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可怕后果

云中君轻轻叹了气：“山老，不要忘了，你与我订定的契约，只剩下几百年了，你难道不想要梦寐以求的自由了吗？”

“我无意触怒你，但你既然身为天道之剑的执剑人之一，高高在上的云中君，对自己曾经立下的誓约也不能够反悔吧。”山老幽幽说道：“在这小小山隐之地里，我想怎么实现我与兵器间的梦想，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我，你也不能提前终止我们的契约。”

“但你停止了其它人进入山隐铁匠台的结界，这难道不也是违反契约的举动吗？”云中君淡淡道。

“这也是我的自由，谈不上违反契约这么严重。”

随即，山老看了江枫一眼，找了个借口敷衍道：“我需要全身心投入究极兵器的打造，如果让太多奇奇怪怪的刺客进来，我临时雇用的这守卫又实力不济，我岂不要怕得不可开交？山隐铁匠台这份契约的初始规定，只是我需要为每一位够资格的访客打造兵器，以此维护天云山境内和平，这一千多年，我都是没有违背过半分，现在也不过是因为一件重要的作品，临时调整了工作安排罢了。”

江枫也是瞪了山老好几眼，从山老和云中君的话语中，他知道他终究还是被这个臭老头子摆了一道。

山老可以自由封印结界，让欲前来请求打造兵器的人都进不来，省下旁枝末节的干扰，说起来，自己完完全全中了山老的计了，在这个荒谬的地方跟奇怪的咒兽互斗了这么久，还完全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不过也罢，就当作是支付给这臭老头，动用了珍贵的九天玄铁和无源之水，为自己打造兵器的费用好了。

“你口中的究极兵器，是要给他量身定做的吗？”云中君看着江枫。

明明就不是凌厉的眼神，但当云中君看着自己时，江枫感觉全身攀上一股莫名的寒意，原本强劲稳健的炁气呼吸，也彻底乱掉，连单纯的呼吸都觉得困难。

云中君将他的视线移开，江枫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没错，究极兵器，让我这老头子死而无憾的杰作，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把他交给你。”山老看着云中君。

得到了明确的拒绝，云中君依旧是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怒意，只是点了点头。

随即，云中君转身，踩着阶梯慢慢走下。

每踏一步，云中君脚下的石阶都模糊成一片。

每踏一步，云中君就在石阶上留下一道残影。

片刻，云中君留下了数百道如云雾缥缈般的残影，本尊不见踪影。

“看来我这契约，是没办法一直签下去了。”山老叹息道。

转头，山老看着眉头紧锁，似乎是惊魂未定的江枫。

……真希望，这个究极兵器真正值得自己这样对着云中君硬气。

但山老忽略了一件事实。

从来没有人胆敢拒绝云中君的交易。

因为后果没有人承受得起。

云中君走后，又过了好几十个夙兴夜寐的昼夜。

江枫手中的败亡兵器，已来到第五十一把，极其沉重的金背大砍刀。

这把金背大砍刀用百炼精铁铸成，重达一百八十二斤，光是抓住它不让身体摇晃就是一门硬功夫，遑论将它使得虎虎生风

，长柄砍刀的刀身雕有龙鳞，握柄上一条金龙游走抓附，颇为精巧又不失霸道。

此刻，江枫正手持这金背大砍刀，站在一头拥有七条蟒蛇尾巴的猛虎面前。

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有百来只怪物咒兽，逐个被江枫斩杀，化为灰烬。

现在，只剩下最恐怖的王者。

“呼，就剩下你了，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江枫全身的汗水，不断被灼热的炁气蒸发成烟。

猛虎轻声低嘶，七条尾巴各有自意识地攻击江枫，杀招快速绝伦。

江枫冷静格挡，闪躲，却因为金背大砍刀太过巨大，偶尔没有保持适当的攻防距离，猛虎的蟒蛇尾巴就会穿过兵器的防御，重重的抽打在江枫身上。

原来这抽打的劲力会将江枫的五脏六腑都抽呕出来，但说也奇怪，不知道是炁气功的境界更上一层还是令有奇因，江枫只是觉得隐隐作痛，连一分意识都没有丧失。

江枫大喝一声，高举起金背大砍刀，大开大合地劈砍过去。

刀风呼啸，声若奔雷。

七尾猛虎动作迅速，再度闪掉了江枫的砍劈，大砍刀狂霸地斩在石阶旁的大石上，石屑崩碎四射，七尾猛虎一个回身，九条蟒蛇尾巴接连抽击，即便架着金背大砍刀作为防御盾牌，江枫依旧被这强大的力量震得东倒西歪。

用了这么多兵器，江枫感觉到这柄金背大砍刀非常不适合用在单打独斗上，拿来冲锋陷阵、以一对多的狂暴攻击却非常有用，刚刚一口气面对几十只咒兽的围攻时，一次全力的回斩就可以扫掉好几只蠢蠢欲动的咒兽。

而这只七尾猛虎皮坚肉壮，金背大砍刀没有直接砍中它的身躯，它就只是低嘶承受，不好应付。

“金背大砍刀的长度大大提升了挥击的攻击距离，却也限制了回防在攻的频率，每次一砍落空，就是花更多时间才能再砍出一刀。”江枫喃喃自语。

正思考之时，一道锐风扑面，江枫赶紧转头避开，喉咙竟险些遭到猛虎的尾巴戳刺。但手中笨重至极的金背大砍刀却只回防到一半。

“这种大开大合的兵器，只有在舍命一击时才能发挥最大力量，而最强的招式，便是劈头而斩。”江枫呢喃道，脸颊裂开一道焦黑，臭味漫漫钻进鼻腔里。

自己这一讲完，江枫顿时领悟。

“好啊！原来这兵器得这么使！”江枫气沉左脚，右脚往前轻轻一步，左脚跟着重重一踏，身子顿时高高腾起数丈。

金背大砍刀，牢牢地抓在江枫的手上，高举过头，刀气铺天盖地。

原来四处跳跃的七尾猛虎本能地抬起头，被江枫的气势给狠狠压制住，动作陷入了迟缓。

“七条尾巴，但脑袋只有一个！”江枫大吼道。

金背大砍刀斩下，天地一分为二。

云崩石碎，七尾猛虎化为翩翩碎纸片。

江枫半跪在地上，看着砸进石阶，狠狠陷出一条黑缝的金背大砍刀，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这些日子来他早已熟练掌握将炁气灌注兵器的方法，连九节棍跟软鞭也难不倒他，手中直挺挺散发着寒光的金背大砍刀，更能将他的炁气毫无阻碍的施展出来。精纯的炁气加上兵器的无坚不摧，将江枫原本的力量快速放大，达

到一击削天的地步。

“喂！臭老头！我修炼结束了，快让你的纸人给我送酒肉饭菜来啊！”江枫扛着笨重的金背大砍刀，大声嚷嚷走到青黑石井旁边想打水冲身，却没看见山老。

自从上次云中君离去，山老的脾气就开始浮躁了起来，常常默不作声好几个时辰，或是一个人局促地走到木造庭宇后的小院子张望再三，江枫心中疑惑，问了他好几次，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真不知道那臭老头到底在生什么闷气，最近制造出来的咒兽都长得太恶心了，就像刚才那条有着七条蟒蛇尾巴的老虎……天啊，简直恶心的人直起鸡皮疙瘩。”江枫抓起一桶无源之水，咬牙冲身，焚筋煎骨的痛楚，再度爬上江枫的每一寸神经末梢。

忍耐着痛到想跪下的冲动，江枫看着身上的焦黑伤痕快速愈合。

“好像没有那么痛了，果然什么事都可以习惯。”江枫叹息道。

然而，江枫的肚子，却是发出了一阵叫声。

疼痛可以逐渐习惯，饥饿却是谁也没法习惯。

转头，江枫遥遥看向后院的方向，纳闷着山老到底在干什么呢，是想活活饿死他唯一的SVIP客户吗？

此时，山老全身蜷缩在后院一株大树的树洞里。

树洞被仙隐咒封印，即使是江枫站在树洞的面前也看不到山老。

对山老来说，这几十个日夜的感觉是无比残酷，痛苦煎熬的。

尽管已经是天云山的两位神职之一，但山老还没有晋升为真正的山神爷，依旧是山灵之躯。

这也就意味着，他没法像真正的神明那样，只靠吞吃凡人供奉的香火，就可以存活。

而身为灵躯的山灵，本质和其他鬼物灵怪，没有区别，需要摄取的食物，便是人的灵魂。

因为山灵之躯的限制，以及和云中君的契约，山老是无法离开山隐铁匠台半步的，猎取灵魂这等小事，也无需他亲自出马，都是那些替他守卫结界，兼刺探情报的树妖花精们代劳。

而现在，那些树妖花精们，都是和山老失去了联络。

至于原因，想必是因为云中君暗中作梗，下了杀手，甚至山老打算自己操控纸人咒兽，离开山隐铁匠台去猎取灵魂时，纸人和咒兽只要一露头，就会立刻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击碎成灰烬碎片。

这便是代价，或者说是制裁更为恰当。

胆敢拒绝云中君请求的下场。

“喂！臭老头！我修炼结束了，快让你的纸人给我送酒肉饭菜来啊！”江枫在前院大声嚷叫。

不是不想回应，山老根本听不见江枫的呼唤。

山老蜷缩在黑暗幽深的树洞里，全身都是汗珠，干瘪的手指，歇斯底里抓着脸上凹凸不平的皱纹。

自从诞生的那一刻，到现在一千多年，身为山隐铁匠台的尊贵主人，未来的山神爷，养尊处优的山老，一直被妖怪奴仆们伺候着，没有历经一时半刻的饥饿，现在连续几十日都没有尝到一丝灵魂的滋润，巨大的饥饿袭击了这个山灵的精神意志。

“是活人的气味……混帐……是那个臭小子……真想杀了那个臭小子，把他的灵魂吞吃掉。”山老的身体打着哆嗦，精神理智，已经达到了被饥饿占据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