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活成了他的样子

唐伟被死死压在茶几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玻璃，视线刚好能看到宋诗涵那双白皙赤裸的脚。

“放开我……”唐伟眼眶充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徐燃轻蔑地笑了一声，突然松开了手，像拍灰尘一样拍了拍自己的真丝睡袍，退到一旁：“行，我放开你。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唐伟狼狈地爬起来，连嘴角的鼻血都顾不上擦。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宋诗涵面前，蹲下身。看着女孩瑟瑟发抖的肩膀，唐伟心里的愤怒突然被一种极其可悲的保护欲取代了。他固执地认为，宋诗涵是被逼的，是被徐燃用学业和保研名额威逼利诱的。

“诗涵，”唐伟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拉她，“你别怕，是不是他拿毕业威胁你的？没关系，大不了这书咱们不读了！你现在穿上衣服跟我走，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

这番话卑微到了极点，是一个男人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在乞求。

宋诗涵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唐伟。唐伟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廉价的T恤因为刚才的挣扎扯破了一个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酸楚。

她又转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徐燃。徐燃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插在口袋里，哪怕刚经历了一场捉奸，依然从容不迫，那张成熟英俊的脸上甚至带着看戏的笑意。

那种上位者的游刃有余，和唐伟的卑微无能，形成了最惨烈的对比。

短暂的沉默后，宋诗涵深吸了一口气。在唐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一点点地、坚定地甩开了唐伟的手。

“诗涵？”唐伟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别碰我，唐伟。”宋诗涵擦干眼泪，声音不再发抖，反而带着一种撕破脸皮后的释然和残忍，“你到底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他没有逼我。”

“你胡说！你平时那么乖，怎么可能……”

“那都是装给你看的！”宋诗涵尖叫着打断了他，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我受够了！我受够了跟你挤在那个破出租屋里，每天算计着外卖能不能便宜两块钱！我受够了你那些无聊透顶的‘早安晚安’和‘多喝热水’！你以为你拼命给我买个几百块的蛋糕就是爱吗？那是自我感动！”

她站起身，裹紧了身上属于徐燃的宽大衬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唐伟。

“徐老师能带我来江滨一号，能给

我穿几千块的裙子，更重要的是……”宋诗涵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他能给我你永远给不了的刺激。我就是犯贱，我就是喜欢被他掌控，我早就爱上他了！所以，算我求你，以后别再来恶心我了，行吗？”

字字句句，像生锈的钝刀子在唐伟的心脏上反复拉锯。

唐伟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他突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自己这三年拼了命去爱、去呵护的白月光，原来骨子里一直嫌弃自己是个穷光蛋，甚至把自己的深情当成恶心。

“好……好……”

唐伟没有再声嘶力竭地咆哮，也没有再流一滴眼泪。他的眼神迅速灰败下去，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唐伟。”徐燃突然开口了。他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抽出一沓红彤彤的现金，少说也有一万块，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唐伟脚边，“大家都是成年人，看开点。这钱拿去换身好点的行头，别总穿得像个收破烂的。全当是这段时间，你替我照顾诗涵的‘辛苦费’了。”

几张钞票飞起来，砸在唐伟破旧的运动鞋上。

唐伟低头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缩在徐燃身后的宋诗涵。他什么也没说，没有弯腰去捡，也没有再骂一句。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扇豪华的防盗门。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的那一刻，唐伟的青春和信仰，也彻底陪葬了。

……

半年后。

大学校园里依然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但对于宋诗涵来说，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

没了唐伟这个“绿叶”作为刺激的衬托，那种背德的快感消失殆尽。徐燃很快就对宋诗涵失去了兴趣。像他这种老手，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贪慕虚荣的女学生。

在期末考束后，徐燃以一条极其冷漠的短信结束了这段关系：“游戏结束，以后别再联系我。影响不好。”

宋诗涵疯了一样去办公室找他，却连门都没进去。那个曾经承诺给她的保研名额，稳稳地落在了另一个大三学妹头上——那个学妹同样漂亮，并且也有一个恩爱的男朋友。

宋诗涵身败名裂。关于她被包养、在豪车上乱搞的流言蜚语在系里传得沸沸扬扬。她承受不住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甚至不敢去上课。

某个深夜，她站在天台

上，哭着拨打唐伟的电话。电话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她彻底失去了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孩，也失去了原本可以光明正大的未来。她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其实只是上位者手里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劣质玩具。

而徐燃，毫发无伤。

他依然是那个风度翩翩、受人尊敬的副教授。他依然开着奔驰大G，戴着金丝眼镜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享受着女生们崇拜的目光。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就是如此残酷，上位者的试错成本极低，道德的谴责对他们而言，甚至不如西装上的一粒灰尘来得刺眼。

三年后。市中心CBD，某投资公司顶层。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剪裁极其贴身的深黑色高定西服，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那是唐伟。

那场大病和背叛之后，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他辞去了原来的工作，离开了那间充满回忆的城中村出租屋。他收起了所有的天真、善良和毫无底线的温柔。

他变得沉默寡言、冷酷无情，为了拿下项目，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竞争对手踩在脚下，为了向上爬，他学会了虚与委蛇和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唐总，这是今晚酒会的名单。另外，张总那边送来了几个新签的实习生，想让您晚上去‘挑一挑’，带去撑撑场面。”助理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唐伟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那辆刚刚驶过路口的奔驰大G，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让她们换上干净点的衣服，在楼下等我。”唐伟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好的，唐总。”

助理退了出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唐伟一个人。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想起了多年前在那个豪华公寓里，徐燃也是这样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唐伟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冷酷的弧度。

他终于爬到了曾经只能仰望的位置，拥有了金钱、地位和权力。但他知道，那个曾经愿意为了几百块钱的蛋糕排半个小时队、会因为女朋友一句夸奖而傻笑一整天的唐伟，已经死在了那个夏天。

现在的他，终于活成了第二个徐燃。

【本次模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