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

发送了这段文字以后，疯子感慨自己的机智，这样就可以岔开话题了，可是周亚萍果然是当着领班的人，她现在对于这种岔开话题的思路根本就是不屑一顾，直接冷笑着，手都没有碰键盘，而只是动了动鼠标，立即就回复：没有明天了。

疯子立刻呆住了，也生气了，所以咬牙切齿中再次输入：你他妈的回不回去？知道不知道要听话？

而她又是复制粘贴：没有明天了。

到了这一刻，他又想岔开话题，所以异常猛烈地吸了几口香烟，这就又是输入：你除了会复制粘贴以外，这还会做些什么？

她依旧冷冷地复制粘贴：没有明天了。

疯子怒不可遏，直接疯了一般在键盘上急速输入，告诉她，一个女孩子家的，一个人在外面瞎转悠，这是非常令人担心的，万一遇到什么坏人什么的就不得了了，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父母，甚至对得起自己的生命或者什么不，但是她就是一直冷冷中复制粘贴：没有明天了。

疯子吁……长长叹了一口气，直接将聊天对话框关了，甚至还将聊天软件给关了，正所谓眼不见心为净，然后拿起酒瓶就喝了好几大口酒，看着快要见底的酒瓶，这又是点燃一支香烟，可即便就是如此，还是放心不下她，或许只有天知道姑娘这种生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如此固执的周亚萍。

所以现在疯子开始安慰自己，安慰自己说着，反正周亚萍和自己之间本来就什么关系都没有，就像是自己曾经在任何一家公司里的顶头上司一样，只要出了公司，那就是完全陌生的彼此，真的就是这样，可即便就是一直如此安慰自己，如此说服自己，可依旧还是无法停止担心她。

对的，正是如此，可是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呢？自己只是想活命罢了，自己非常明白，周亚萍就现在这样，这都对自己而论已是勾魂摄魄的存在，这要是和她生活一段时间，这绝对是连灵魂都能被她给直接吞噬掉，那时候的她要是下一位静，那么，那一刻的自己，这就真的只有自杀了，因为那一刻绝对绝对是，所谓活着比死更难。

至此疯子就胡思乱想着，看着电脑屏幕发呆，看着这网吧里的昏暗灯光，看着头顶的烟雾缭绕，甚至这一发呆就是持续了好久好久，直到后半夜的时候，这才在电脑上打开了动漫，心情极度烦躁中，看着动漫，一点点也看不进去，哪怕是主角在里面惩戒恶人，弘扬着所谓正义的画面，甚至是动漫中的美丽姑娘，这都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偏离周亚萍的轨道。

或许，这就是动漫永远是虚假的，只是虚假的想像力被画面呈现了出来而已，而周亚萍的存在，却完完全全就是我们这个世界中的客观现实，所以这两种事情，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故此唯有抽烟，真的唯有抽烟。

……

一夜未眠，真的是一夜未眠，实在是太困太困了，简直到了睁着眼睛都能睡

着的地步，而网吧外面的天色早已大亮，甚至网吧里的阿姨这会早已开始收拾垃圾，所有上通宵的人都一起下机，一下子，整个原本热闹喧哗的网吧，原本烟雾缭绕的网吧，在这瞬间变得极其冷清，真的就是这样。

所以他又是点燃一支香烟，重新登陆了聊天软件，而周亚萍瞬间就发了消息过来，依旧是那句没有明天了。

疯子傻了，这次是真的傻了，完全完全没有想到，这周亚萍实在是太过于固执，真的就是这样，所以他直接回复：滚回去睡觉啊，明天滚去上班啊！！！！然后怒不可遏中，直接又关掉了聊天软件，然后提起自己的塑料袋，这就到了账台处退卡，因为自己昨夜压的是二十块钱。

而现在的账台已换人，不再是之前自己所熟悉的那位姑娘，而是另一位陌生的姑娘，但这位姑娘看上去很是漂亮，但也就只是漂亮罢了，反正疯子退过卡，拿过钱，这就提着自己的塑料袋，出了网吧的门。

这里所有一切的一切，此时此刻看上去都是如此熟悉，那曾经封印着记忆的锁链再次断开，一下子所有的记忆再次冲击着整个大脑，是的，甚至可以看到丽丽正吃着鸡蛋饼在身边笑着，周亚萍，不，怎么又是周亚萍？周亚萍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疯子此刻太生气了，也太无奈了，更是太过担心周亚萍了，所以需要定住心神，但是想抽香烟，可是烟盒里早就空了，想回网吧去买一盒，但想想又算了。

心中暗骂一声，妈的！然后就麻木不仁中继续向前走着，完全不知道要去哪里，可脚步似乎知道方向，知道该去的终点似的，不知不觉中，在这炎炎的夏日下，再一次路过了网络公司，甚至站在网络公司的门口，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却似乎又能看到里面的样子似的，看到他们在里面打游戏，就是如此，至于周亚萍，不，怎么又是周亚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怎么满脑子都是周亚萍呢？到底怎么了？难道自己真的对她动心了？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可是真的太过糟糕了，可又没有办法呢，所以竟然站在网络公司的门口树荫下，又是拿出手机，直接启动，手机上还有周亚萍发过来的未读短信，但根本没有打开，而是直接给周亚萍的电话号码编辑了短信：你他妈的回去休息啊，明天去上班啊，领班！你是我祖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发完这条短信之后，又是直接将手机关机，然后继续朝前走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继续朝前越走，这心情似乎就越是稍微平静一样，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再次看到古镇的巷子时，整颗心脏，甚至是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对的，这里实在是太美了，古老的房子依旧，护城河依旧，这是一种独特到令人瞬间可迷失自我的古老岁月气息，好似曾经居住在这古镇那些人们的生活画面，在这刻的阳光下，这都完美展现在了自己面前一样，乃至可以看到他们走在石

头小径上有说有笑，甚至还可以看到有些妇女在河边，穿着花纹的衣服正在用棒子敲打衣服，对的，她们在洗衣服……周亚萍，妈的！

在心中又是狠狠咒骂了周亚萍，然后看到，在这如此炎热的夏季，竟然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紧不慢地从古镇的巷子中走了出来，真是直接打断了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些美丽的幻象，不，其实方才古镇的美丽幻象，早就是被突然之间出现在古镇幻象中的周亚萍给打断了，周亚萍简直就像是个十足的恶魔一样。

他咬牙切齿，然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古镇巷子口，看到了小商铺，小商铺依旧，更是老头依旧，老头依旧坐在他的椅子上，眯着双眼，手里还拿着他的紫砂杯，更为夸张的是，紫砂杯上那沧桑岁月的痕迹，这都和曾经一模一样，完全就是没有哪怕丝毫的变化。

或许唯一的变化即是，目前老头身边有一台破烂的塑料风扇，正在嗡嗡嗡嗡作响，更是不住中摇摆着，而在这一刹那间，所有的记忆真的好像是倾泄而出，可又是没有任何记忆一般，因为曾经所有的一切都从不曾发生过？还是现在的此时此刻，也是没有发生任何呢？

他咧嘴傻傻一笑，随即满脸微笑中走进了小商铺，老头睁眼，直接微微一笑，疯子随即想开口说话，因为怕老头早已将自己遗忘，所以想告诉这位从来从来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老头，自己现在想要香烟，更是想要白酒。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呢，老头竟是已然起身，更是直接拿了两包香烟，还有一瓶北京二锅头，又是坐回了椅子上，左手托起他的紫砂杯，似乎在等待他掏钱一样。

看着目前老头脸上的微笑，疯子噗嗤一笑，然后掏钱，而老头又是起身找钱，期间两人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可是现在疯子不打算着急离开这里，而是拉过边上不远处的一个小的塑料凳子，直接坐在了老头的身边，然后打开一盒香烟，抽出一支，还是原来那块高档的防风打火机，当的一声脆响，随后点燃了香烟，这就抽了几口。

接着又是打开烈酒二锅头，咕咚喝了一口，小小的破烂塑料风扇，吹出的风，是热风，而疯子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起身在冰柜里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咕咚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然后又坐在老头身边，一边享受着风扇里的热风，一边抽烟，一边喝酒，心神就此越来越是平静，真的就是如此，可是，突然之间，周亚萍，妈的！

疯子瞬间恨恨地吸气，然后恨恨地出气，咬牙，拿起酒瓶就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顿时烈酒灼心，全身都开始有了轻飘飘的感觉，又似飘上了棉絮般的白云之上，浓烈至极的酒香与轻微的麻醉感，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至此浑身更加轻飘一样，在这白云之上，已再也无半分着力之处……

可是，当这种美妙绝伦的感觉就要散尽之时，他却非常非常虔诚中低头：“爷爷，智慧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