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拿掉对手授秘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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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校长，你们散会跑回去啊。”杨庄初中体育教师史进高迎面走来招呼道。蔡连忠说：“今日开的是工会上的会，散会后我们仨没在周垛打牌，也不想等着坐帮船，抬脚就往家跑。我们这些人十里八里的路跑跑，没什么了不起的。”

“蔡校长，时间早得很，上寒舍里喝杯茶再走。李岳山、老石，你们都别跑，到我家里坐坐，我家房子虽说窄巴点，走走。”史进高拉住蔡连忠说。

蔡连忠发话道：“李岳山，石敬元，这时候回去还早，我们就到老史家里玩玩嘛。”两人同意了，便一起向东边走进双港庄主街道，连拐了三个弯子，来到了五架梁瓦房里。

史进高先分发了香烟，然后又给三人泡了茶。史进高问选了哪个来当工会主任，蔡连忠撇着嘴说：“这次邬赤雍选上了工会委员，肯定就是他这号人来当工会主任呀。”史进高吸了口香烟说：“邬赤雍这家伙什么本事都没有，除了吹吹拍拍，东游西逛，剩下来的就是吃烟喝酒。”

蔡连忠喝着茶说：“是的，论教书或是干农活，他半点儿能耐都没有。你看他到现在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一九六二年昭兴师范整校停办，邬赤雍回来什么农活都不会做。邬里大队安排他去公社珍珠蚌养殖场，他那懒懒散散的样子，啥活都干不利索。公社的陈正确书记见他能说会道，就指派他上了李堡社教工作组。”

李岳山又把邬赤雍在杨庄初中做校长的事说了一下。史进高笑着说：“邬赤雍在昭兴上师范时，是个贼子精。班上有个叫范丽霞的女生，模样周正，是个俏姑娘，全校公认的校花。人家晒在外面铅丝绳上的红毛线衣，他竟堂而皇之穿在了自己身上。******刚刚过去，一件毛线衣可算得上是个人的高档财物。那个女生两眼哭得像熟透的红桃子，抽抽搭搭地向班主任翟老师报告。经过一阵排查，查出是邬赤雍偷的，并且已经穿在身上。当时昭兴师范的周志和校长，见他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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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两三次偷摸行径，这次竟荒唐到把人家女生的红毛线衣穿在自己身上，发狠坚决要处分他。但是后来并不曾处分到他。”

石敬元连忙追问：“怎么没处分他？”史进高说：“一九六二年正值国民经济政策调整时期，按照‘精兵简政’和‘村校公办转民办’的工作部署，各地动员部分公办教师下放，昭兴师范也随即解散了，说等经济建设好转时再办。学校对他的处分自然是不了了之。”

石敬元进一步问道：“邬赤雍这么个死没出息的人，后来怎么就发迹了？”史进高笑着说：“敬元啊，跟你说，我家父亲对邬赤雍那点老底门儿清。赵如松在公社里当正社长，我父亲史云璋，没什么文化，当第一副社长，丁有卿是第二副社长，后来他当上了公社书记。当时担任公社书记的是陈正确。有一次，邬赤雍在讨论会上发言，讲得头头是道。陈正确书记发现他特别能说，就派他去李堡公社参加社教工作组。邬赤雍当时也特别卖乖，双脚并拢地说：‘谢谢陈书记对我的关怀，决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栽培，一定很好地完成陈书记交给我的光荣任务’——这家伙说话说得绝呢，说他从此坚定地沿着正确的路线前进，哪怕前头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也无所畏惧顶起头来勇往直前，在所不辞。”

蔡连忠用手指敲着桌子说：“邬赤雍最是见风使舵，没什么真本事，全靠这吹牛拍马的本事混饭吃。”史进高说：“这一回他可算是摸着个能捞好处的肥差了。一九六三年下半年，邬赤雍挖空心思找门路拉关系，使出浑身解数混进了组织，从此便有了政治资本。过了一年多，工作组解散后，他直接做上民办教师，根本不曾经过大队党支部研究，什么学校组织考试择优录取，一概绕开去。他这种人不符合校长选拔须具备的文化专业基础、正确政治方向等基本条件，全靠着之前混来的政治资本，很快地走马上任，担起了邬里小学校长。学校里但凡家里能用得上的物件，他无一例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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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自己家里搬，时间一长，这些东西竟被他当成自家的。可笑的是，这主儿蹲在学校里的日子却少得可怜，成天跟大队干部在一起，大队干部下田互查，他也跟在后面去互查，俨然公社里派下来的蹲点干部。全庄但凡有酒有肉的场合，就没少过他的影子。”

李岳山说：“噢，原来是陈正确书记帮了他的大忙啊。”蔡进忠摆着手说：“这家伙忘恩负义，早就把陈书记抛得远远的。一次，社员朱荣富找大队干部要救济，说是大水冲掉他家房子，救济其他人没救济他，吵得几个大队干部没法招架。邬赤雍出了个主意，叫他到丁大队长家里找陈书记，保证一炮打响。陈正确正在玩麻将，被一个普通社员说得狼狈不得了，只得答应救济他。陈正确认定是邬赤雍出的主意，挂他的相。风云变幻的年代，邬赤雍竟扛顺风旗以怨报德，提起这事死不承认是他的主意，恶狠狠地逼问陈正确。陈正确在大庭广众之下见他不认账，惊愕地望了望他，邬赤雍猛地踢了陈正确一脚，瞪着眼喝道：‘你还贼眼乱翻，是不是想着反攻倒算？’身处那个窘况，墙倒众人推，陈正确孤掌难鸣，只得忍气吞声埋下了头。”

史进高弹了弹烟灰，敲着桌子说：“邬赤雍报复老民办教师施炳涛还丧心病狂呢，就因为施炳涛说他不像新社会的校长，难得一整天待在学校，反倒像旧社会的保长。邬赤雍怀恨在心，清理阶级队伍的时候，邬赤雍诬蔑施炳涛，说他是个五毒俱全的坏分子，结果被赶下了讲台，以后一直没有复职。揪斗施炳涛，他麻木地叫人把水泥黑板给挂上，施炳涛当即喊了声‘没得命’，脖颈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只得弓着腰僵在台上。”

石敬元惊讶地说：“我的个天，邬赤雍这家伙报复心这么重！”李岳山说：“所以说啊，谁都动不得邬赤雍的利益，不然他就成天琢磨着怎么下狠手，置人于死地！”石敬元说：“邬赤雍平时不管遇到哪个都是一脸的笑，甚至还甜言蜜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