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王贺民的辩解

转瞬之间，那张价值连城、方才还被他视若珍宝的银票，便被撕得四分五裂、碎如纸屑。

刘元昌狠狠将手中所有碎纸朝着王贺民脸上狠狠甩去，碎纸屑漫天飞舞、散落一地，紧接着便扯着嗓子，厉声怒骂起来，声音嘶哑又暴怒。

“王贺民，你这个浑蛋！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胆大包天、不成器的废物！”

突如其来的暴怒与怒骂，让王贺民彻底懵在原地，一时之间全然摸不着头脑，满脸茫然与不解，怔怔地看着暴怒的刘元昌，疑惑开口问道：“爹啊，我做错什么了？你为何突然这般动怒，又是撕银票又是怒骂，到底要干什么啊？”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王贺民，此刻满心都是疑惑，完全想不通自己的暴富计划明明天衣无缝、前途大好，为何会引得刘元昌如此大发雷霆。

刘元昌见他依旧懵懂无知、不知悔改，心中怒火更盛，又急又气，咬牙切齿地怒斥起来。

“干什么？你自己干的滔天错事，你竟然一无所知！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争气的东西！你可知你今日的所作所为，给我、给整个家族闯下了何等滔天大祸？这是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个愚蠢至极的废物！”

刘元昌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怒不可遏，眼底满是绝望与惶恐。

盛怒之下，刘元昌再也克制不住，抬手狠狠朝着王贺民的脸颊甩去一记响亮的大逼兜。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骤然响起，力道十足，打得王贺民脑袋偏向一侧，瞬间眼冒金星、头脑发昏，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刘元昌喘着粗气，强压下心中几乎要炸开的怒火与恐慌，又急又怕地厉声告诫。

“王贺民，你这个无知蠢货！你根本不知事态凶险！如今朝廷早已察觉民间假银票泛滥作乱之事，正在全国范围内严密彻查、重拳整治，但凡私自铸币、私印假银票者，皆是触犯国法、祸及九族的头等重罪！一旦被朝廷官府查到半分蛛丝马迹，证据确凿之下，你我二人、连同家族上下所有人，全都难逃一死，尽数人头落地，满门抄斩！”

刘元昌说话的语气急促、字字沉重，每一句都带着极致的惶恐与后怕，深知此事的凶险程度远超一切。

可是，即便刘元昌已然说得这般严重，王贺民依旧心存侥幸，心中半分畏惧都无，反倒觉得刘元昌是故意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王贺民揉着刺痛的脸颊，脸上带着几分不服与狐疑，开口说道：“爹啊，真的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你可千万别故意吓唬我！我这方印银票的印板来之不易，是我耗费好几万两银子才重金购得的至宝，来之不易！就连我如今到手的举人功名，也都是我用这印出来的银票花钱打通关系、重金买来的，全程顺

顺利利，从未出过半点纰漏！我说爹，你该不会是看着这门生意利润巨大、获利无穷，想要故意吓唬我，趁机把这印银票的独门好处独自霸占、想要独吞吧？”

王贺民现在是满心猜忌，全然不信刘元昌的警示，反倒觉得对方是贪图自己的发财门路，刻意打压自己。

刘元昌听闻这番愚昧无知、颠倒黑白的话，只觉得气急攻心、满心绝望，简直被气得浑身发麻，哭笑不得，又急又怒地呵斥。

“哎呀！你竟然还敢疑心我、说我想要独吞好处！都到了这般人头即将搬家、满门覆灭的生死关头，你依旧执迷不悟、心存侥幸，还在纠结利益得失！我告诉你，这方印板你万万不能再留存半分，必须立刻趁早烧毁、彻底销毁，不留半点痕迹！若是日后被朝廷巡查官员查到此处，发现这方印板，便是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他眼神凌厉，语气无比严肃，再三郑重叮嘱说道：“你牢牢记住，日后无论何人盘问、无论官府如何审问，但凡有人问及你是否私印假银票、是否参与造假之事，你都万万不可承认！就算是严刑逼供，打死也不能承认半分！唯有如此，才有一线生机，若是吐露半句，咱们全家必死无疑！”

王贺民闻言神色纠结，心中满是为难，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无尽财富，一边是刘元昌口中的灭门重罪，一时之间犹豫不决、难以决断，正要开口辩解、诉说自己的想法，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下人快步匆匆走入屋内，躬身垂首，神色恭敬又急促，即刻向刘元昌躬身禀报：“报告知府老爷，鹿泉县县令张东大人亲自登门，此刻正在门外等候，求见老爷！”

刘元昌耳中骤然听闻张东二字，心头猛地一沉，整个人瞬间生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怯意，心底莫名发慌，原本松弛的心神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刘元昌万万没有料到张东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登门，心中满是不解与惶惑，思绪纷乱地翻涌着，无数种糟糕的猜测在心底盘旋。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身侧的王贺民，眉眼间尽是惊愕与无措，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急促，失声惊讶地问道：“哎呀，张东什么时候来找我不行，偏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到底怎么了？贺民，你说他怎么会来的？”

王贺民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神色，反倒一副了然于心、胸有成竹的模样，神色淡然，语气轻描淡写，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王贺民轻轻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嗨，能干吗啊，来你这里告我的状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刘元昌耳边炸响，瞬间击溃了他心中仅存的侥幸。

王贺民双目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苍白，心头巨震，一股强烈的慌乱感席卷全身。

刘元昌

死死盯着王贺民，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焦灼。

“什么？你印假银票的事情，这么快他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刘元昌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气血翻涌，双腿瞬间发软，身形踉跄着险些直接栽倒在地，整个人摇摇欲坠。

刘元昌的心中惊惧到了极点，印假银票乃是株连重罪，一旦败露，不仅自身前程尽毁，甚至会连累家人，他万万没想到这般隐秘的事情，居然会被张东察觉，一时间心神俱裂，慌乱得手足无措，脑海中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该如何收场。

反观王贺民，自始至终神色沉稳，不见半分慌张焦虑，举手投足间尽是笃定从容。

面对刘元昌的极致慌乱，王贺民依旧不紧不慢，语气舒缓地开口安抚，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哎呀，别怕，是这么一回事啊！你不必这般惊慌失措，根本不是你想的那般凶险。我啊，这不才刚刚整治了一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昱涵，这个小子啊，恃才傲物，狂妄自大，在县学之中肆意妄为，目无规矩，我身为冀州府委派的学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出手好好收拾了他一顿，压压他的傲气。”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屑，继续从容解释，将事情的脉络细细讲明。

“王昱涵受了惩戒之后，张东手下那个掌管县学的学监，便急匆匆找上门来，对着我百般指责，喋喋不休地跟我讲大道理，替王昱涵鸣不平。我向来不吃这一套，张东这小子一味偏袒纵容王昱涵，无视学堂规矩，我便直接放话告诉他，若是觉得我处置不公，有本事尽管去告状、去申诉。结果，他便是记恨在心，转头就撺掇着张东找上门来，这不，张东此刻就特意赶来我这里告状发难了嘛！”

王贺民言语间毫无半分过错之心，反倒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全然合乎情理，语气坦荡，丝毫没有将这场纷争放在眼里，仿佛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刘元昌凝神听完王贺民的一番详细解释，心中纷乱的思绪瞬间平复大半，心头的巨石缓缓落地，先前极致的惊惧与慌乱尽数褪去。

刘元昌又细细思忖片刻，瞬间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来龙去脉尽数摸清，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分寸，知晓这场争端的根源所在，也清楚了张东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并非牵扯到要命的假银票大案，只是学堂纷争而已。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后，他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神色，神色从容地开口吩咐道：“好吧，既然只是这般缘由，那就无需惊慌。你且让人传话，让张东先去书房等候于我，我收拾一番，这就亲自过去见他。”

吩咐完毕，刘元昌整理好自身心境，敛去所有慌乱神色，端起知府的沉稳气度，步履平稳地朝着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