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 深深

“你居然会问我这个？”林之昀满头包，从床上挪了下来，将弄皱的地方铺平，走到房门前，将门反锁，漫不经心地说道：“姐姐我啊，什么都会！”

待她转身的时候，林谨言已经拿出厚厚的一迭练习册摆在自己面前了。

一本本厚实的习题册将他环绕，语数英物理化政史地九门课程应有尽有。

“先从哪里开始？”他还在书包里面掏来掏去，最后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出来，还有一支已经没了盖子的签字笔。

林之昀被他吓了一大跳，略有些不淡定地踱步到床前，随手捡起一本。

空白。

再拿起一本……空白。

她索性将所有的练习册都翻了个遍，几乎每本都是崭新的一片，最陈旧的那本，也仅仅只写了一个名字。

“你平时都不做作业的吗？”

林谨言一脸迷茫地摇头，似乎觉得做作业才是迷惑行为。

林之昀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抱着他的脑袋乱摇，恨铁不成钢：“你这里面装的是水？是豆渣？是木头疙瘩吗？”

难怪他能次次倒数，成绩稳定得毫无下降空间，就连最好的一门课语文，也只有三十八分，原因还是他写了一篇作文，外加蒙对了两个选择题。

这样的成绩，真的还有补习的必要吗？

“没救了……”林之昀无能为力，倒着躺在床上，用书盖着脸放弃治疗。

嘴上依旧不饶人，她哼哼唧唧地说道：“林谨言，不如我带你回家养猪算了，林二狗，林铁柱，林狗剩？你这样怎么考得上高中？”

“难怪你代课老师都看不上你，要请家长，要退你学。”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咱们家还能出你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账玩意儿呢？你就说说，你这学期学了啥？”

“我该不会要给你从一加一开始补吧！”

“林谨言，你告诉我一加一等于几？”

林之昀无休止地碎碎念。

“姐～”

不知什么时候，他居然偷偷拿起了她的手机，还堂而皇之地解开了锁，玩了半天的无敌泡泡龙。

她的手机向来习惯静音，林谨言玩了半天了，她楞是没有发现。

他叫了她一声，林之昀懒得搭理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脸上的练习册滑下来。

从里面掉落了一张英语卡片。

林之昀对英语还有些兴趣，卡片滑落，她随手捡起来夹进书里，突然瞥到了上面的一句话——the best thingse when you least expect them to.（最美好的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

背景是一片热烈非常的樱花海。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句话，虽然朴实无华，细细评味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柔和希冀。

林之昀放下练习册，将卡片拿出来，高高举起，另一只手去抚摸上面的字体。

每一个笔触都带着锋芒，是谁？用这么强劲的力度书写这么柔软的一句话。

“大傻子，你拿我贺卡做什么？”林谨言抬头，看见她花痴地盯着自己的贺卡，赶忙扑过去一把将卡片抢了回来。

手里一空，林之昀迅速从床上翻身起来，跪坐着怒视他！

“给我！”她摊开手，她这一坐起来才发现，他居然打游戏打得酣畅淋漓。

“你个不要脸的，手机还我，卡片给我！”

林谨言吐着舌头摇头。

她化被动为主动，直接扑过去抢。

林谨言个头不如她，力气虽大，却不敢使出来。

很快他便不敌，不管他把东西放得再远，她一伸手，轻松便够到了。

最后只能任由她把卡片和手机抢走。

林之昀骄傲地扬了扬卡片，将它高高举起，眉目满满的不屑。

“说，这卡片哪里来的？”她其实还有些怀疑这是林谨言送她的。毕竟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句话，有些时候还会不知不觉地写满整个笔记本。

但是这字漂亮得不可思议，肯定不会是出自林谨言的手。

“我的东西，好吗？你喜欢就喜欢，你说就是了嘛，还抢。”林谨言有些不服气，对林之昀的行为说不尽的不齿。

也是，毕竟斗败了的公鸡，是会有些洩气的时间。

“哼！”林之昀难得傲娇，妥帖地从床上翻身下去，拿过书桌上的那本书夹了进去。

林谨言看着她的动作，註意力被转移到了那本书上。

“民国美女绝代风华？”他歪着头念了一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惊呼道：“你怎么也看这本书？”

这是从顾霁家里搬回来的。

不过她确实挺感兴趣，这几天也翻了好几页出来看。

“怎么？你也喜欢？”林之昀将书合上，递到了林谨言手里。

他接过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像是塞进了一个鸡蛋一样张得老大：“姐，我们老师也喜欢看这本书，经常拿着这本书给我们上课！”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来来回回地看，嘴里念念有词：“难道这就是成绩好的人的默契？看书都这么另类又标新立异！”

眼看着他有些走火入魔，林之昀突然伸手，将书从他的手里抽走。

她道：“学习好的人的默契就是多看书！上课认真听，课下记得做作业！和这本书无关！”

她说着，又翻开书看了一眼卡片，然后才将这本书合上，踮起脚尖将它放进了自己的书柜里面。

转身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到：“你说的那个老师，是不是姓顾？”

林谨言一脸坦然，点点头：“对啊，顾老师，我们外教的代课老师，之前那个老师怀孕了，还好，换了顾老师，我很喜欢他，他特别温柔，还不会惩罚学生，他的课也很有趣！”

虽然知道林谨言口中的“他”的的却却是她认识的顾霁，可是这一连串讚美声下来，她觉得他对这个人可能有误解。

“你们有几个顾老师？”她问道，始终不愿意把林谨言口中那个温柔、有趣、不会惩罚人、特别招人喜欢的这位顾老师，和她印象里那个阴沈、多变、眼泪说掉就掉的顾医生扯在一起。

林谨言似乎特别不能接受她不认识顾霁这件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脱口而出：“顾霁呀！你不是给我开过家长会吗？你难道不喜欢顾老师？你难道没有被他的有趣、帅气、温柔体贴征服？他是我的偶像！”

完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林谨言这么较真的模样，居然是为了一个代课老师，还是一个男老师。

她觉得她或许该带林谨言去检查一下性取向了。这孩子思想有点偏差。

“那张卡片，也是顾老师送给我的！”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林谨言有些傲娇地扬起下巴。

“？？？”林之昀回头看了看头上的书柜，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将那本书又取了下来。

“你是说……”她将书打开，拿起那张卡片反覆观看，“这张卡片是他写的？”

林谨言点点头，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好好过来补个课，最显摆的东西居然被抢走了。

“他为什么要送你卡片？现在的兼职老师这么热情？”她有些恶趣味地故意贬低顾霁：“难不成，是市场行情不好，所以要提高代课的售后服务？”

林谨言白了她一眼，难得一见地主动拿起作业本。

他嘟囔着说道：“还不是前段时间心情不好吗，被顾老师看出来了……”

他有些不情愿，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声音都带着沮丧。

林之昀放下书，缓缓走到他旁边，也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他笔下画出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你父母离婚的事情办好没有呀？”

“……”林谨言抬头，欲哭无泪地扁着一张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林之昀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呜呜呜～我不该问得这么直接的，应该先让你准备准备再问！”林之昀假哭，使劲儿捏了捏林谨言尚且有些肉肉的脸蛋，末了还用力扯了扯。

两个人相顾无言。

“之前顾老师有主动提过家长会找我父母谈谈，但是我爸妈都不愿意去。”他弱弱地开口。

他的话成功让她想到了一周前的那个家长会……

时间过得真快，现在想来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原来那个时候他并不是想开除林谨言呀！只是想找他父母谈谈。

那个时候他不会以为她嫁了一个二婚带儿子的男人，而且最近还在闹离婚吧！

难怪这么一脸她脑子有坑的表情。

“他们不去是好的！”林之昀难得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还算柔顺的发丝，深情款款，柔情似水地看着他：“你那成绩，哎，一言难尽……”

谁会上赶着去丢人呢？也只有她了，明知道回回都是倒数，还回回都带着希望而去。

哪怕他能努个力，加个油，拿个倒数第二呢！

“对了，你老师说你作弊，怎么回事？”她忽然想到顾霁说的，林谨言带着同学作弊，这些天太忙了，她都差点忘了这回事。

考差可以，倒数也行，可这作弊，而且还被逮，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

林谨言微微张嘴，没想到顾霁连这件事也给她说了。

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脑袋，说道：“就是一随堂测试，顾老师不是说算了的吗？干嘛还给你说，多难为情！”

林之昀白了他一眼。

视线总是忍不住放在那张卡片上。

她将他的练习册迭好，搬过来放在书桌上，点了点桌子，说道：“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顾霁还是林之昀的绯闻男友呢！不知道这个绯闻什么时候传到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