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我刚才问小秋，愿不愿意嫁给我呢

“还记得你为我写的诗吗？你说过，你只为你爱的人写诗。那一首首的诗稿，一直被我珍藏着。”亚历克斯确实有几分真情，他承认今日举止，是有几分机心，但从没想要抛开沈秋韵，“你的诗，一直让我很感动。所以，我想让你成为永远永远，能够不被俗世羁绊，在诗情画意的世界发挥你的才华。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粉丝。”

沈秋韵悸动，这曾经是她向往的生活。她同他讲过，当时他只是笑笑，没想他一直记得。

“你给我写过很多诗，记载着我们美好的爱情，我一直记着。”亚历克斯看得出沈秋韵的软化，“我们一起旅游，夕阳下，枕着我的腿，你在写诗。海滩边，我们靠着背，你还在写诗。”

沈秋韵哽咽，当年他们热恋，真的让她怀恋，也将是她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她从来没有为一个写过这么多诗。如果诗是情，情到浓时，诗意自然喷发。

“还记得吗？那一年，我出国工作，不舍得你一个人宅在家，给你买了机票，鼓励你勇敢的踏出旅途。”

沈秋韵如何不记得，身边没有亚历克斯，她一辈子，第一次单独出国门。更让沈秋韵想起，其实，她与亚历克斯有过很多旅程，她的世界，她的人生，绝大部份时间，都是和亚历克斯一起构筑的，更确切来说，是亚历克斯为她构筑的。她承了亚历克斯的情，以至于分手也没有底气。可是，若爱情必须用谁付出比较多来衡量的话，那还是爱情吗？

理智告诉沈秋韵不是，感情上，沈秋韵清楚，在这段关系里，她是理亏的。

“那一次，我在洲域，收到你发来的信息，是一首诗。我至今还记得，收到时的心情，被天边另外一处的你记挂着，我恨不得能立刻回到你身边。”

亚力克斯低沉的嗓子，念起诗来，犹如吟唱。

“在凤凰古城与雨相遇

撑伞慢行

少了一分拥挤

多了一分浪漫

-

你不来

我在滂沱大雨中与凤凰古城嬉戏

我在柔风细雨中与凤凰相恋

我恋上了凤凰的娇艳与斑驳

-

你来了

我们在雨中牵手同行

一起欣赏

朦胧中的凤凰

-

其实

你来与不来

你都在”

沈秋韵哪里会不记得，当时，她孤身在外，就在繁华城镇中的一处咖啡馆，写下的这首诗。几乎不需要修饰，她就发出去。曾经，她为他写诗，因为，心心念念的，唯有他。

“这首诗，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命名呢。家里柜子里，我手机珍藏着的许许多多首诗，都还没有命名呢。这一首，是我最喜欢的其中一首，因为让我感受到，被你爱着的幸福。我相信，你也幸福过的。”

“爱情一点都不突然

就在轻声细语中

暧昧已然潜伏

-

彼此走过信任关口

终于从陌生到熟悉

彼此温柔的磨平菱角

-

幸福来得悄悄然

就在轻呵里

若影若现在眉梢

……”

“别念了。”沈秋韵捂着耳朵。“别再念了。”诗没念完，就成了残诗，这样自己才不会眷念，这样自己才不会奢想着退路。

亚历克斯说，“我们有这么多的回忆，以后，会创造更多更美好的。小秋。回到我身边吧！”

泪滑落。

沈秋韵觉得眼前的亚历克斯，又像是当年初识般。若人生只如初见……

不，这些年她已经极少写诗。因为，她再也写不出

好诗了。

“你为我写诗，那请允许我，为你谱写我们的未来。只有我们还在一起，便有未来，只属于你我的未来。”

可是，若我们的未来……这段时间，沈秋韵身边闺蜜一再落入情网热恋中，让沈秋韵有了片刻的清醒，发现这么多年自己相爱的方式，似乎是不对的。也因为有了她们比较，所以更贪心，想拥有太多。

“亚历克斯。”

沈秋韵好不容易找回神智，她不想再次沦陷，更不想再次感受撕心裂肺的痛。好不容易做了这个决定，沈秋韵知道，自己如果答应回头，就永远困住了。她如果回头，就要做回以前的沈秋韵了。“我想，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或许，离开了这段关系，自己才能找回自己。“至于这些年你付出的，我找到工作后，一点一点的还你。”唯有提钱，才能让两人之间算得清。

沈秋韵觉得自己很自私，可是，她真想自私一回，就自私一回，做回自己，找回曾经的自己。

其实，只有沈秋韵自己知道，她动摇的，不只是一点点。

沈秋韵说完更惆怅了，似乎又陷入无法自拔的反反复复中。

“小秋，我看得出，你还爱我的，为何要离开？”亚历克斯看出了沈秋韵不如先前坚定，“别离开我，这些年来，我习惯了有你，你也习惯有我。我们是离不开彼此的。你说过的，我们要永远成为彼此的彼此。”

沈秋韵低头，避开亚历克斯的目光。沈秋韵知道她不能再听，可是亚历克斯的话清晰的传进耳朵。不知道是不是眼镜蒙上雾，沈秋韵觉得看不透亚历克斯了。这些情话，他从来不说。他说过，情话没用，实际行动最有用。情话，还不如下班吃一碗热乎的汤。亚历克斯从不会把爱挂在嘴边，他说过，情话说太过就显得廉价了。

或许，也就是一因为这样，沈秋韵无法招架。沈秋韵觉得自己的心再次沦陷，原因无他，只因为亚历克斯肯这么做。若要深究，就是她还爱着的亚历克斯肯这么做。

“小秋，我真的很有诚意的。”亚历克斯说，“我知道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我帮你实现了。”

沈秋韵一震。他不会是……？！

“你不是一直觉得你老家又破又旧，你不是一直希望，能给你妈更好的生活？你不是心疼，你妈妈哥哥们，每天都要轮流等着卫浴洗澡。你不是觉得，老家厨房又小又矮，阿姨住东西很幸苦。你不是想给阿姨买一个大冰箱，可惜没有地方放。”

沈秋韵睁大眼睛，亚历克斯不会是……

“所以，我给你买了一套公寓，临海，以后你回家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亚历克斯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公寓楼下有便利店，有诊所，有餐厅。那一区很宁静，适合老人家。后来我才知道，阿姨有几个朋友也住在那区，我想，阿姨会很开心的。”

“我付了订金，用的是你的名字。”

“那是一间二手房，之前屋主没什么住，屋里的一切家具几乎是八成新的，三个卫浴，有阳台，厨房挺大的。为了让你妈妈能早点搬过去住，我和屋主签订合约，如果明年春节之前手续没办好，我会先用租的，保证阿姨能够在新屋子过春节。”

沈秋韵感动之余，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用我的名字？”

“对，我会用我外头的公司给你做工资证明，通过银行贷款。放心，北部的屋子把K京便宜多了，银行会通过的。”

“可是……”

“所以，小秋，回到我身边吧。我会待你好的。”

亚历克斯低头，渐渐逼近，两唇之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等等。”沈秋韵突然醒悟，“亚历克斯，感情不是这样衡量的，那屋子……”

“哎，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

沈母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沈秋韵一看，果然又是虚掩的。

“没。”沈秋韵有些窘迫，两颊微红，也不懂是恼的，还是羞的。

“在说什么呢？”沈母一副过来人理解的样子，“才没见多久，就这么痴缠？”

“阿姨，”亚历克斯收回手，“我们正在说给你买新房子的事呢！小秋说，就担心你不喜欢。”

沈秋韵脸上尴尬，眼睛只剩下复杂。母亲的心思，她很是了解。

“阿姨喜欢得紧，那边空气好，最就要的是，我的舞友也住在那区附近，很方便串门子呢！亚历克斯真的有我的心，阿姨很欢喜。”

沈母是真的开心，她现在居住的，是北部贫穷的区域，如今亚历克斯为她挑选的地区，比她之前的住的还高档些，更有面子些。以后和舞友出去，人家要送自己回家，也不用让人放在路口，而是可以大大方方让人放自己在公寓大堂。想在这里，沈母已经迫不及待。可惜的是，若这一切，是长子给她带来的，那就更有面子了。

沈秋韵默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实在很害怕，老人期待越大，失望的打击就更大。从来没有拥有过，也拥有了再失去，永远都是后者更痛。她竟有些生气，生气亚历克斯在未得她允许之前，就为母亲许下了诺言，致使两人之间的羁绊更多，更理不清了。

“阿姨，我刚才问小秋，愿不愿意嫁给我呢，您就进来了。”亚历克斯眼珠子一转，”妈，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亚历克斯其实并不想这么早结婚，至少结婚并不在他短期的计划内，可如今，作为一个手段，也无不可。

沈秋韵睁大眼睛。结婚，这么可以就这么张口就来。

“结婚好啊，越快越好，都不年轻了。我回去请人看看日子，我听说今天下半年有很多吉日呢。”沈母呵呵的笑着，一句话就实锤了。

“妈！”沈秋韵不能不说话，再不澄清，他们一唱一和，直接就把她卖了。“我没打算结婚！”

沈秋韵吸了一口气。

“妈，你听我说，我没打算结婚……”沈秋韵酝酿着勇气。

“你……！”沈母捂住胸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妈，其实关于那个房子……”沈秋韵把接下来要说的狠话都咽进肚子，改为婉转。她曾经，很想很想和亚历克斯结婚，甚至告诉过自己，只要亚历克斯开口，不用什么仪式，不用戒指，她都会点头。如果是以前，沈秋韵觉得自己绝对会感动到哭。可是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情绪不对，什么都不对。沈秋韵警觉，原来自己对亚历克斯真的还是期许的。

“阿姨，您别急，你误会小秋了。”亚历克斯过去，扶沈母坐下。“小秋的意思是，没打算这么快结婚。结婚再快也是一两年后的事。”

看着喘气的母亲，沈秋韵败下阵来。

“真的吗？”沈母缓了一口气说。

“不过，小秋会先和我同居，阿姨你不会反对吧？”亚历克斯说。“如果阿姨担心，我把家里地址和钥匙都给你，你虽是可以过来查勤，这样好不好？”亚历克斯一直都知道，沈秋韵不敢讲同居的事情告诉母亲。

“同居也好，阿姨也不是头脑阻塞不开化的，阿姨准了。”沈母看着亚历克斯更加的顺眼了。“亚历克斯，你肯把钥匙给阿姨，证明你对小秋是真的用心的。”

沈秋韵抿着嘴唇，的确是用心，用心到相处这个法子，让自己无法立刻离他而去。

沈母和亚历克斯延续着话题，讲到K京的风土，讲到生大胖儿子，讲到结婚时会宴请所有的亲戚……沈母和亚历克斯的话题不断，一天说的话，比沈秋韵和母亲一个月说的话还多。

沈秋韵听着，压力犹如实质的重量，压得她不只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