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说多了我会飘

江澈切菜的时候很专注，刀落下去整整齐齐的，切出来的葱花粗细都差不多。她有时候会拿手机拍，他发现了就说：“别拍了，有什么好拍的。“

“好看啊。“

“我好看还是菜好看？“

“都好看，但你好看一点。“

他切菜的手顿了一下，耳尖有点红，然后继续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在小凳子上晃着腿，看他把排骨下锅，油花溅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用锅铲挡了一下。

“你小心点。“她说。

“没事，习惯了。“

“什么习惯了，你上次也被溅到了，胳膊上红了一块。“

“你记得挺清楚。“

“当然记得，你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我能忘吗？“

他笑了，往锅里倒了醋，酸味一下子弥漫开来，她皱了皱鼻子。

“好酸。“

“糖醋排骨不酸怎么叫糖醋排骨。“

“那你离远点，别把我熏着了。“

“你不是要看吗？“

“我在门口看也行。“

“行，你去门口看吧。“

她没动，还是坐在小凳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厨房不大，灯光暖黄，油烟机嗡嗡地响着。他穿着那件旧T恤，背影很宽，肩膀很直。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怎么会做饭，煮个面条都能把锅烧糊，她笑了他整整一个星期。

后来他就开始学了。

也不知道从哪儿找的教程，一本一本的，看得比工作还认真。有一次她加班回来晚了，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焦味，跑到厨房一看，他对着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发呆，见她来了，特别心虚地说：“这个……本来不是这样的。“

她当时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但现在，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发什么呆？“他端着糖醋排骨转过身来，看见她在走神。

“没什么，在想你以前把锅烧糊的事。“

“……你能不能别提了。“

“为什么不能提，很好笑啊。“

“那都是黑历史。“

“黑历史也是历史，我得记住。“

他把盘子放在她面前，低头看她：“记住了干嘛？“

“提醒你，你是为了我才学做饭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对，为了你。“

她脸红了，推了他一把：“油烟味，别亲我。“

“嫌弃我了？“

“没有，就是……你先去洗手。“

他笑着去洗手了，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糖醋排骨，颜色很正，酱汁亮亮的，上面还撒了几粒白芝麻。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酸甜刚好，肉很嫩，骨头都酥了。

“好吃。“她朝厨房喊了一声。

“那当然。“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得意。

她笑了，又夹了一块。

……

连着下了三天雨。

陈晚渔最烦下雨天，因为不能出门，在家待着又觉得闷。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翻翻这本书，一会儿看看那部剧，什么都看不进去。

江澈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她不敢进去打扰，就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他看见了，对着屏幕说了句“稍等“，然后朝她招了招手。

她蹑手蹑脚走进去，他把椅子转过来，把她拉到腿上坐着。

“干嘛？“她小声说。

“陪我开会。“

“你疯了吧，你同事看着呢。“

“摄像头关了，他们听不见。“

她还是有点慌，但他把她按住了，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够鼠标，把摄像头关了。

“你看，好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开会还抱人。“

“你自己凑过来的。“

“我没有！“

“你探头探脑的，不是凑过来是什么？“

她说不过他，就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听他跟同事说话。他开会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低沉，有条理，每句话都说得很清楚。她听着听着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感觉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叫醒她，只是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继续开会。

等会议结束，她已经睡着了。

他没动，就那么抱着她坐了很久。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像是有人在轻轻

敲。

后来她醒了，发现自己还在他腿上，他的手臂已经有点僵了。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你睡得挺香。“

“你胳膊不麻吗？“

“还行。“

她赶紧从他腿上下来，拉着他的胳膊给他揉。他看着她认真揉胳膊的样子，忽然说：“陈晚渔。“

“嗯？“

“你以后想探头就探头，不用偷偷摸摸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家也是你的，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怕打扰我。“

她揉胳膊的手停了，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不嫌我烦？“

“你什么时候烦过？“

“我经常烦你啊，你忘了？上次你加班我非要你陪我看电影，你看了一半就睡着了。“

“那是我困了，不是你烦。“

“还有上次你做方案我在旁边一直说话——“

“那次我其实没在做方案，我在想晚上给你做什么吃。“

“……你骗我。“

“没骗你，真的。“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把他的胳膊放下来，自己钻进他怀里。

“江澈。“

“嗯。“

“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又说这种话。”

“你不是让我说吗？”

“我让你说，但你也不能天天说啊，说多了我会飘的。”

“飘了也没事，我接着你。“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了。

雨还在下，但她觉得屋子里很暖。

……

难得的晴天，陈晚渔拉着江澈去逛街。

她其实不太爱逛街，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兴致特别高，拉着他从这家店走到那家店，试了一件又一件。

他就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等着，手里拿着她的包和外套，偶尔看一眼手机。

“江澈，这件好看吗？”

陈晚渔从试衣间出来，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江澈抬头看了一眼，回了一句：“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