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满载下山，捂着票子回家

“咱们追吗？”

何武眼里亮得冒光，刚才那匹孤狼他打偏了半寸，这股子劲儿还卡在胸口没散。

眼下狼群就在雪林子边上晃，真追上去，刚好能把没捞着的狼枪瘾给补回来。

周锐偏过头扫他一眼，眼神像看个傻子：“追是能追，可你算过账没？

顺着狼脚印往林子里钻，没俩钟头根本兜不回来。

狼肉柴得塞牙，根本卖不上价，连熊胆的零头都抵不上，纯纯白费力气。”

“呃……嗨，是我想偏了。”何武挠着后脑勺憨笑，瞬间就把追狼的念头掐灭了。

日头爬到头顶正中，雪面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五人都脸上带着薄纱，才勉强能看清山坳里那处黑黢黢的洞口。

何武和刘庆国的指尖都攥出了汗，周锐把掏熊仓的活儿也交给了他俩了，这可是赶山汉眼里实打实的信任。

顾少峰攥着卷好的二踢脚往洞口挪了两步，回头递了个眼神，何武和刘庆国立刻把猎枪端平对准洞门。

周锐和顾家成带着九条猎犬守在身后，连大黄都压低了尾巴，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顾少峰指尖夹着的二踢脚引信滋滋冒起火星，他手腕一甩就把冒着烟的炮仗顺着洞道滚了进去。

没两秒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洞口的碎雪簌簌往下掉。

硝烟混着洞里的腥气顺着风飘出来，何武端着枪就往前跨了小半步。

周锐的声音从身后稳稳传过来：“别急，稳着点，等三息。”

“冬眠的熊被炮声惊着，不会立刻往外冲，得先在洞里懵几秒。”

话音刚落，洞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沉的低吼，震得人后脊发麻。

刘庆国脸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就往扳机上搭，却被周锐出声按住：“别乱开枪，等他露头。”

“何武哥打头，庆国哥打熊，都给我瞄准了。”

片刻过后，黑黢黢的洞口里猛地撞出一团带着腥气的黑影。

一头六七百斤的大黑熊顶着一头黑毛，闯了出来。

人立而起的黑熊比昨晚上那头大了足足一圈，把刘庆国吓了一跳，手抖间

一颗子弹射出，斜着钻进了黑熊心脏下方。

红色的血瞬间喷溅出来，黑熊庞大的身子猛地一趔趄，重心下意识往左边一沉。

何武的枪声紧跟着响起，黑熊头上中了一枪，但好像只是被咬了一口，庞大的身躯继续向前扑。

何武下意识地接着补了两枪，一枪打飞了黑熊的耳朵，另一枪不知道偏去了什么地方。

砰……最后一枪从何武跟刘庆国后方射出，正中黑熊眉心。

轰隆，几百斤的肉砸在地上，连地面都震了震。

硝烟还没在雪风里散干净，何武和刘庆国都僵在原地，盯着倒在脚边的庞然大物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黑熊人立起来的瞬间，那股子压迫感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俩四枪打空了两枪，后面两枪根本没能压得住枪口。

顾少峰笑嘻嘻地走了回来：“嘿嘿，你俩没尿裤子吧？”

“愣着干什么？还不抓紧收拾。”周锐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他左边的顾家成手里的五六半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刚才那发正中眉心的子弹，正是顾家成补的，半点偏差都没有。

刘庆国后颈的汗瞬间就浸透了棉袄的毛领。

他刚才手抖那一下，子弹偏了三寸，没打中心脏要害，反倒把这头疯熊的凶性全激出来了。

要是顾家成这最后一枪慢上半秒，他俩现在就得挨一熊掌。

何武挠着后脑勺，脸涨得通红。

刚才他连补了三枪全，只有一枪打中了脑袋，现在又多了层掏熊仓失手的臊意。

“不丢人，第一次跟这么大的活熊照面，能把枪攥稳就不算怂。”顾少峰把手搭在两人肩膀上，笑着安慰了一声。

“好了，赶紧把熊皮扒了，把熊掌砍下来，其它的全都拖回地窨子，晚上还能早点休息。”

周锐伸手接过顾家成递来的熊胆，比昨晚的大了一圈，成色也好上不少。

“这就是铜胆了吧？”

何武厚着脸皮凑了上来：“颜色可比昨晚的好看。”

周锐上嘴唇微微抽搐了一下，神他妈的颜色好看，是钞票更厚一点吧。

三天后，

五个人踩着齐脚踝的深雪下了山，身后的爬犁堆得冒尖。

三头膘肥的大黑熊、五头半大的野猪，外加两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狍子。

赶到林场收购站一过秤，三千一百二十斤肉，实打实卖了三千九百九十三块钱。

熊胆、熊掌、整张的熊皮和狼皮这些紧俏货，全是顾家成私下收走的，拢共换了三千五百块整。

这批货没经过场长张振北的手。

张振北也不恼，现在他正代理林场场长，全副心思都扑在林场的营生上，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空去琢磨这些山货副业的门道。

几人里最高兴的当属刘庆国，不光分到了小半扇熊肉带回家给爹妈改善伙食，周锐还单独给他分了一千零七十块钱。

这是他自打生下来，手里攥过的最大一笔现钱，比他之前在地里赚工分，连着熬好几年攒下的钱加起来都多。

他把钱用旧报纸裹了三层，塞在棉袄最里面的贴身口袋里，一路上手都按着口袋，连走路都不敢迈太急的步子。

回村的时候，周锐还特意叮嘱了一句：“把钱藏好了，别露富。”

没别的缘由，主要是刘庆国家在村里沾亲带故的人太多，七大姑八大姨远房表亲能绕着村头老槐树站半圈。

这一千多块钱要是走漏了风声，不出三天门槛就得被上门借钱的人踏破。

今天来哭穷说要给老人治病，明天来诉苦说要给娃娶媳妇，甩都甩不开。

“嗯，那不能，那是我娶媳妇的本钱。”刘庆国把手捂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媳妇就没了。

等天完全黑透，周锐冲完热水澡从浴室出来。

山风刮出来的满脸寒意、沾了好几天的野兽腥气全被洗得一干二净。

这澡是不得不洗，刚踏进门那会，小年糕直接躲到林秋月身后，说啥都不肯往他跟前凑。

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摆明了嫌弃他身上那股子山里带回来的怪味。

炕桌正中央架着个大号搪瓷盆，今晚没别的花活，林秋月炖了满满一大锅熊肉炖土豆。

肉块炖得一戳就烂，黄澄澄的油泡在盆边滋滋冒响，香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