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刘得华都服了！

下午那场戏，林默本来打算用假老鼠。

午饭的时候他专门把老赵叫过来，说你去弄几只仿真老鼠，毛色深一点的，体型别太大，后期用特效合成上去就行。

老赵掏出手机记了，转头就要打电话给道具组。

结果张子怡听见了。

她正坐在旁边吃盒饭，筷子夹着一块叉烧还没往嘴里送，直接放下饭盒：“林导，不用假的。”

林默看着她。

“用真的，阿芬死了之后老鼠从她身上爬过去，这种戏用假老鼠加特效，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假的再真也是假的，动起来的那个劲儿不一样。”

老赵在旁边愣了好一会儿，手机还举在半空中：“张老师，那是真老鼠，活的，会在人身上爬那种。”

“我知道。”张子怡端起盒饭继续吃，“拍吧。”

老赵转头看林默。

林默想了想，说了一句：“子怡姐，你确定？十几只老鼠，在你身上爬，咬不咬的先不说，光是那个触感就不好受。”

张子怡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看着他：“林导，阿芬这个角色都接了，还怕几只老鼠？”

“行吧！”

道具组的老王是下午一点把老鼠送来的。

一个铁丝笼子，里面十几只，灰黑色的，个头不大但跑得贼快，在笼子里窜来窜去，吱吱叫个不停。

老王把笼子放在片场角落，拿块黑布盖着，跟老赵小声嘀咕了一句：“赵哥，这玩意儿我洗了三遍，干净的，但是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敢伸手进去。”

老赵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棚里的气氛从老鼠到了之后就变了。

田熙薇看到那个被黑布盖着的笼子，立马把椅子往咏梅那边挪了半米。

咏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自己也不动声色地把保温杯往另一边放了放。

张艺星倒是在旁边站着看了两眼，然后转头问老赵：“赵哥，这东西真不会咬人？”

“道具组说洗过了，也喂饱了。”老赵咽了口唾沫，“应该不咬吧。”

“应该。”张艺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又看了一眼那个笼子，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张子怡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棚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走到那个笼子前面，蹲下来，把黑布掀开一个角，往里看了一眼。

笼子里的老鼠还在窜，有几只停下来，黑豆似的眼睛对着她。

田熙薇远远看着这一幕，小声跟咏梅说了一句：“梅姐，子怡姐真不怕啊？”

咏梅没回答。

她看着张子怡蹲在笼子前面的背影，那个背影很安静，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林默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各单位注意，阿芬死亡那场，五分钟后开拍。”

棚里一下子安静了。

灯光师把光压到最暗，整间屋子只剩沙发那一小片区域有光，惨白惨白的，像停尸间的灯。

工作人员把老鼠笼子搬到沙发旁边，手都在抖，放下的时候笼子磕在地板上，里面的老鼠又叫了一阵。

张子怡走到沙发前面。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破沙发——阿芬最后死在上面，上面还留着上午拍注射戏时蹭上去的假血和汗渍。

她没说什么，直接躺上去了。

“开始。”

随着，场记板落下。

棚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工作人员把笼子门打开。

十几只老鼠从笼子里涌出来，灰黑色的，窜得飞快。

它们在地板上散开，有的往墙角跑，有的钻进了茶几底下。

然后有几只爬上了沙发。

第一只从沙发扶手绕过去，前爪搭上了张子怡垂下来的那条胳膊。

田熙薇在棚角直接抓住了咏梅的手。

第二只顺着沙发靠背爬上来，从张子怡的肩膀窜到腰侧，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爬。

棚里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叫，是真被吓到了。

张子怡一动不动。

老鼠从她胳膊上爬过去，细碎的爪子踩在皮肤上，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然后一只比较大的老鼠从沙发底下钻上来，顺着她的腰侧爬到了腹部，停在那里。

田熙薇把脸转过去了，咏梅握着她的手，自己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监视器里，张子怡的脸被镜头推成了特写。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的。

老鼠从她腰上爬到胸口，细碎的触感让她的衣服微微起伏，但她脸上每一块肌肉都纹丝不动。

刘得华站在林默旁边，抱着胳膊，盯着监视器看了很久。

“咔。”

林默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片场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老赵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张子怡那边喊：“快把老鼠弄走！”

道具组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拿着笼子去抓老鼠。

张子怡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是那副死灰色的妆容

。

工作人员拎着笼子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手还在抖，嘴里念叨着张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张子怡摆了摆手，接过咏梅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面有几道细细的红印子——老鼠爪子划的。

她看了一眼，又把毛巾放下了。

“林导。”她站起来，走到监视器旁边，脸上的妆还没卸，但那个语气已经是她自己的了，“刚才这条怎么样？”

林默把回放拉到最前面，从头放了一遍。

回放结束后。

林默看向张子怡说了一句：“子怡姐，这片子播了，阿芬这个角色，绝对会被人记很久。”

张子怡正在拿湿毛巾擦手指缝，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笑了一下：“那就行了。”

田熙薇从棚角走过来了。

她站在张子怡面前，嘴巴张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子怡姐，刚才我全程闭眼，没敢看。”

张子怡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张艺星也走过来了，他看着张子怡，挠了挠头，说了一句：“子怡姐，我一个大老爷们，刚才都不敢看全程。”他顿了顿，“你这是拿命在演啊。”

张子怡没接这个话。

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小风扇对着脸吹：“演员嘛，角色需要什么就得给什么，不然观众凭什么信你？”

棚里安静了几秒。

老赵在旁边忽然冒了一句：“张老师，您以前拍过这种戏吗？”

张子怡想了想：“拍《最爱》的时候，有场戏是在垃圾堆里，苍蝇是真的。拍《一代宗师》，零下十几度穿着单衣站了一整天，拍这部——”她指了指那张破沙发，“老鼠算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跟平时聊家常一样。

但棚里没人觉得她是在吹牛。

因为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十几只老鼠在她身上爬了整整好几分钟，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跟死人一样。

刘得华这时候从旁边走过来了。

他手里端着两杯冻柠茶，一杯递给张子怡，一杯自己端着，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

“子怡。”华哥的声音不急不慢的，“我以前在TVB拍戏的时候，有个前辈跟我说过一句话——好演员分两种，一种是把角色演得像自己，一种是把角色演成另一个人，你是第二种。”

张子怡接过冻柠茶喝了一口，笑了笑：“华哥，你这是夸我？”

“不是夸。”刘得华也笑了，“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