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八章办学的方法（下）

秦淮仁缓缓摇头，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愤懑，沉声道：“要说结果呢，倒也并非全然没有，只是这结果，远比无果更让人寒心、更让人愤慨。我身为一方县令，如实呈报县域实情、申请利民款项，我的正式提议，上级衙门碍于体制规矩，起码会走个流程、稍加讨论，不会直接搁置不理。我给你们说一桩实情，你们便知晓当下官场的风气有多腐朽不堪。”

秦淮仁又开始把修水渠的事情对着银凤和王昱涵全都抖搂了出来，交底说道：“就拿前段时间冀州境内统一推行的修水渠工程来说，我实打实扎根一线督办工程，兢兢业业，耗费人力物力，最终实实在在修好的水渠，仅有一百里的长度，已然倾尽县域之力，倾尽所能造福百姓、疏通水利。可负责汇总上报、对接朝廷拨款的刘元昌，却肆意篡改数据、胆大妄为，公然虚报工程量，将我实际修筑的一百里水渠，硬生生上报成了三百里的长度，整整虚报了三倍！也正是靠着这虚假的上报数据，成功哄骗朝廷，让朝廷下拨了三倍的水渠修缮专款，足足三倍有余的银两，尽数拨付下来。”

不仅是秦淮仁，就连王昱涵还有银凤他们两个也都明白了，刘元昌的路子。

像刘元昌这样明目张胆地虚报谎报，只为骗取朝廷的大额拨款，借着利民工程的名头，大肆侵占公银、中饱私囊。如今整个冀州下辖的各个州县，皆是如此，跟风效仿，纷纷借着修水渠的由头大做文章，人人都打着造福于民的幌子，大肆虚报工程量、骗取朝廷拨款。表面上看，各地都在兴修水利、完善基建，看似是惠及百姓、利在千秋的民生工程，可说到底，所有官员的心思都不在利民之上，不过是借着官方工程的机会，钻制度的漏洞，大肆敛财、中饱私囊，层层克扣朝廷专款，榨取民脂民膏，官场风气早已败坏到了极致！

王昱涵听闻这等荒诞腐朽的官场乱象，只觉得怒火攻心、义愤填膺，心中的愤慨瞬间爆发，他猛地抬手，狠狠对着桌子砸了一拳，神色凛然，语气满是震怒与不解。

“真是岂有此理啊！”王昱涵声音铿锵，满是愤懑。

然后，王昱涵又气愤地说道：“朝廷设立监察体系、派遣御史官员，本是为了督查官场风气、整顿吏治腐败、杜绝贪赃枉法，守护朝堂清明、百姓安稳。可如今这般明目张胆的虚报冒领、层层贪污、肆意侵占公银的恶劣行径，这般严重的官场风纪问题，为何没有任何御史官员前来彻查整治？朝堂律法严明，明令禁止官员贪腐舞弊、虚报欺君，可如今冀州官场上下沆瀣一气、抱团舞弊，一众官员只顾着谋取私利、搜刮钱财，全然不顾百姓疾苦、不顾地方发展、不顾朝廷律法，他们早已腐败溃烂，毫无为官本心、毫无底线良知，这般乱象，怎能不让人痛心疾首！”

秦淮仁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寒凉与失望，语气沉重地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如今的官场便是这般乱象丛生。一众贪官污吏借着朝廷拨款、民生工程的机会，大肆打造面子工程、政绩工程，只为博取上级欢心、谋取晋升之机，工程本身潦草敷衍、流于表面，丝毫没有利民实效。而朝廷拨付的巨额专款，绝大部分都被各级官员层层克扣、私自截留，大头尽数落入了私人腰包，用来中饱私囊、奢靡享乐。昱涵啊，事到如今，你应该彻底清楚我当初为何迟迟不愿贸然牵头、大力推进县学办学之事了吧。我并非不愿教化学子、造福百姓，恰恰相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鹿泉县文教兴盛、寒门学子有书可读。”

秦淮仁又把自己的想法对王昱涵说了出来，那也就是他之前为什么那么消极了。

“王昱涵啊，我最怕的便是我一腔赤诚、率先出头，牵头申请办学专款、推行兴教之举，最后却被这群贪腐成性的官吏钻了空子。他们定会借着兴办县学、扶持教育的利民名头，顺势向朝廷骗取更多的专项银两，借着兴教的名义大肆敛财、贪污公款，最终办学的实事无人落实，可怜的学子依旧无学可上，只便宜了这群蛀虫贪官，让他们借着教育之名，搜刮更多民脂民膏，这便是我最大的顾虑与担忧。”

王昱涵听完这番透彻的剖析，彻底看清了当下官场的深层乱象与办学的重重阻碍，心中瞬间焦灼万分、束手无策。

此刻，王昱涵满心愤懑、手足无措，急得抓耳挠腮，胸腔之中满是郁结的怒气，无处宣泄，只觉得万般无奈，气愤的他忙不迭地咒骂了起来。

“这些该死的贪官污吏，祸乱官场、败坏风气、自私自利，全然不顾百姓死活、不顾地方发展，全都是他们害了一方百姓、耽误了万千学子！王昱涵语气急促，满是焦急与愤懑。

王昱涵又抱怨着，开始了悲观地说道：“如今前路尽数被堵，我们进退维谷、左右为难！想要依托官府渠道，向上申请教育专款，可官场腐败、层层舞弊，不仅钱款难以到位，反而会沦为贪官敛财的工具；想要依靠乡绅富户捐资助学，可本地富户吝啬自私、唯利是图，无人愿意慷慨解囊、帮扶文教。两条可行之路尽数断绝，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万千寒门孩童眼巴巴盼着读书求学、改变命运，我们又该如何冲破困局，为这些可怜的孩子撑起一方学堂，让他们得以读书识字、明理成长啊？”

就在王昱涵与秦淮仁二人双双陷入僵局、满心焦灼、无计可施之时，一直静静聆听、默默思索的银凤，忽然眸光一亮，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巧妙的破局之法，如同灵光乍现，瞬间驱散了当下的困顿迷雾。

银凤看着满脸愁容、束手无策的二人，当即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带着

十足的把握，对着秦淮仁和王昱涵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到办法了！单一的路子走不通，那我们便不必拘泥于一种方式、死守一条死路。一个方法不行的话，咱们就混搭结合、融会贯通！世间万事，变通方为上策，为何我们不把官方申请与乡绅捐资这两种办法结合起来、相辅相成？单一施行皆是弊端重重、寸步难行，可若是两两组合、巧妙借力，没准就能彻底破解当下的经费困局，圆满解决办学难题。”

秦淮仁赶紧打断了银凤的说话，催促道：“你别绕弯子了，你快说一下你的办法啊。”

银凤点了下头，说道：“我们完全可以借着这套变通的法子，反向借力，让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吃百姓肉、喝百姓血的贪官污吏，把他们多年来层层克扣、私自贪污的不义之财，尽数吐出来，用以充盈办学经费，支撑县域教学，造福寒门学子！”

秦淮仁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精光，满心的焦灼与颓势一扫而空，连忙前倾身子，语气急切又期待地说道：“银凤，你这话说得极有道理，想来你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主意！快快说来听听，我们二人细细斟酌，看看此法能否真正破局！”

银凤轻轻点了下头，稍作沉吟，梳理清楚心中的完整计策，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地缓缓道出其中关键。

银凤又一次说道：“我在怡红院里面生活了数年，常年周旋于各类达官显贵、乡绅富商之间，朝夕观察、细细揣摩，早已将这些人的心思秉性、行事算计彻底看透、摸得通透！”

银凤语气淡然，眼神锐利，洞悉人心，继续剖析道：“这些身居高位、手握钱财权势的人，看似光鲜体面、气度不凡，实则骨子里最为势利功利。他们这一生，毕生追逐的无非两样东西，一是钱财利益，二是身份脸面。钱财是他们安身立命、奢靡享乐的根本，而体面人脉、上层机遇，是他们稳固地位、攀附权贵、步步高升的依仗。”

秦淮仁想明白了，也搞懂了银凤说出来的这个办法的内在意思。

因为，这些个乡绅士族，地方官员和豪强，要是在平时，让他们无偿捐资助学、帮扶百姓，他们定然百般推脱、一毛不拔，视之为亏本买卖，断然不会应允。

可是，如果能给他们搭建台阶、制造契机，让他们有机会借着助学之事，攀附巴结上级官员，为自己博取政绩、积攒人脉、抬高身份，那结果也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这样子就能够为自己挣得名声、铺垫仕途、巴结权贵的好事，哪怕需要花费重金、大出血本，他们也丝毫不会心疼，反而会争先恐后、心甘情愿地主动掏腰包、出银两，唯恐落于人后，错失攀附上进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