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9 深深

杨雯一进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声音疑惑地探头看了看，喊道：“昀昀，你在做什么？”

没有回应，杨雯换鞋的动作一顿，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赶忙停下动作小跑过去。

“昀昀！！”杨雯冲进门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林之昀像一只蚯蚓在地上蠕动。

“你这是怎么了？你又在做什么？”林母吓得脸色惨白，赶忙上前查看。

“嘶～”她的手心被蹭破了一块皮，额头也磕青了一块，膝盖更是从床头直接跪了下来，到现在都处于剧痛状态，“摔了一跤。”

林母抱不动她，只能放任她坐在地上，自己扭头找来了酒精、棉签和纱布。

好在她们家里常年储备了医药箱，里面该有的东西差不多都有。

看见她手心里捏着的空调遥控器，林母气不打一处来，手上动作越发使劲，“你就这么懒？多大的人了？”

“痛～”她偏了偏头，刚才整个额头都磕在桌沿上，开始还是一条红痕，稍等了一下，立马就青了出来，隐隐还可见几缕血丝。

“你还知道痛？”林母凑近看了看，蹙着眉头，板着一张脸从医药箱里拿出两根棉签轻轻消毒，嘴里还在唠叨，“都流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破相？”

“还好吧！”林之昀呵呵地笑了两声，她感觉自己整个天灵盖都在发昏，看着手心里明显已经渗出血的伤口，本想叫痛，又怕杨雯担心。

她只能强忍着眩晕感摇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妈，你太有先见之明了，这桌角要不是弧形的，刚才我的脑瓜指不定得开花。”

如果当初老妈不坚持将她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换成弧形的，就冲她刚才扑下来的力度，后果不堪设想。

林母多看了一眼她额头上明显的一道淤青，眼看着受伤部分已经渐渐紫了出来，赶紧继续用酒精给她的伤口消毒，“你又不是没开花过，多大的人了，怎么就不能让妈妈省点心呢！”

又？

林之昀嘶了一声，手心忍不住缩了一下，“老妈，你是说，我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怎么不记得？”

林母握着她手的动作窒了一下，埋着头嘆息道：“没有，就是小时候磕过几次，后来换家具就索性换了个弧形的。”

“原来是这样！”

“还有哪里受伤了？膝盖还好吗？”林母帮她把手掌和额头处理好了，试图把她扶起来。

林之昀动了动，虽然还是疼得厉害，但是自己摸索着床边，顺着林母使劲的方向，好歹还是站了起来。

当时是左脚踩的板凳，也是左边的膝盖直接磕到地上，现在爬起来，整条腿都提不起劲。

“怎么这么严重，之昀，你不能再这样了，要是妈妈没有回来可怎么办啊？”

林之昀想象了一下，如果不是老妈回来得这么及时，可能她还要在地上蠕动好半天才能爬起来。

一想到那个场景，她就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妈妈，我现在才知道有手有脚能走能跑是一件多幸福的事！”

杨雯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转身拿过纱布，帮她把额头包了起来。

手掌和额头的伤看上去比较轻，唯独只有她的膝盖，是硬生生磕在了地板上，短短时间就青紫了一片，仔细一看还有淤血，乌泱泱的，看着就恐怖。

“走，我们去医院。”简单处理好了，林母埋头把拖鞋给她找回来穿上，拉着她起身。眼泪说流就流了出来。

林之昀原本还在笑，见她这样安慰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面，

“妈～”她有些无奈，轻轻地碰了一下膝盖，还真疼，整个大腿神经都缩了一下，“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简单地消一下毒就好了。”

这么晚去医院，处理好都得十一二钟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而且她现在的状态上上下下都不方便，稍微动弹一下就疼得受不了。相比之下，她更想坐在床上好好歇息。

林母看她态度执着，只能继续坐下来，眼泪完全停不下来。

“昀昀，你该有个男朋友了，哪怕条件没那么好，哪怕不够体贴，哪怕他有很多需要改掉的毛病……”她边说边擦眼泪，“妈妈只想有个人能够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父母再爱你，终究只能陪你半生！”

自从四年前她爸爸突然去世，杨雯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苍老了不止十岁。

原本乐观开朗的妈妈突然变得长吁短嘆，她更夸张，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直接自闭，逼得林母不得不将她送去瑞士治病。

从她清醒过来开始，半年时间里林母就一直在催促她找男朋友，刚开始她下意识排斥，但是看着林母越来越伤感的模样，她只能选择屈服。

去见高升豪的时候，说实话，她心里有隐约的期待，只要这个人没有太大的问题，她就会想办法去迎合他，乖乖谈恋爱，结婚。

事与愿违！见到他的第一眼，那种下意识排斥的感觉又出来了。

她想，或许自己真的有病，註定要一辈子孤独终老。

林之昀沈默着抱着杨雯，好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按照平时，杨雯肯定自发地转移话题，但是今天不同，她亲眼看见了自己女儿受伤。

生命无常这件事她从四年前就深有体会，如果未来有一天她也去世了，那昀昀该怎么办？

“妈妈知道自己逼得紧，但是妈妈怕了，真的怕了。”多年来的精神紧绷终于在此刻崩溃。

杨雯握着林之昀的手，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就连腰背也不再和往日一般挺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这样，林之昀怎会好受。

她乖乖地被杨雯扶着躺下来，靠着枕头，看着母亲为她将被子盖好，杨雯的手放在她橙色格子的被褥上，皱纹看上去越来越明显。

“妈妈，你真的很喜欢高升豪吗？”从今天她的表现和只言片语，她大概能听出来她的暗示。

林母看着之昀，眼神歉疚。

“妈妈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高家的家庭教育和我们确实有些出入，但至少升豪人品端正，未来妈妈不用担心他会欺负你，高伯母也说了，她很喜欢你！”

那高升豪还说他家里对她不满意？难不成就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

“其实吧……”林之昀拖着声音，察言观色的看着林母，试探性问道：“如果说，我已经有了交往对象的话——”

“什么？”

林之昀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林母打断，林母倏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情？真的假的？”

恋爱来得太过突然，杨雯有点不敢相信，下意识觉得林之昀在骗自己。

被林母这么一问，她毫不掩饰地心虚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真的…”

脑子不停打转，如果说余路飞的话……

一想到白天余路飞那个样子，不行！让他扮演自己的男朋友，他肯定乐得不可开交，说不定还潜意识得觉得她在暗示他，最后一定下不了臺。

看着林母明显有些怀疑的目光，她赶紧补坚持道：“真的真的！不过就是前几天才确定的，关系还不太稳定，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嘛！”

看她这么认真，林母若有所思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大腿上，有些担忧地说道：“那咱们岂不是对不起高家了！你这都有男朋友了，还和他相亲——”

林母一口一个男朋友，林之昀听得心里直打鼓，脸颊一点一点地红了出来。

吞咽了一口唾沫，生怕杨雯接着问她男朋友的事情。

“之昀，这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哪些长辈？”

林母只短暂地考虑了一下如何给高家赔礼道歉的事情，就被她男朋友的事情吸引了註意力。

人间真实么！怕什么就来什么……

林之昀状似认真地想了想，忍不住将指尖凑在嘴里稀碎地咬着，口齿不清地说着：“他叫顾霁，职业嘛，是医生，家里还有哪些长辈？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林之昀总共也就知道这些，唯恐被林母看破，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他没事去谨言学校上课，是谨言的外教老师，我们很久之前见过几次。嗯，大概就是这样！”

她说得真诚，还插进林谨言，林母果然没有多想，心里一直纠结的事情总算有了着落，她赶紧替她掖好被子起身说道：“乖女儿，既然谈了恋爱，就要多关心关心男朋友。医生好啊，”

“哎呦，妈妈你不要再说了，刚确定关系，还没想那么长远啦！”林之昀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在脑子里飞快搜索自己认识的人。

她社交圈不广，来来回回就几个人。顾霁这个名字更是在她的思绪里反覆出现，她没多想就随口说了出来。

被妈妈这么当真地说了出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羞耻。

真的是羞耻，如果杨雯再多说几句，她想，她会立刻反悔，向她忏悔，向她解释。

杨雯点了点头，清楚女儿家的羞涩，她说道：“我去给你熬点粥，明天带你去医院开点药，你男朋友不就是医生吗？”

“妈，你不要再说了啊！”林之昀埋进枕头里。

作者有话要说： 羞耻啊，一口一个你男朋友。

顾霁:不是不认识我吗？什么时候我成了你的男朋友？

林之昀:大佬，求救命！

爆鸡婆: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我女鹅的男朋友不是你欧！

顾霁: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