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百战不殆！

接下来的几天，江枫一直待在山隐铁匠台的修炼场，手里拿着各种类型的兵器，和山老幻化出来的咒兽作战。

带着舍心忘我的沉浸和投入，江枫修炼一天所提升的实力，甚至远甚于在伏龙山十天。

钻研各种兵器的犀利和笨拙，强力和弱势，江枫的身法，也逐渐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动如威能巨斧，退如铁鞭急收，守如精钢盾牌。

偷袭时如钻心的飞刀，迎击时如锋芒的长剑，狂攻时如千斤的巨锤。

不仅如此，江枫因为彻底了解了这些武器的特性，即便他以后继续赤手空拳对敌，根据敌人手持武器类型的不相同，江枫也更是能知晓他们的弱点。

江枫心中不禁感慨，这讨厌的老头子山老，不管怎么说，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家伙，更是因为他的职业特性，接触过这么多的强者，为他们打造兵器，即便他自己，几乎没有跟任何家伙发生过战斗，但是对于战斗的理解和变强的方法，却是堪称宗师的存在。

现在江枫按照他的修行方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算是明白了这老头的良苦用心。

眼下，江枫全身蒸腾着白色的炁气，呆呆看着石阶梯上，逐渐成灰烬的巨大咒兽。

这咒兽有着老虎的脑袋，蟒蛇的身躯，六只粗壮的爪臂，嘴巴能吐出火焰，江枫对战并击败这家伙，足足和它缠斗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最后关头，迸发出身体的全部力量，用手中的九节棍，砸碎了这怪物的脑袋。

也真够不切实际的，这种奇形怪状的异端咒兽到底是山老参考哪些怪物，折纸创造出来的？还是凭空的想像？或者说，更像是《山海经》里，那些远古时期才存在的异兽，被山老原版复刻了过来。

在第一天，江枫所面对的，还是那些和普通野兽没有两样的咒兽，因为之前有过交战的经验，而且江枫的实力也根本不虚这些畜生，便始终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甚至一边痛殴着这些野兽，一边轻松的哼着小曲。

或许是觉察到了这种程度的修炼，对于江枫来说只是娱乐小菜，到了第二天，咒兽的模样就变了，老虎长出了翅膀，凶狼长出了双头，豹子的体型爆涨了三倍。

江枫顿时感觉压力变大，吃了不少苦头。

而第三天还没等他适应这些咒兽的变化，咒兽们便再一次升级，到了今天，江枫所面对的，便都是这种缝合恐怖巨兽怪物，或者是《山海经》里存在的，有着异法威能的异兽了。

带着一身恐怖的，焦黑倏倏的伤，江枫看着眼前被击倒的虎头蛇身怪物，感觉恍若隔世。

看着手里残破的九节棍，脱力过甚的双手还在发抖，若不是依靠九节棍激发出的力量，江枫想徒手打败巨大咒兽恐怕要花是两倍……不，甚至是五倍的时间，以及，五倍的焦黑伤口。

而且，江枫能够保住小命的原因，也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比这些咒兽强横，而是这些咒兽对江枫的攻击，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会在他身上留下标记，并给予他痛感，激发他的力量。

现在，瞧瞧江枫这一身漆黑，满是被咒兽留下来的标记，好似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一样，就知道这些天里，如果江枫和这些咒兽的对战是真枪实战的话，他该是有一千条命都不够死的。

江枫总算是明白了，山老之前对他的教诲和劝告，不能骄傲自满，在凡世间，自己无论是什么样的天才，来到这强者云集的天云山之后，便屁都不是。

“而且，这些兵器真是……不可思议……我承认我之前的愚蠢想法，是多么自大的错误……”江枫颤抖的手轻轻一甩，九节棍铛铛地敲打着往下的石阶，每一节发出一声音都不一样，有的重沉，有的轻

盈。

山老针对九节棍前任主人的战斗本领和特性，将九节棍设计成九节轻重不一，材质也不一的特殊作品，好让上个使用者将九节棍使得千变万化，敌人也无从摸索九节棍的诡异攻势。

因材造器一向是山老的哲学，于是并不存在在“人人可用的神兵利器”这么玄幻的事，让兵器不只成为武者身体的延伸，更让武者的潜力快速透过对兵器的探索，大大释放出来。

让武者更强，强到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强，和兵器相伴而生的地步。

而这把因为跟不上主人的实力，最后终于被废弃了的九节棍，现在来到了江枫的手里，光是领略如何不让九节棍扫到自己的技巧，江枫就费了极大心思，刚上手之际，甚至被自己抽的鼻青脸肿。

按照百家兵器谱所言，九节棍居说有至少三百零四种攻防上的基础变化，第一个环节发出的古怪招式，最好是连使用者都感到别出心裁，才更能让敌人意料不到，如何钻研并参透这种兵器的玄妙之处……可是让江枫吃了不少苦头，废掉了不少脑细胞。

这些苦恼，也大大改变了江枫看待“兵器”的想法，他想起了某天修炼结束，累瘫在地上时，与山老的对话。

“所谓兵器，绝非狭义上手中所持的兵刃，真正的修武强者，乃是通过不断的刻苦锻炼，将身体的特定部分强化成兵器，使得拳头像的砂锅一样大，揍起人来虎虎生风，把手臂锻炼成钢铁，在绞断敌人脖子时无比容易，把足踝修炼的锋利如刀，一踢便可斩断敌人穴脉，厉害的甚至可以斩铁，把头颅当链锤，把手指当钢刺，把胸口当盾甲……在我看来，天下百家武术，莫不如是，这样比起使用兵刃，反倒是走了弯路。”山老发表着感慨。

“所以呢，你想嘲讽那些只修炼武术，不用兵器的强者，都是傻子愣头青吗？”江枫笑着问。

山老点了点头，换了个文雅婉转的说法：“既然武术追求的极境，就是将身体的某一部分化作兵器，那么不使用兵器又在坚持什么呢？将兵器当作武术的核心，才是武术的正道，不是兵器为人所附庸，而是人为了兵器而修炼！”

这种想法，江枫怕是不敢苟同，不过山老这等狂热的打铁匠，有这种偏执的想法，也属实正常。

“臭老头啊，你在这再怎么侃侃而谈，也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江枫摇了摇头。

山老不禁皱眉，问是什么。

“时代变了，大人，也就只有天云山这种隔界异世，人们才有机会随身不分场合的携带这些锐利的兵器，在我身处的世界，到处可都是有着一种叫安检的东西，绝大多数场合，武者们都是要规规矩矩，不能随身携带危险的兵器。”

“是这样吗？”山老有些恼火，活了一千多年，每个人都应该如同古代侠客那样，随身携带兵器，对他来说早就已经成了固有认知。

近五十年来，前来山隐铁匠台，请求制作兵器的人比以前少了太多，不能走出结界的山老，仅仅透过与前来武者的交谈中，去了解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对于自己手工制作的精良兵器被归类为“冷兵器”，而有另一种叫做“科技”的咒法，所制造出来的兵器叫“热兵器”，山老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尤其是，现在很多新晋的修武强者，都开始使用热兵器，而抛弃冷兵器不用。

这个趋势，山老有万分的不服气，若不是天云山境内，有许多从棺材里爬出来，老掉牙又好斗嗜武的僵尸，以及居于天道峰上千年不出的天道守护者，山老的生意恐怕会差到他无法置信。

山老怏怏地说：“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人以身作器，但人死了，拳头也烂了，只有我打造的兵器却会留下来，永垂不朽。”

“你的结论该不会还是，武者已逝，兵器长存吧？你的这口头禅！光是这几天，就把我的耳朵听的生茧了。”江枫不耐烦的说。

“臭小子，这句真理，还真不适合从你的臭嘴中说出来，而且，臭小子这阵子你狂使的兵器种类多了，我也懒得告诉你兵器的使用方法，全靠你自己从实战里摸索，怎么？感受到了你手中的兵器的灵魂吧？”山老问道。

“你是指破兵器长时间没人使用，尘封太久都几乎生锈，拿来被我一用，整个兴奋起来的快感吗？”江枫幽幽的回应道。

“可以这么说。”山老点头。

江枫轻哼一声，并没有继续接话。

“不说，那便是承认了？”山老莞尔。

“哪儿那么多讲究？兵器就是兵器，若没有我使，不过是有形状坚韧一点的金属罢了！还灵魂？无非是锈迹太多的震颤，臭老头非要牵强附会什么？”江枫执意要扫山老的兴头。

“臭小子，什么叫有形状坚韧一点的金属？这世界上可有一种武功？可以杀死百步之外的虎豹吗？哈哈，我造的暗器里至少就有三十几种可以轻易办到，就算没有像样的内力还是轻而易举呢，比如这暴雨梨花针，还有含沙射影……”山老如同孩童献宝一般，让身后的纸人拉开一扇木柜，柜子里满满当当都是暗器。

“别嘚瑟了，臭老头子，在我所生活的时代和世界，随便拉一个最差劲的制造枪械的师傅，别说是百步之外，一千米以外，也能一狙打爆敌人的脑壳，不比你这个自认天下第一武器匠师的臭老头，高到天上去了？”江枫大声笑道。

这话说到了山老最忌讳的痛处，于是对话怏怏地结束，山老满脸通红的拂袖而去。

虽然明面上跟山老斗嘴取乐，但江枫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兵器的看法，透过绵绵密密的朝夕相处，历经狂风暴雨的生死与共，开始一点一滴地改变。

那种改变，存在于江枫学习到的每一个招式里，渗透进他的每一寸神经本能。

九节棍是江枫在“山隐铁匠台”里，使用的第三十七个，遭到遗弃的兵器。

破损不堪的兵器逐一在江枫的手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每当兵器败亡破碎时，江枫仿佛听到了它们的叹息，与了无遗憾的金属长鸣。

“搞了半天，我是这些刀枪剑棍最后的送终人，那应该是把大帅也叫过来，他还能顺便帮着吹个唢呐呢。”江枫喃喃自语，手中的九节棍又是一晃。

仔细聆听九节棍与石阶的撞击声，已经发出虚弱的声音，看来这柄九节棍的寿命，也是时日无多了。

江枫的勤学苦练，也逐渐到了厚积薄发的地步。

“我在修炼场里待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整整更久？我怎么想破头也想不起来？”江枫苦恼的思索着。

仙界一天，凡界一年。

这山隐铁匠台，毕竟也是仙隐之地，比不了仙界和凡界的巨大时间差，却也是有着化秒为分的功效。

十日夜，十日昼，这是“道”的时间。

道可道，非常道，江枫已完全失去对时间的感觉，活在飘渺的、不确实的、不真实的空洞长河里，唯一能够提醒江枫切实的“存在感”，莫过于身上再清楚不过的伤，就好像漫画《七龙珠》里的精神时光屋一样。

以江枫的感触，他已经在山隐铁匠台里修炼了两个多月，但在外界的天云山，时间不过流逝了两天。

可就在这短短两天，只有江枫不在的乌龙贼团，却是遭到了江枫无法想象的毁灭打击，也是比起任何时候，都迫切需要江枫的归来。

而天云山的乱局，也已经到了如同残杀炼狱一般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