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雨果奖，竟然是雨果奖

周卿云本以为是山田正雄还有事没说话，但没想到接起来却是查尔斯打来的越洋长途。

“周！你听我说，现在赶紧找个椅子坐好，我有大事跟你说！”

周卿云刚平复的心跳，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

“雨果奖！《暮光之城》入围雨果奖长篇小说名单了！”

查尔斯声音都带着颤音。

“去年读者自发提名的！我们出版社全程没参与！”

“完全是民间票选出来的！刚刚主办方正式通知，全球读者投票通道已经开了！”

“……”

周卿云握着听筒，站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雨果奖。

世界科幻奇幻文学的最高圣殿，和星云奖双峰并峙。

他前世在复旦讲台上讲科幻文学史，讲到雨果奖的时候。

总跟学生说。

“这奖啊，至今还没有非英语母语的作家拿过。是座高山，难爬。”

台下学生有的点头，有的不以为然地挑眉。

没人觉得这东西和中国人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

他写的《暮光之城》，入围了。

“周？周你还在吗？”

查尔斯没听到回应，又喊了一声。

“我在。”

周卿云声音有点发涩，双腿都感觉有点软，正如查尔斯所说的，自己真的需要找一把椅子坐好。

“雨果奖……我知道。”

“不止是入围！”

查尔斯急着补充。

“以你现在欧洲的销量，还有读者的狂热程度，不是没有机会拿奖！”

“真拿了，八月之后，你就是有史以来第一位非英语母语拿雨果奖的作家！前无古人！”

查尔斯顿了顿，忽然语气一转。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暮光之城》的下一部该写了。”

“趁热打铁，巩固地位。”

“你现在的名字是全球销量保证，但读者忘性很大。”

“你不出下一部，他们的热情就会转到别人身上。”

前无古人。

又是这四个字。

一天之内，两个领域，两座巅峰，两次“前无古人”。

挂了电话，周卿云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太贪心了。

你已经在推理文学的山顶上插了旗。

现在又想去科幻文学的山顶上插旗？

你

还想写新书，还想开三座卿云广场。

你一个人，一双手，一个脑子，你忙得过来吗？

另一个声音说……忙不过来也要忙。

这个世界不是为你准备好的。

你想要的东西，都得自己去抢。

抢到手里了，那就是你的。

抢不到，那就看着别人拿。

你愿意看着别人拿吗？

周卿云想着想着忽然笑出了声。

笑自己上辈子在复旦图书馆里翻推理杂志的时候。

最大的梦想就是这辈子能写出一本让读者记住的小说。

现在倒好，他一口气写了两本。

一本被人说“推理文学的巅峰”，一本被人说“重新定义了奇幻文学”。

两座神坛，同时朝他伸出了手。

但周卿云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欠的债越来越多了。

《暮光之城》第三部要写。

《人间烟火》最终章《工》要写。

BBC那边虽然说是什么都不需要看到就能给钱。

但他还是打算先写一份大纲，甚至写个两三万字的开头。

一来能给BBC吃个定心丸，二来可以在价格上讨价还价。

毕竟他这次想交给BBC的是一部绝对宏大的史诗级大作。

只卖《暮光之城》的价格，他心里不甘心。

两通电话先后挂断，听筒还攥在掌心里发烫。

周卿云站在书桌前，胸口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横冲直撞，撞得肋骨都隐隐发疼。

他这辈子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从一无所有到身家亿万，从黄土坡走到伦敦领奖台，自认心性早磨得稳如磐石。

可今晚，两座世界级奖项的入围消息前后脚砸过来，饶是他再沉得住气，也有点压不住胸腔里的沸腾。

此时他的分享欲爆棚，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在他的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影，居然不是齐又晴。

而是陈念薇。

反应过来的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但转念也就释然了。

齐又晴是什么人？

是他搁在心尖上护着的花，温室里养着，风吹雨打都替她挡在前头。

天大的喜事到她那儿，也不过是温温柔柔一句

“恭喜你呀”，然后给他熬碗热汤，安安稳稳，岁月静好。

她是他的大后方，是他累了回去歇脚的港湾。

但陈念薇不一样。

她是跟他肩并肩站在战壕里的战友，是棋逢对手的搭档，

是能跟他一起站在风口浪尖上扛事的同路人。

事业上的山高水远、惊涛骇浪，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跟她分享。

这不是厚此薄彼。

是每个人在他心里，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分量。

一个用来疼，一个用来懂。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拨了陈念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

“念薇，”

周卿云嗓子有点发紧，“有两件事，你坐稳了再听。”

“什么事？”

她还没察觉出异样。

“第一件，《白夜行》入围爱伦・坡奖最佳长篇。”

“……

啥？”

“第二件，《暮光之城》入围雨果奖长篇名单，读者自发提名的。”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然后

……

“啊！！！”

一声短促又尖利的尖叫，差点没把周卿云的耳朵震聋。

他下意识把听筒拿远了半寸，一脸错愕。

活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听见陈念薇叫出声。

那个永远体面、永远冷静、天塌下来都能先理理头发再处理的陈念薇，居然，尖叫了？

“你你你再说一遍！”

陈念薇的声音都劈叉了，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到她瞪大眼睛的模样，“爱伦・坡奖？雨果奖？两个？！”

“两个。”

周卿云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都入围了。”

“你在家等着！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哎……”

周卿云真正想说的话还没出口，“啪”

的一声脆响，电话直接挂了。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

周卿云举着听筒，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这就……

挂了？

印象里陈念薇永远是不慌不忙的主儿，什么事都得算得明明白白。

今天这是……

直接炸毛了？

他慢慢放下听筒，抬头往二楼看。

齐又晴的房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透出来，安安静静的。

她这两天刚回上海就感染伤风，吃了药早睡了。

周卿云心里

“咯噔”

一下。

坏了。

光顾着激动了。

这大半夜的，陈念薇就这么风风火火冲过来……

这可是在庐山村。

齐又晴还在楼上睡着……

（PS：这本书已经连续两个月的分成都没有发给老鱼了，谁能想到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