过去的一些文明。”

“就以汉语和英语来说，汉语中‘悟性’的‘悟’字，如果要用英语翻译，恐怕不是简单扩展便能解释的吧？英语中最多能用‘理解’、‘知道’的单词去形容，但显然，‘理解’、‘知道’都无法代表‘悟’。”

“好在我已经将汉语作为系统的母语，只要正确解析出对方的意识波长，想要实现无障碍交流并不困难……好了，第一段意识已经解析完毕！”红叶说罢，屏幕上的波长转化为文字：

“我是171117……我是鸟……有异虫……有111111……有主宰……有生命吗？”

赵风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有些半知半解，便向红叶询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171117是将对方的存在类型数字化，而‘鸟’是直译过来的形容词，在那边的文明中，鸟等同自由，也等于那串171117的文字，而后面的异虫就是我刚刚提到过的智慧生命，但本身意识强度很弱，那种异虫是那边文明唯一的生命，又有‘主宰’的含义，而文字化便是111111。”

“简而言之就是：这是一道名为‘自由’的意识，它在向我们询问是不是有其他生命。”

赵风听罢点点头，说道：“回应他，向他询问所需，并告诉我方的需求，我要的还是灵石。”

红叶操作了片刻，将近十分钟后，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串波长，翻译后是：

“我需要1745ZIP……体积的……171……我可以用同样体积的……111……与你交易。”

赵风看完又皱起眉头，这一次不等他询问，红叶便开口解释道：“这个ZIP是那边的体积单位，这些量级单位如果没有亲自上手的话，是很难通过纯粹的预言进行区分的，好在系统已经取得银河系最低法则权限，法则会自动匹配双方之间所代表的量级，再经过系统的解析，得知对方文明所说1745ZIP的体积等同于地球上的一立方微米。”

“而171代表沙土，111则代表你想要的灵石。”

“还真有啊……不过，一立方微米的灵石能做什么？”赵风无奈苦笑，就在此时，一道由弱及强的意识波动靠近，而后便听闻：

“答应它……”

赵风望向意识波动的方向，喃喃道：“果然……那是你的故乡吧？”

眼前的这道意识波动是赵风之前在断坡山洞深处遇见的，在对方完全消失之前，赵风将其收入意识黑海。

这一年以来，这道意识似乎缓过最后一口气，得以幸存。

“没错……那种语言……我不会忘记……那是神制造的语言……那群异族……本来也是语言同级别的存在……而今……却抢占了神秘国度……”

“地球朋友……请你接受对方的交易……这场交易，是我对你的回报……”

赵风不解，反问道：“就算我答应交易了，也是各取所需，怎么就变成了你对我的回报？”

“地球朋友……你可能删除……可能忘记了……我的故乡·神秘国度……在我作为神……离开故乡之前……已经通过压缩能力……将神秘国度压缩至毫米级的行星……而法则权限只是以统一的体积标准进行评判……也就是说，你现在用一枚一立方微米的普通沙石，换回来同样一立方微米的灵石，其实是通过压缩的。”

“虽然我现在的能力……已经不足以实现压缩……但是，将已经被压缩的个体……进行解压……是十分容易的……只要你换回那1立方微米的灵石……最终，你会得到10的18幂次方平方米的灵石……不……更确切地说……应该称之为灵石矿脉……”

赵风听罢，瞳孔微缩，心中暗道：那是有多少品的灵石？

不过，赵风没有马上脑热答应，如果真能得到体量如此庞大的灵石矿脉，这事情就不是单纯的回报那么简单。

“你应该应该还有所诉求吧？”赵风冷静下来，反问道。

“是……我希望……你可以……在地球……用神秘国度的文明科技……为我建造军队……等到时机成熟……我要夺回家园……”

赵风想了想，继续问道：“以你的判断，这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并且，你夺取家园时，战火是否会波及到地球？”

“请……你放心……我并不打算……将故乡解压……压缩状态是一种自保行为……毫米级行星上的战争……又怎么可能影响得了地球……至于时间……根据现如今地球的科技水准……如果运用已经赠与你的神造意识……保守估计……至少也得五十年……”

赵风点点头，但还是没有马上答应，他让“神”暂时远离，而后与红叶私下交谈。

“红叶，我有个疑问，按照现如今的情况来看，这个神秘国度的文明科技水准，似乎在地球之上，那么以神秘国度自身的科技，有没有可能离开其所在星球，从宇宙中收集沙石？”赵风问道，其

实这个问题是很有必要的，试想一下：如果神秘国度可以自行从宇宙中收集所需要的沙石，又何必再通过系统，与地球进行交易？

一旦说不通，那么，这个行为的背后，必然存在不为人知的阴谋！

“这是可能的，不过，也不可能。”红叶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如果按照刚刚那道意识的说法，神秘国度是毫米级的行星，那么围绕在其周遭的随意一块碎石，都可能是神秘国度本身体积的几万倍甚至更多，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从宇宙中采集沙石，所需要承担的风险以及执行难度都大幅增加，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赵风点点头，但仍是不太放心，便问道：“对方应该没办法通过这场交易，锁定我们的位置吧？”

“你放心，我可以百分百保证没有被追溯的风险，我现在构成系统的代码算上巨星系统的精神代码，整体还有40%左右的盈余，足够完成一个完整的‘交易隐身’模块，确保隐私安全。”

有了红叶的保证，赵风终于是点了头，他回到现实，随便到阳台角落找到了一枚沙子，促成了交易，但还是出现了一个问题。

“赵风，你提供的沙子……体积远远超出了对方的要求……对方补发了另外一样东西。”红叶说罢，将交易所得的东西发给现实中的赵风。

“补发的是神秘国度唯一的生命体，也就是之前提到的异虫，据说这种异虫拥有无限的进化可能，也许对你有用。”

赵风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根本看不到什么灵石矿脉或者异虫。

此时，瞳孔转为湛金，视觉升华，一眼窥见：掌心之上，有一条扭曲的小石块，以及一个更小的玻璃瓶子，再一定睛，窥见瓶中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身影在移动……

赵风只看了十几秒，便感觉眼睛发酸，当即撤掉魔瞳。

“地球朋友……我现在的意识虽然已经恢复些许……但仍是虚弱……劳烦你……以自身意识触碰所需解压的目标……再以意识触碰我的意识……解压之力……便可传导……”

赵风点头照做，不过，他可不会傻到直接解压灵石矿脉，这东西一旦解压了，体量估计会横贯整个东南省。

半分钟后，赵风艰难地以意识锁定了手中的玻璃瓶，另一边衔接意识黑海上的神之意识。

“嗯？有东西……”

赵风感觉到衔接表里的“意识桥梁”上有东西一闪而过，随后便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上，出现了一个十厘米高、四厘米半径的圆柱形透明玻璃罐，瓶中可见一团像是霉菌的黑色扁平生物。

赵风确定这玻璃罐的瓶盖锁死了，才随手将其揣到兜里，就在他思考着要如何安置手中的灵石矿脉时，脑海中又有了一个念想：如果直接这样摄取矿脉中的灵识灵气，是否能成功？

有了想法，便要去印证。

赵风暂时撤掉了神之意识与外界的联系，而后以两指小心翼翼捻着那灵石矿脉，回到房内，盘膝而坐，遁入修行状态——

半分钟后，赵风感应到了灵气，就在他抽出第一道灵气的瞬间，便后悔了。

“如果压缩之法将灵气的总量也压缩了，那么在矿脉还未解压的状态下摄取灵气，会不会只能摄取到当前体积所蕴含的灵气量？大意了！要真是这样，这次的交易岂不是血亏？”

随着第二道灵气涌入第二根基，赵风才彻底放下心来：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

“看来，矿脉体积的缩小，并不会导致灵气总量的减少，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反而不用执着于将矿脉解压，这样一整座矿脉都可视作一块完整的灵石，甚至可随身携带，以此修炼，岂不是事半功倍？”赵风大喜，一时的莽撞举动反而弄拙成巧，倒是意外收获。

不过，一立方微米毕竟是太小了，这样的大小极其容易丢失，而且也不方便携带，赵风再三思索，最终将之塞入云虎剑柄的出刃口，反正有闪银可密封，一旦封闭，内中之物便不会丢失。

当晚，赵风持云虎剑柄，摄取其中的灵石矿脉，冲击火灵境，奈何最终只衍生了一道灵力，这意味着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不过，赵风也没着急推倒重来，他保留目前三十七道灵力的底蕴，随后取出了装有异虫的玻璃罐。

“这东西……该不会变成怪兽吧？”赵风看着瓶中的“小黑斑”，心中不由得浮现生化危机之类的恐怖剧情。

“这毕竟不是地球上的生物，不能任由放其发展……不如……试试幻蛊术？”

赵风心念一动，古今的幻蛊术已经在无数次的灵修中同步精进，这一瞬的念想，便化出了一道二合蛊物，蛊物本身形体与那瓶中的异虫完全相同。

二合蛊物虽非肉眼可见，但本身仍有质感，再没有寄体的情况下，是十分脆弱的。

赵风一手抓着瓶口，一手托着二合蛊物，猛地往下一震，让小黑斑摔到瓶底，趁此打开瓶口，让二合蛊物钻入其中，同一时间，封闭瓶口！

“呼……还好没出意外……”

随即，二合蛊物轻车熟路地钻入异虫体内，正欲吞噬异虫意识之际，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异虫自内而外，反过来吞噬了二合蛊物！

不足三秒，二合蛊物消失殆尽，彻底断了与赵风的联系。

不止如此，那异虫的意识波动似乎在那之后有了增长。

“幻化蛊物的本质是意识与功法的结合，而这异虫吞噬了二合蛊物后，意识增长……”赵风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当即化出一道魔焱，以御风之能控制魔焱。

魔焱钻入瓶中，附在异虫身上。

三秒后，魔焱熄灭，反观异虫，本是通体的漆黑，显现出一丝精纯佛力的金痕！

“嘶！”

赵风倒吸一口凉气，开始意识到这东西的可怖，他还察觉到异虫的外形有了些许的扩张，如果继续下去，也不知道会长到什么程度。

“现在退回去也来不及了……必须想办法杀死它……”

就在赵风思索着要怎么下手之际，手腕上的“白色手镯”传出了一道声音——

“那个东西……可以给我吃吗？”

这浑厚的声音，正是沉睡一年之久的海魔！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得休息个几百年……”赵风惊喜道

。

“其实我早就醒了……只是太饿了……不想说话……你手里的东西……能给我吃吗？”海魔说着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小蛇爬到赵风掌心上，隔着玻璃罐，虽然没有七窍，但赵风总觉得海魔在看瓶中的异虫。

“你要是饿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其他吃的东西，但这个……很危险，我担心你会反被它吞噬掉，这东西很邪门。”赵风担心道。

“没关系，我可以压制它……它体内有一种东西……和我出自同源，如果能吃掉它，我就不用再沉睡了……”海魔很肯定地说道，但在没有得到赵风的许可之前，它没有妄动。

赵风沉吟片刻，心想：这海魔本就是凶悍之物，何须担忧。

“好！我给你开瓶！”

“不用……”

海魔应道，随后，身体竟是直接透过玻璃罐，那异虫似乎感应到了危机，开始有意避开海魔，但架不住对方以盘绕之势，逐步侵占瓶内空间，最终，异虫被海魔的躯体束缚住，直至再也看不到半分漆黑。

忽而，瓶中的海魔扬起头颅，虽无五官，但在正常生物眉心的位置处，浮现一道黑点，那黑点之中又显现一道竖瞳金光，似窥天之眼。

此时，海魔展开身体，而那异虫已然消失不见。

“我现在虽然已经苏醒，但还是很弱，你体内的魔气对我已经没有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你的血……”海魔一边说着，一边钻出玻璃罐，直直地望着赵风。

“可以，你要多少？”赵风笑道，且不说海魔化解了异虫这个潜在的威胁，他在荒岛与海魔的那段短暂相处，已经知晓海魔性情单纯。

海魔都愿意散去自己无数岁月积累下来的庞大身躯，他赵风又怎能吝于相助？

“我不是很清楚，可能要很多……”

赵风没有犹豫，他在右手手腕出留下一道口子，让海魔以尾部探入其中，持续地吸收红血，本体则维持之前沉睡的状态，化作了一副手镯。

“还行，吸收的速度与血脉衍生新血的速度几乎持平，八脉循环依旧稳固如山。”赵风感应片刻，心中有数，而此时，窗外天际，晨曦破晓。

赵风进厨房准备早餐，这段时间一来，赵庆宇夫妇正忙着开连锁店，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今天晚上七点，霸王与东瀛忍界的交锋吗？”赵风还在思考此事，白泽昨晚已经将地址发给了他。

“霸王为了今晚的事情，事先和妖府医仙商量好接应医治的事情，说明他对今晚的行动并没有绝对的信心……虽然不清楚东瀛忍界的底蕴，但是以霸王的实力，只派出一两人的话，根本无法造成威胁……霸王的谨慎，意味着忍界今晚有不少人员出动……这的确是霸王个人的私事，但如果这两方人马的战斗波及路人……”赵风忧心忡忡，白泽给的地址距离闹市很近，以霸王的战斗风格，绝对不会考虑事后的影响。

“还是去看看吧……”赵风暗下决心，倒不是想干涉这两方的纠纷，只是不希望有无辜路人遭殃，力所能及之内，他不会坐视。

……

是夜，六点。

高峰·齐眉商业区东南部，一处搁置的工地笼罩月夜之中，与商业区的繁华仅有一街之隔。

这处搁置的工地是173财团原本用来进军东南省，挤兑上善集团而准备的工程，但因为龙琪珊的跑路，导致工期叫停，陷入无期限的延后。

霸王早早地来到工地，两米一九的个头，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威慑力！

六点五十九分，一伙人从西边，抹黑而来——

“不愧是圣域第一传奇强者，霸王君，你很守时，却不守规矩……”领头人背对着路灯，只能看到其轮廓，以及身后黑压压的一群随从。

“规矩？谁立的规矩？”

霸王说着，指了指地面。

“这里是中国，你跟我讲规矩？”

“霸王君！我们无意与你争论，我们！只想拿回属于东瀛忍界的东西！那把妖刀是我们忍界同僚的遗物！于情于理！你都该奉还！我保证！今后，不会再有忍界的人找你麻烦！”领头人字句铿锵，而身后的随从似乎受到其语气的感染，都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

此时此刻，距离工地西南五百米之外的一座二十层居民楼顶楼，一双湛金的眼扫视全场。

“真是出乎意料的局面……竟然有这么多人都在灌注今晚的这场戏……”赵风的血感扩散出去，周遭五千米之内的所有血液波动尽在掌握。

其中，竟有不少熟悉的波动。

以工地为中心，周遭五十米至一百米的暗处，有12名曾今在老君造像前围观的圣域强者遍布各大小巷出口。

两百米内，有七名传奇强者暗中观察，其中还有四五道陌生的血液波动也在几处要口守着。

两百米之外，各路散修居高眺望……

可以说，距离工地越远，对整个现场周遭的局面掌握得越彻底。

赵风望着这一幕，很快理解了。

“这就是大国底蕴。”

“关起国门，无论彼此之间怎么争、怎么斗，一旦有外来者表现出侵害国家利益的企图……这些各自为主的强者门、修者们，皆怀着一份赤诚的护国之心，汇聚在此。”

“这片处在世俗之外的领域……仍有人在坚守着……”

忽而，赵风愣住了，他脑海中浮现另外一个念想：“在我的身后，更远的范围之外，会不会有另外一批站在更高境界的强者，目睹着这一切？”

无从求证，却在此时，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纯粹的湿意。

非臭非香，只以纯粹，沁人心脾。

唰——！

一道光影从赵风右手边划空而至，他后退半步，却见一副青铜面具落在身前地面，顺势望去，却见十米之外，一名刀者傲然而立，其右肩挂着睚眦面具。

“长刀无痕……”赵风喃喃之际，左手边飘来一阵梅花香。

“这是弓台之主的修炼秘籍·御风诀。”

啪！

一本古籍落在那副青铜面具旁，赵风则满脸呆愣。

“面具、功法都给你了，两个大前辈亲自现身邀请，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