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山参出货的利弊权衡

00001.

“不行，不能这么办。”

周锐曲着两根手指，在办公桌上笃笃敲了两下，每一下都踩着不行这两个字的节点。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张振北有些诧异的看着周锐，不明白周锐为什么反对。

“我手里可没那么多现金，要是不快点出手，你们可拿不到全乎钱。”

“有多少先给多少，但棒槌得慢慢出。”

周锐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隔着办公桌坐在张振北对面，说话还是那般慢条斯理。

旁边的顾家成和胡东木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攥着衣角默默站着。

一来张振北是林场场长，正经的公家干部，他俩没根基的老百姓根本不敢随便插嘴。

二来这几万块的山参买卖分量太重，俩人心里早乱成了麻，除了周锐谁也不敢拿半分主意。

张振北被周锐点了一下，脑子还是有点没转过弯来：“怎么说？”

周锐看着张振北的样子，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

张振北守着林场当了半辈子干部，不是跑江湖的老商人，根本摸不透市场里供需反复的门道。

周锐虽说两辈子都没正经做过买卖，可后世手机里的信息满天飞，随便刷两条新闻都能把商业逻辑唠得明明白白。

“眼下行情火、出货快，全靠市面上野山参少，南边来的老板抢着囤货炒价，才把局面炒成了供不应求。”

“可你要是把手里这批高档老山参一股脑全抛出去，短时间里货比钱多，行情立马就得僵住。

那些收购商全是人精，当场就会把钱攥紧了观望，而且会联合起来压价，到时候不但参价要掉，咱们出货的周期也会跟着变长。”

张振北刚要张嘴反驳，就被周锐抬手轻轻拦了下来。

“再说说你自己。你是林场场长，正儿八经的国家公职人员。

手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品级极高的老山参，来路怎么说？

卖出去的几万块钱怎么解释？

别人会不会说你投机倒把？

会不会怀疑你跟收购站串通，把公家的山货

偷摸往外倒？

你敢保证没人眼红举报？上面的调查组下来，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就算最后查出来你没毛病，你以后往上走的仕途路，也铁定断得干干净净。”

周锐的声音不高，甚至都没有高低起伏，可张振北听完后后背上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衬衣，整张脸白得像裹了层面粉。

前边讲市场行情，他还想凭着年龄阅历跟周锐掰扯掰扯。

可后面这番话全戳在他仕途的命门上。这些事十有八九真能发生，他半点儿赌的本钱都没有。

真要是捅出娄子，别说乌纱帽保不住，搞不好直接被下放到牛棚改造，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办公室里骤然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进来的蝉鸣声，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燥得不像话。

张振北僵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方才满心都是尽快套现、落袋为安的念头，只盯着眼前几万块的巨款，却压根没深究背后藏着的天大风险。

好在周锐把市场陷阱、仕途危机层层拨开，张振北听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发紧。

顾家成和胡东木更是吓得心沉到谷底。

俩人本就只想赚点安稳辛苦钱，哪敢想这买卖能连累张振北出事，惹上公家的麻烦。

俩人攥着衣角的手满是冷汗，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半天，张振北才哑着嗓子开口，彻底没了方才的急切：“你说得对，是我被眼前的好处冲昏了头，把风险全忘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后背的衬衣黏在皮肤上，又闷又凉，格外难受。

张振北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周锐，眼神里只剩实打实的服气。

眼前的人年纪轻轻，看事儿比自己混几十年的老江湖还通透，半点儿不贪眼前小利，把行情和规则摸得门清，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那依你的意思，这批棒槌，到底该怎么出？”张振北彻底放下自己的想法，将主动权都交到了周锐手里。

周锐神色依旧淡然，不见半分得意，缓缓开口：“很简单，拆分出货，细水长流。”

“这批老山参品级分层不同，有顶尖的老参，也有中等的货，咱们不要混在一起卖。每隔十天半个月，放出一两支上品参，其余普通参穿插着少量出货。”

“千万别大范围的放出消息，要不到时候有太多上面的人想要，你卖谁不卖谁都得罪人。

这样零星出手，买家自己也会保密，没人能抓住你的把柄，市面上也不会有咱们这批货的消息。”

张振北这下子听明白了，其实就像他以前一样，手里只有一件货物，出手完就走，别人根本不知道。

只不过以前是因为每次就只有一件货，现在是手里有很多老参但要自己控制出货节奏。

“最后……”

周锐忽然站了起来，在三人眼里做了个意想不到的动作，把一株五品的野山参扒拉到自己身边。

“别把东西全卖了，给自己留张底牌。”

“啥，啥意思？”张振北好像明白些什么，但他不愿相信。

“呵呵，张叔，我要自己留一株，以后不管是朋友需要，还是自家急用都不会乱了手脚。”

周锐说完又面向顾家成跟胡东木两人：“这株棒槌从我的份额里扣。”

“不，不要啊……”张振北一手扶额哀叹了一声：“要不，臭小子要不你换一株行不行，换四品的？四品的好，没那么值钱，也足够你用。”

周锐坚定的摇头，反而劝说张振北：“叔，别被钱遮了眼，要知道你本来的志向可不在这里，别本末倒置了。”

张振北站了起来，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周锐，足足有一分多钟，直到顾家成和胡东木以为他要发脾气的时候，他却笑了起来。

“好，好，叔一大把年龄还让你小子给教训了。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刚才也是一下迷糊住了。”

张振北说完，对着桌上扫了一圈：“那我也留一株五品，也许以后用得上。”

张振北既然清醒了就不再磨叽，把所有的野山参重新包好，然后拿了一沓钱出来。

虽然不能足额给周锐，但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这里是七千二百块，剩下的打条子，你过一段时间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