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愿年年今夕，岁岁如斯！

“好！”

江澈点头时，瞥见角落里躺着把老黄杨木梳，于是便说道：“老板，这把梳子我们也要了。”他掏钱时，陈晚渔已经跑到隔壁摊看老绣片，她拿起块月白色绣片，上面绣着蝶恋花，针脚细密如春雨。

江澈想起叶太后说过，她当年嫁衣上的绣片就是这样的针法。

正当两人满载而归时，正撞上阿嫲和叶太后在院子里择菜。

下午三点，阳光正暖。江澈在书房整理旧物，忽然翻出箱素描本。第一页画着高中校门口的梧桐树，树干上还歪歪扭扭写着“江澈到此一游”。他正看得入神，陈晚渔端着两碗绿豆汤推门进来，碗底沉着颗蜜渍梅。

“在看什么？”她凑过来，发间的茉莉香和绿豆汤的甜香混在一起。江澈翻到最后一页，是幅未完成的画：穿婚纱的新娘背影，裙摆上绣着并蒂莲。

陈晚渔的脸忽然红了——那是上一次，江澈在画室陪她画的。

“今天把它画完吧？”江澈提议。陈晚渔点头，取出画箱里的水彩。他们并肩坐在地板上，陈晚渔画裙摆的莲花，江澈调着天空的渐变色。小汤圆忽然跳上画纸，在未干的颜料上踩出朵梅花印。

“坏狗狗！”陈晚渔作势要打，小汤圆却歪头舔她的手，逗得两人笑作一团。画完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窗棂上，把并蒂莲染成了金红色。

晚餐是江澈最拿手的糖醋排骨。他系着陈晚渔送的围裙，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江大厨”三个字。阿嫲尝了块排骨，点头说道：“火候刚好，甜而不腻。”

叶太后则悄悄对陈晚渔说道：“臭小子越来越不错了，这手艺，赶上当年老字号的师傅了。”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剥毛豆。江建国讲起年轻时在工厂的故事，说那时他们车间主任总爱穿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叶美玲忽然说道：“你爸那时可臭美了，每天上班前都要照半天镜子。”

众人都笑，连小汤圆都跟着“汪汪”叫了两声。

夜幕降临时，江澈在阳台支起望远镜。陈晚渔靠在他肩头，看月球表面的环形山。“像不像桂花糕？”她指着月海说。江澈想起中秋时阿嫲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软糯中带着桂香。

第三日清晨，天空忽然飘起雨丝。陈晚渔趴在窗台上，看雨丝在玻璃上画出蜿蜒的纹路。

江澈从背后环住她，忽然说道：“今天去拜访李爷爷吧？”李爷爷是江澈的围棋老师，住在城西的老巷子里，院里有棵三百年的紫藤，春天时花开如瀑。

老人正在廊下下棋，棋盘是块老榧木，泛着温润的光。看见他们来，他忙起身迎，腰间还挂着个翡翠平安扣，是江澈去年送的寿礼。

“小江的棋艺退步了，”李爷爷摆开棋盘，“上次让三子还输半目。”江澈笑着坐下，陈晚渔则去厨房帮李奶奶揉面。李奶奶教她做酒酿饼，面团在两人手心翻飞，不一会儿就鼓起金黄的泡。

“这个饼啊，要趁热吃，”李奶奶把饼夹到江澈碗里，“当年小澈学棋时，总爱边吃饼边打棋谱。”江澈咬开饼，酒酿的甜香混着芝麻香，正是记忆里的味道。

雨停时，他们告辞出门。路过巷口时，陈晚渔忽然被阵琴声吸引。老槐树下，个白发老人正在拉二胡，曲子是《二泉映月》。老人闭着眼睛，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琴声。

“这是巷子里的徐爷爷，”江澈轻声说，“他拉了六十年二胡，风雨无阻。”陈晚渔听得入神，直到曲终才轻轻鼓掌。徐爷爷睁眼看见他们，忽然说道：“小江啊，上次你帮我修的收音机还能用吗？”

江澈忙说道“能用”，徐爷爷就笑着点头：“那明日来听我拉新学的《赛马》。”他们往回走时，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陈晚渔忽然说道：“以后我们老了，也要这样活着。”

“好，都听你的。”江澈笑道。

回到家中吃完晚餐后，江澈在露台支起天文望远镜。

陈晚渔调试着目镜，忽然喊：“看！猎户座三星！”江澈凑过去，看见参宿四正红得像颗火种。正要说话，忽然瞥见流星划过天际。他忙闭眼许愿，再睁眼时，陈晚渔已经笑着问：“许的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他刮她的鼻子，却见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猜是‘愿年年今夕，岁岁如斯’对不对？”

这时，阿嫲端着桂花糕出来。糕上还冒着热气，混着桂花香。

星空下，一家人的笑声像星星般闪烁。小汤圆忽然“汪汪”叫了两声，原来它发现了只萤火虫。陈晚渔追着萤火虫跑，江澈拿着玻璃瓶跟在后面，萤火虫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像撒了把碎钻。

……

周六清晨，江澈和陈晚渔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菱角的阿婆非往陈晚渔手里塞把嫩菱角，说“姑娘长得像我家孙女”。卖鱼的阿伯则硬要江澈尝新到的鱼，说是“早晨刚捞的，鲜掉眉毛”。

他们买了束小苍兰，准备插在书房的白瓷瓶里。路过糖画摊时，陈晚渔非要江澈画个并蒂莲。老艺人糖勺翻飞，不一会儿就画出朵晶莹的莲花，莲心里还写着“江陈”二字。

回家路上，他们遇到邻居王阿姨。王阿姨正抱着小孙子，小家伙看见糖画就伸手要。陈晚渔蹲下来，用糖画逗他：“叫姐姐就给你舔一口。”小家伙甜甜地叫了声“姐姐”，把众人都逗笑了。

午餐是江澈的拿手菜——腌笃鲜。阿嫲看着砂锅说道：“这个砂锅做菜果然很好吃呢。”

叶太后则往陈晚渔碗里夹百叶结：“多吃点，这个最吸味道。”

午后，他们在书房整理旧书。陈晚渔翻出本《浮生六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书签，是江澈情人节时写的：“晚渔亲鉴：今日读至‘布衣菜饭，可乐终身’，忽觉此句当赠你。”

陈晚渔忽然眼眶发热，抬头正撞进江澈温柔的目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