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带着真相死去

“哪些是真相？哪些是谎言？”

老头子瞥了一眼居高临下的祁东斯，哼了一声道：“我把真相告诉了你，我对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如果你告诉了我真相，我会让你死得有尊严一些。”

老头子不屑地笑了一声，望向了远处：“既然都是死，我还在乎什么尊严不尊严。”

祁东斯看出了老头子的意图，这是想用那个三十年前的真相来保命，但是亲生父亲和欧阳蓝都死于老头子之手，这深仇大恨不可能不报，两个人的目的始终有着强烈的冲突，不可能达成一致。

祁东斯低头望着老头子，老头子低头看着石头边，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在这黑暗的环境里显得更加寂静，而此刻的画面，也正是他们两个人命运和结局的写照。

沉默了片刻后，祁东斯突然开口说道：“我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可以不杀你。”

老头子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后又像是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故作惊讶地问道：“你既然为了一个遥远的真相，就放弃了自己的仇恨？呵呵，我记得你一直是个有恩必答有仇必报的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祁东斯知道老头子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他强忍住内心的愤怒和激荡，就在刚才他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个三十年前的真相对他的吸引和折磨要更加强大，因为那个真相可能改变自己一生的信仰，改变自己对于父母最终的认知，他想要知道这一切。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告诉我真相，你我恩怨从此一笔勾销。”祁东斯不愿过分地去面对自己的选择背后的理由，然后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老头子拍了拍手，抬头望向祁东斯：“看来那个真相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被未知真相折磨的感觉？”

“快告诉我。”祁东斯的语气有些夹杂着愤怒了。

“呵呵，真相和报仇，你一样都得不到，你将永远活在痛苦之中，啊哈哈哈哈。”老头子突然大笑着起身，朝着石头的另一侧飞快地跑去。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祁东斯还在被自己内心的抉择所困扰，老头子做出了如此突然的举动，当他意识到老头子冲向石头边的悬崖峭壁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努力地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想要拉住老头子，仍然慢了一步，伴随着一阵寒烈的笑声，老头子坠落下了黑暗的深渊。

祁东斯懊恼地一拳捶打在了石头上，整块石头都被震了一下，他的愤怒发泄在了冰冷的石头上，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此刻的他无比的沮丧、失望和遗憾。

老头子的死并不会让他感到如此沮丧，只是老头子的死，一同带走的是那个遥远的三十年前的真相，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人知道那一段故事，没有人知道那一个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真相。

正如老头子最后那一句话所说，

真相和报仇，自己一样都没有得到，没有得到那个真相，连父亲和欧阳蓝的仇恨，自己都没有亲手给报了，就这样让老头子自杀，与他所造成的罪孽相比，实在是太轻了。

然而对祁东斯心灵造成更大冲击的是自己刚才的那一番决定，他竟为了那个真相，愿意放弃亲生父亲和欧阳蓝的仇恨，此刻清醒过来后，他心头有一种巨大的愧疚感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的自私对不起那两个离去的亲人。

祁东斯趴在石头边的峭壁上，缓缓转过身子，长叹了一口气后，静静地躺在了这块石头上，仰望着没有星星月亮的夜空，今晚的一切不停地敲击着他的心，让他不得不去面对内心最真实的自己。

不知不觉，一团浓浓的迷雾遮住了夜空，覆盖住了目光，渐渐地进入了一个迷幻的梦境。

“祁大哥。”

一个忽近忽远的细腻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祁东斯渐渐睁开了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但是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祁大哥，是我。”这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祁东斯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白衣服的女孩子正在呼喊着自己，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欧阳蓝！

“小蓝，小蓝，你回来了？你回来了！”祁东斯看到久违的欧阳蓝，激动得站了起来，正想要朝着欧阳蓝跑过去，发现欧阳蓝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祁东斯张开双手拥抱欧阳蓝，刚抱住却被欧阳蓝挣脱了，祁东斯惊讶地问道：“小蓝，你怎么了？”

欧阳蓝笑着问道：“祁大哥，听说你有新的女朋友了？”

祁东斯惊了一下，否认道：“我……小蓝，没有，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

“我亲眼看到的，是星光酒吧那个纪小姐是吗？”欧阳蓝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这个问题带着明显的质问。

“这……小蓝，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祁东斯摇着头想要上前抓住欧阳蓝的手，向她解释自己和纪霖渊的关系。

欧阳蓝却始终和祁东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祁东斯上前，欧阳蓝就后退，而且这个移动速度来看更像是漂浮着。

祁东斯感到很纳闷儿，这时身后又传来了一个比较浑厚的声音：“阿东。”

这是老爸对自己的称呼，祁东斯一直都没有忘记，他回过头，果然是老爸正对着自己挥手。

“爸！”祁东斯激动得回应了一句，看到老爸示意自己过去，他回头看了眼，欧阳蓝已经不见了踪影，于是他又往老爸那边走去。

自己已经十几年没有看到过老爸了，祁东斯内心汹涌澎湃，快速地跑了过去，来到了老爸的面前，看到老爸的容颜还是如当初一般神采奕奕。

祁天圣打量着比自己都要高大的儿子，笑着说道：“阿东，你都长这么大了，呵呵。”

“爸，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祁东斯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关于老

妈的事情，关于自己内心的疑惑。

祁天圣没有回答祁东斯的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祁东斯不解，想要继续询问，却发现老爸的身影如同雨花一样散去，很快消失不见踪影。

“阿东，我死得好惨啊，你要为我报仇，阿东，你要为我报仇啊……”

祁东斯环顾四周不见老爸的身影，但是耳边却传来老爸凄惨的声音，他急切地寻求真相，大声呼喊道：“爸，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突然眼前又出现了一个让祁东斯震惊的画面，只见老头子正举着一把刀，而刀下跪着的那个人正是自己的老爸。

“爸，你怎么了？？？”祁东斯呼喊了一声，正要上前去解救老爸，但是老头子的那把刀还是快了一步，重重地落了下去。

“你永远得不到真相和报仇的机会，啊哈哈哈哈哈。”

“啊~~~”祁东斯在一阵惨烈的呼喊声中惊醒，他睁开双眼，看到一束明媚的阳光正照耀着自己的脸，他起身发现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

向远处望去，这是一个宽阔的草地，草地尽头的远山上有一股银白色的瀑布，两只鸟儿吱呀一声飞入了林间，阳光和鸟儿穿梭的树林间已经没有了浓浓的雾气，这是一幅美丽的画卷，然而祁东斯却没有心情去好好欣赏。

他的思绪回忆起了昨晚的一切，以及那个恐怖的梦境，他望向了石头边缘的悬崖峭壁，看不出有任何异样，此时的他脑袋有点涨得疼，似乎有些分不清昨晚和老头子对话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梦境，既然如此，那后面那个朦胧的老爸和欧阳蓝又是什么意思？？？

为了确认昨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祁东斯决定到下面去看一下，如果老头子真的昨晚从这里跳下去，也要确认一下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他先是在石头边的峭壁上观察了一下，预估一下大概的下山路线，在丛林山间寻找道路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上河集村本就是个海拔有点高的村庄，往下绕过去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头，而老头子跳下去的地方正是在两座山头的交界处，相当于是一个峡谷。

因为从上面掉落下来，未必会一摔到底，也有可能是在半路中被挂住，祁东斯先到了底下的峡谷，在几个可能的落点进行仔细地搜索。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祁东斯拿出手机一看，是纪霖渊打来的，他这才想起来临走之前和纪霖渊承诺过，天亮之前会回去，而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他一拍脑袋，意识到情况不妙，一定让纪霖渊和冯俊担心死了。

果然看了一下未接电话里面，有超过十个未接电话，都是他们两个人打来的。

接起电话就听到纪霖渊着急的声音：“喂，祁东斯，你在哪？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一直担心着，但是听到祁东斯接起电话，纪霖渊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