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媒人

后来，当有记者问，徐总的成功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的时候。

徐总很认真地说，那就是怕老婆。

因为家有贤妻，为夫不做横事。

记者猝不及防，被喂了一波的狗粮。

当我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我对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温绍年说：“看到没有？看看徐大哥的觉悟！这才是一个男朋友的基本修养，你和人家学着点！要知道，当初我可是差点跟他了呢。我要是那时候跟他离开了，以后就没有你什么事了。”

当时，因为我和温绍年的感情都没有稳定。

所以我并没有把徐大哥的事情，告诉过温绍年。

后来，当我们历经波折，终于在一起之后，我这才把徐大哥的事情，告诉了温绍年。

当然除了徐大哥，还有杨杰，以及后来我遇到的其他几个追求者。

告诉温绍年的本意是，本姑娘那是很有魅力的。

有那么点炫耀的意思。

但让我失望的是，这小子居然一点都不吃醋？

虽然吃醋的男人有时候会小心眼，会很麻烦。

但如果一个男人一点都不吃醋的话，岂不是说明要么他不在乎你？

要么就是他吃定了你只对他一个男人死心塌地，根本就不会对别的男人稍加辞色。

因此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女人另有所爱。

温绍年对我当然不是第一种。

那就是第二种了。

这小子就这么有自信吗？

就吃定了我爱他爱到毫不保留？

眼中再没有其他的男人？

虽然这是事实。

但你小子也太自恋了吧。

听到我的话，温绍年显得很委屈。

“欢喜，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还需要和徐大哥学么？他那是著名的怕老婆，我是著名的爱老婆啊。不管是怕还是爱，其实都是听老婆的话，我们殊途同归，都是一样的。况且，我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了，其实没有男人是真的怕老婆，其实怕就是爱，所以我已经比徐大哥更直接，已经领先一步了呢。”

我直接无语了。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我不能和温绍年讲道理。

因为我永远说不过他。

好在我也有别的办法。

当我说不过他的时候，我就开始撒娇。

甚至是无理取闹，不讲理。

当我开始耍赖的时候，温绍年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只能老老实实地哄我。

……

当然，上面的那些事情，都是几年后发生的事情了。

让我们再把时间线拉回到在徐大哥出院后不久。

徐大哥走后。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又开始每天做我的生意。

但和之前比，也是有变化的。

有好的一面，比如徐大哥走了，二龙注定要坐牢，其余的小弟群龙无首，都散了。

所以暂时，没有人来收管理费了。

夜市上的摊主都是欢欣鼓舞。

但我很冷静，我知道这是暂时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徐大哥他们离开，相信不久后，就会有新的势力填充进来。

取代之前徐大哥他们的位置、权利。

以及，还会收管理费的。

甚至可能每个月比500元还要多。

从这个角度看，或许我劝徐大哥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是不明智的。

甚至像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但我并没有觉得后悔。

因为让徐大哥和他的兄弟们能走上正途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哪怕我以后会付出更多的管理费。

但也有不好的一面。

那就是我周围的那些摊主们。

之前找我，让我向徐大哥求情免除管理费，结果被我拒绝的摊主们。

有好几个对我是很有意见的。

觉得我是发达了，所以膨胀了，不念旧情了。

在得知徐大哥已经离开后，这几个摊主都开始风言风语，对我冷嘲热讽的。

说我是被人甩了。

说那个徐飞本来就是一个过气的大哥，根本不是什么主动退出江湖，而是在省城混不下去了，这才灰溜溜地被人赶走了。

嘲笑我想攀高枝，结果却找了一个滥竽充数的假冒货。

真是可笑又可怜。

现在江湖大嫂做不成了，只能又臊眉耷眼地回来继续摆摊做生意了。

真是活该！

让他们觉得可笑又出气！

还当着我的面，挑衅地说，当初让你求你男人不要收管理费了，你为了贪财，你不答应。

现在怎么样？

没有你，我们一样不用交管理费了。

呵呵，就你能啊？

呸！

你个小贱人，吃里扒外的货！

……

这些人，不过因为我当初没有帮他们的忙，如他们的愿，所以就把我当成了仇人一样对待。

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卑劣吧。

我懒得搭理他们。

但好在，不论是吴姐还是小玉，并没有因为徐大哥的离开，而对我态度有什么变化。

或者再欺负我之类的。

我们三个人相处得很好。

吴姐和小玉毕竟比我干这一行干的早。

所以她们的经验也远比我丰富得多。

特别是在进货渠道上。

我之前进的货，都是从网上批发的。

我也想过，可以去那些服装的产地直接去进货。

那样虽然费时费力了一点，但在成本上应该是更节省的。

开始的时候，我之所以没去外地进货，一是因为我刚开始做生意，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长久，所以还是先从网上批发更适合。

再者就是，我也没有相熟的供货商。

如果贸然去的话，可能就像是

一只没头乱撞的苍蝇一样，转了一大圈，收获不大。

但吴姐和小玉却有相熟的供货商。

她们拿货都比我便宜。

现在吴姐和小玉，十分慷慨大方地把他们的进货渠道告诉了我。

还帮我在其中牵线搭桥呢。

让我感激不已。

这说明，人性不总是卑劣的，还是有很多闪光点的。

……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我打开门一看，发现外面站的那个笑嘻嘻，一脸贱样的男人，居然是方光头！

他来做什么？

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所谓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应该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你来做什么？”我没让他进门。

“我来安慰你啊。”方光头笑眯眯地说，还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这一次倒不是二斤注水的五花肉了。

而是拎着几样熟食，花生米，还有一瓶酒。

他开口说：“看看，这里有酒有肉，我们一醉方休，让哥哥好好疼你。”

我越听越是奇怪。

不知道这货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你神经病吧？谁需要你安慰啊？”

我说着就要关门。

哪知道方光头却是拉住了我的门把手。

不让我关门。

“乔欢喜，你不是和那个徐飞分手了么？现在肯定一个人特别孤单寂寞是不是？晚上是不是睡不着觉？觉得冷？没事，有方哥在呢，方哥来安慰你，白天保护你，晚上给你暖床。”

他无耻地说。

我听懂了。

这是也听说了我和徐大哥“分手”的消息，所以上门来占便宜了？

我还清楚地记得前几天，这个方光头在路上遇到我，对我那奴颜婢膝、百般讨好的可笑模样。

这人是变得真快啊。

翻脸比翻书还快。

让我鄙视、让我恶心，让我忍不住想吐他一脸的花露水。

“滚！没时间搭理你！”我怒道。

“乔欢喜，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看你被人甩了，觉得你可怜，我才来帮你的，你怎么能骂人呢？”这个贱男居然委屈了。

“你去死吧，别说失恋了，就是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我直接了当地说。

我的辱骂，让方光头有些恼羞成怒。

他破口大骂道：“臭娘们！你骂谁呢？别以为你跟着流氓睡过，你就了不起了！那个姓徐的现在跑路了，可能已经被人砍死了都说不定，你还得意什么？你有什么可牛逼的？别给脸不要脸，有本事你让他现在回来收拾我啊？我好怕啊，哈哈哈！我方光头就是要调戏他的女人了，他能把我怎么样……”

他还在继续满嘴喷粪。

忽然间，他的脖子被人给拽了起来。

“哎哟，哎呦，好疼是谁？”

方光头扭头，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后面。

正是王源，王大哥。

王大哥今天来我这里，是有原因的。

我把王大哥叫来，不但是要给王大哥那天的车费。

更重要的是，我要给王大哥作证。

做什么证？

原来那天王大哥开车送徐大哥去医院的时候，为了赶时间。

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

按照现在的交通规则。

不但要罚款几千元。

并且王大哥驾照上的12分都不够扣的了。

可那晚王大哥是为了救人。

所以可以向交通部门申请免除处罚。

所以需要我的证言和医院的证明。

所以今天，王大哥才来到我这里。

正好遇到了方光头来骚扰我。

王大哥那是保安队长，手上是有功夫的。

收拾方光头这么一个无耻男人，那是不费吹灰之力。

几脚就把方光头给踹了出去。

吓得那个无耻的男人落荒而逃。

……

我和王源一起离开了城中村，先到了交通中队。

我向交通中队提交了证明材料。

对面态度很好，很配合，撤销了对王源交通违法的处罚。

让我长出了一口气。

如果让王源因为我扣掉那么多分，我的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然后我们离开，王源开车，一起往城中的某酒店开去。

我和王源之所以选择今天见面，除了要为他的交通违法作证外，还因为今天也是一个喜庆的日子。

今天是杨杰与春桃订婚的日子。

订婚并没有搞很大的排场，也没有什么仪式，就是相熟的亲戚、朋友和同事在一起吃饭。

我又是杨杰的同事，又是春桃的老板。

那么他们订婚，我是一定要到场的了。

……

到了酒店，就看到杨梅夫妇和春桃的父母，都是一脸喜悦地站在酒店的门口招呼客人。

见到我来了，自然十分热情。

不过关于我的身份，还在现场引起了一阵小小的争议。

争议的焦点在于，我到底算是娘家的客人，还是婆家的客人。

我是代表男方，还是代表女方。

杨梅说，我是他们姐弟先认识的，又在一起工作了好久，我自然是男方的嘉宾了。

春桃的父母则表示，现在我在城里一直照顾着春桃，带着春桃做生意，就和春桃的姐姐一样。

所以我当然要算作是女方的亲友了。

虽然是在争，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让我也是觉得一阵阵的温暖。

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真好。

就冲这些，我从家里面逃出来也是值得的。

哪怕我出来挣不到钱，但只要能收获爱情、亲情和

友情。

就比在我那个毫无温度、暗无天日的家里，要强上无数倍。

最后争论的结果是，我既不是男方的客人，也不是女方的客人。

我算作媒人。

一手托两家的媒人。

这样才皆大欢喜。

正如我的名字一样，乔欢喜。

看起来多欢喜啊。

听起来多喜庆啊。

天生当媒人的料。

……

我自然和之前的同事们坐在了一桌。

小芬和小芳也都来了。

此时她们也都各自收获了各自的幸福。

刚才让我当媒人的时候，小芬和牛大军也跟着起哄，说其实我也是他们的媒人呢。

而我现在作为一个卖衣服的小老板，自然成了在场年轻女人眼中的明星人物。

都纷纷跑到我这里，问有没有什么最新款式的衣服可以推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爱美，更是女人的天性。

我都是一一耐心解答。

直到正式开席了。

“郑姐？好久不见了。”看着来晚了一会儿，坐在我身边的郑艳华，我很惊喜地打招呼。

郑艳华，郑姐，就是我之前在厂子工作时的领班。

……

说起来，我和郑姐之间，还有一段小插曲呢。

当初工厂招工的时候，说是要有工作经验的。

我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为了得到那一份工作，于是撒谎说自己曾经在别的厂里干过，就那么鱼目混珠，进了纺织厂。

我以为虽然不会，但我可以学，应该也可以应付。

但我想错了。

工厂都是流水线的工作，每个人一个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

别说完全没有经验，就是稍微偷懒都能被发现。

于是我就露馅了。

不但被主管杨杰一顿训斥，还把当时的领班郑姐给连累了。

让郑姐也跟着被训斥了。

所以那时候，郑姐对我的态度是很差的。

可后来，当郑姐知道我每晚都在废品仓库特训，还把自己累昏了之后，就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

开始照顾我起来。

那时候郑姐说，在我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当初刚进城时的影子。

她也是从农村来的，刚开始也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被上司骂哭了多少次。

甚至好几次，都被厂子给辞退了。

最多的时候，一个月换了3份工作。

但郑姐就憋着一口气，不想被别人看不起。

这才一步步地打拼，最后在城里面立足了。

还成家立业了。

也就是那次在郑姐的身上，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

现在社会压力这么大，每个人都很忙，都在奔自己的生活。

没有人有多少精力，会帮身边的陌生人。

除非你表现出了某种打动人的特质。

就拿我和郑姐来说。

我第一次进厂，虚报了简历，让郑姐跟着吃瘪，她不恨我已经算是善良，又怎么会帮我？

直到后来，郑姐看到了我的努力与执着，这才愿意拉我一把。

可见这人不能把命运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想让人帮，但也要做好自己，有自己被人愿意帮的资格。

从这个角度看，我是很感谢郑姐的。

是郑姐让我知道了这个社会的现实。

又让我知道了，其实这个社会，没有那么现实。

……

自从我从厂里面离职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郑姐。

后来我卖衣服，那些工厂的姐妹们，都是我的顾客。

但郑姐比她们都大了几岁，已经结婚了，看来是不热衷于打扮，所以也没光顾过我。

我们也没有联系。

直到现在遇到。

所以我很高兴。

我这个人其实是很重感情的。

只要别人帮过我，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帮助。

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都会牢牢记在心里面。

郑姐看到我，也很高兴。

对我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一段时间不见，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厂妹，而越来越有女强人的气场了。

郑姐还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我说没有。

郑姐就说要给我介绍一个。

我虽然并不需要别人给我介绍男朋友。

但自然不能当众拒绝。

那样就太不给人面子了。

于是笑着说好啊。

这时候同桌的同事就开始凑趣取笑。

说欢喜你可得好好谢谢郑姐，郑姐可是我们这些人里面嫁的最好的。

是我们的偶像呢。

她要是给你介绍男朋友，那欢喜你可就是赚到了。

郑姐急忙推说大家过誉了。

她没有那么好。

可大家都说，没有没有。

郑姐你就是嫁得好啊。

这是公认的。

其实大家说的也没错。

在很长一段时间起来，郑姐的婚姻，确实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因为郑姐的老公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只是一个工厂的小科长。

不算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但却有一个优势。

他是城里人。

有省城的户口。

于是郑姐和丈夫结婚后，自己也有了城里的户口。

这是让很多和郑姐一样从农村来的打工妹，特别羡慕的地方。

很多农村来的女人，都想嫁给城里人。

就像很多成里的女人，都想嫁给外国人一样。

但事实上，大多数打工妹，就算是在城里面结婚，也往往都是和同乡，或者是来自其他地方的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