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九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红光通道内，第一次进来的莫声谷和丁典和胡斐，睁着求知若渴的大眼睛，四下乱瞅——这就是我们把我们带过来的那个通道？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嘛，还不如体育场那通道豪华呢。可是，这个玩意儿竟然能跨越几百年时间把人带到另外一个世界，太科幻了吧？想想马上就要经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时间，一时间不由又有点小激动。

蓦地，胡斐大喊一声：“我进来啦！”

“喊什么喊！”毕晶哼了一声，“都小心点，打起精神来，一会儿不定碰上什么事呢！关键时候别给我掉链子我警告你们啊！”

“怎么会！”胡斐胸脯拍得咚咚响，“毕哥你就瞧好吧！”

之前曾经进来过的萧峰和母老虎却不像胡斐那么兴奋，同时问毕晶：“胖子你怎么知道这回能带很多人进来的？难道这系统有了说明书了？刚刚也没瞧见啊？”

提起这个毕晶就来精神了，摇头晃脑道：“啥说明书啊，这倒霉系统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不过我就觉着吧，这玩意儿虽然最喜欢弄点幺蛾子，但每回都得有点新功能。一开始是时间不断延长但只能往回救一个人，后来是每回可以往回救好些人，上回升完级就是可以带人过去，还能自主召唤时空通道……”

“你是说，这系统功能是一次比一次完善？”萧峰若有所悟，“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是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毕晶得意道，“这次升完级总不能不加点什么吧，要不升级干嘛呢？我就想，咱不能老被动等着新功能自动现身，咱得主动试啊，你们打拳还讲究个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呢。话说现在还缺啥呢，就缺带很多人进来搞事情了嘛！这不一试就试出来了？”

众人齐夸：“老毕你打拳是一成没有，说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毕晶翻翻白眼，这是夸我呢？

母老虎却不屑道：“说白了就是蒙的呗！说的那么好听干吗？”

“这怎么能叫蒙呢？这叫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好不好，还能不能有点科学精神了?”毕晶不忿地回了句嘴，四下瞅瞅，见这通道里一下子进来六个人竟然还相当宽松，终于松了口气，这得亏不是上一回，就自己跟萧峰俩人进来，还贴得紧紧的，可见这倒霉系统这次升级是没少提升，要不然说不定我们家母老虎就不怎么方便了。

你说下一回要不要把家里人都带进来耍耍呢？

正瞎琢磨呢，母老虎忽然有点忧心忡忡道：“胖子你说，这回，这倒霉系统会把咱们带到哪儿去？”

“这个不好说。这倒霉玩意儿一向乱来的。”毕晶沉吟一下，也有点发愁，“黄蓉这辈子其实挺顺风顺水的，危难关头并不多，就算有危难靠她那机灵劲儿也躲过去了……真正的危险就是两次，一次铁掌峰，另一次就是……”

“襄阳……城破？”母老虎脸色大变，“不会吧？”

毕晶耸耸肩，一副看破一切的智者形象：“以这倒霉系统的尿性，多半是……”

话音未落，通道已接近尽头，隐隐已经可以看到，下面是四四方方一座大城，三面环水，只在西南方有大片陆地。

此刻的城内，到处是断壁残垣，树木倒伏，却几乎见不到人影，像是一座死城。城外，连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一匹匹快马在营帐间纵横来去，浓厚的尘雾腾空而起，在半空四处弥漫，几乎将整座城池尽数遮蔽。城墙不远处，刁斗林立，千百座高大的木架高耸林立，就连北、东、南方向的江面上，都是重重战船，将城池围困得水泄不通。

江北对岸，是另外一座城池，但此时也是悄然无声，火光阵阵，在大白天也看得清清楚楚，地面上躺着不知道多少人，身体残缺、奇形怪状，却一动不动，显然已经被杀死多时。城中央倒是有几座巨大的营帐，快马奔驰，队队兵丁忙而不乱

。城头，一座座高大的木架也树立起来。

襄阳！真是襄阳？毕晶和母老虎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襄阳？是郭襄被金轮法王活捉时的，还是十余年后，即将彻底城破时的襄阳？

通道十分迅速，几乎红光一闪就到了城池中央，众人看得更清楚了，整座城池里，到处都是废墟，据城墙不远的地方，又无数巨大的深坑，方圆几达数丈，每个大坑中，都卧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甚至有几块巨石聚在一起，砸出直径数十米的巨坑，城墙边上数十丈区域内，变得坑坑洼洼，就像是月球表面似的。坑里，时不时还能见到残缺的肢体，黑红色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城外敌军有大法师，召唤陨石攻击了？这特么不是位面之子刘秀才会干的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毕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全身。身边，萧峰丁典几个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胡斐更看上去就像快吐出来了。

红光一收，六个人脚步稳稳站在一座残破的院落之中，四周一阵刀剑声响，有人怒喝：“什么人！”声音虽响，但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虚弱之感。萧峰目光如电，刷地向一快岩石后看去，那里，隐隐有金属反射光线的影子。

“大家别动！”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外边是毕兄弟么？”

声音刚落，中间大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大汉大踏步走出来。身后一个略显娇小的身影紧紧相随，嘴里说着：“靖哥哥，你是说毕兄弟来了？”

“郭……”毕晶再无怀疑，大步迎上去，嘴里热情地叫着。但刚刚叫了一个字，就定在当地，再也说不出话来。对面，大步走来的汉子，身高大约一米八左右，身材粗壮，但满面疲惫，花白的胡子随风飘洒，只是腰杆听得还是那么直，那么硬，右手热切地伸出来，左手却吊着绷带打在胸前，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

毕晶看那张脸依稀有些往日郭靖的样子，辨认半天，才不确定道：“郭……郭大侠？”

“是我。”郭靖快步走过来，握住毕晶右手，用力握了握。

“你这是……”毕晶看郭靖胳膊上的绷带，惊呼一声，“受伤了？”

“方才跟鞑子交锋，被敌箭咬了一口。”郭靖还是那么直来直去，“不打紧，你不用担心。”

“什么不打紧？”黄蓉略带埋怨道，“若不是……”

“蓉儿不说这个。”郭靖摇摇头，转头对毕晶道，“一别三十载，毕兄弟风采依旧，我却老了。”

我都有风采了？我怎么看不出来呢？要是平常，毕晶说不定还开句玩笑，但这时见郭靖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难受，这句玩笑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三十年啊，自己在现实世界不过刚刚过了一个月，这里却已经是三十年后。当年第一次在大草原上相见，郭靖还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孩子，稳重憨厚中还带着一丝稚嫩。上一次在襄阳见面，郭靖已经颇有几分大家风范，而现在……这三十年，郭靖过得是什么日子啊，竟然已经沧桑至斯。

从少年到壮年，再到老年，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自己竟然目睹了郭靖的一生，毕晶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强自笑笑道：“不是老了，是越发沧……呃……成熟稳……不是，是越发气度沉雄了。”说着跟黄蓉打个招呼“黄家……这个黄姐……帮主你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黄蓉容貌并没什么大变，仿佛还是旧时模样，笑了笑道：“毕兄弟。”虽然是笑，但眉宇间一抹忧色终究难掩。

夫妻二人跟毕晶招呼了一句，同时又看向萧峰等人，郭靖抱拳道：“几位兄弟远道而来，郭某简慢了。”黄蓉却看着萧峰的样子，脸上惊疑不定。

“看着眼熟？”毕晶终于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给两位介绍一下。”

说着先指指母老虎：“这个吕菡梓，我媳妇儿……”

“女朋友！”母老虎重重更正了一句，对郭靖黄蓉抱抱拳，豪爽道：“郭大侠，黄……黄姐姐，一直想看你们来着，今天可算见到了。”

郭靖和黄蓉同时眼睛一亮，打量了母老虎几下，赞道：“果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这话你们亏心了啊，”毕晶撇撇嘴，“女貌是有的，郎才我可没见到。”

郭靖愕然，黄蓉却咯咯一笑，竟有几分少女的调皮样子：“是吗？”

毕晶又指指胡斐：“这位胡斐，人称雪山飞狐。”

“久仰。”郭靖和黄蓉同时抱拳，胡斐早已经不像在通道内的脸色发白模样，痛快地抱抱拳：“郭大侠，黄帮主。”

“这位丁典，来自荆州。”胡斐指指丁典，接着又指指莫声谷，“这位莫声谷，武当派的高手。”

几个人互相打招呼，莫声谷脸上尤其仰慕：“郭大侠，黄帮主，晚辈一直仰慕两位英风，家师若知道晚辈能得见前辈，也必定为晚辈高兴。”

郭靖和黄蓉本来听说武当派的名字，就有点惊讶，见莫声谷这么说话，更加意外起来：“不知道令师……”

莫声谷这才想起来这时候儿还没武当派呢，急忙道：“家师张三丰。”

张三丰？郭黄二人更加奇怪，没听说过这么一号啊？毕晶笑道：“就是张君宝。”他是现代人，可没那么多讲究，莫声谷见他好不在意地提及师尊名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是他？”郭靖正琢磨张君宝又是哪一号呢，黄蓉却立刻恍然，轻声提醒郭靖，“十四年前，华山……”

“啊，想起来了！”郭靖也登时恍然，对莫声谷道，“当初令师年纪尚小，却已气度不凡，众人都说绝非池中之物，果然已经开宗立派了么……不过，这个……莫兄弟今年……”说着倏然住口，有些不好意思。当着一个大男人说他师父小时候如何如何，俨然一派前辈点评晚辈的模样，这不明摆着占人便宜么，这要拿台上去，准得被人喷伦理哏。

毕晶和母老虎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好笑，却也有点悚然。上回把莫声谷宋青书带回去的时候，没说得太清楚，因为神雕侠侣没有了，张三丰没见到那两口子，也就忘了问是不是见过郭靖，后来莫声谷在现代过他的日子，自己也忙着萧峰和阿朱的事儿，也就没再细问，看来张三丰和觉远终究还是追着潇湘子尹克西上了华山，也见到了郭靖黄蓉等人。这历史的惯性还真是强大啊！

不过想想也是，从位置上看，从少林寺往西域逃，可不就得经过华山么，这其实并不奇怪，逻辑很严谨啊。

不过眼前的问题，是莫声谷看上去也三四十了，张君宝在华山上的时候也不过十二三岁，到现在最多也就不到三十，都开宗立派，还收了个这么大的徒弟？难怪郭靖算不过账来呢，他数学肯定不好！

刚想解释两句，黄蓉却轻轻碰了郭靖一下：“毕兄弟是几百年后的人，莫兄弟在他家做客……”

郭靖愣了一下，似乎恍然，却也有些迷惑。毕晶和母老虎却是相视大骇：黄蓉一句话就说到要害，世界上真有人这么聪明？话说毕晶从一开始就没有瞒着郭靖自己的来历，但那怎么说也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而且这时空线索前前后后一错就是百八十年，自己都还经常捣腾不过来呢，这黄蓉也就听郭靖说了那么几嘴，一下子就能弄这么明白了？

莫声谷还在那儿说呢：“家师也常自挂念郭大侠，他老人家百岁之后还常常提起，便是他的内力武功，也未必及得上郭大侠的境界……”

郭靖急忙逊谢，毕晶却撇撇嘴，金老爷子书里也就提了这么一嘴，难得你还念念不忘的，是不服气啊还是怎么着，觉得你们家三丰真人是个见谁秒谁的龙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