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楚女之血

随着剧情的推进，霸王别姬的大结局也越来越近。

项羽和虞姬有两场重要的舞剑。

第一场，发生在巨鹿之战大胜后，灭秦在即，项羽达到军事生涯新的高峰，志得意满。

按照《楚汉传奇》的设定，项羽是纯爱战士，唯爱虞姬。

两人前期也有一些无聊的低级误会，反正最后是解开了，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可以两情相悦长相厮守。

在赵王宫里，虞姬为项羽舞剑，那叫一个眉来眼去情意绵绵。

恋爱的酸臭味，呸！

第二场，就是垓下之围，项羽的处境正好相反，已经穷途末路四面楚歌。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剧中对“霸王别姬”进行了大量补充和极致渲染，项羽心存死志还让虞姬的哥哥把她送走，想给虞姬一条活路。

虞姬知道真相之后又自己跑了回来，相约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虞姬提出为项羽舞剑，两人都回忆起几年前在赵王宫的倾城一舞。

这次，是最后一舞。

迪丽热芭歌舞团出身，唱歌跳舞都能来。

她最开始的志愿是中央音乐学院，后来才决定改学表演。

两场舞，都很重要。

除了那些冗长又平庸的恋爱戏份，这两场戏毫无疑问是虞姬这个角色的高光时刻、人生镜头。

迪丽热芭做了很多准备，开拍前情绪就酝酿半天。

“导演，我可以了。”

“Action！”

虞姬在这里跳了一段遮面舞，含义大概是，她跟项羽两人都心中悲戚无法对视，但自知已是诀别，又彼此依依不舍。

这种情绪最是微妙，没有任何一句台词，全靠眼神传达。

迪丽热芭翩翩起舞，一抬手浑身的悲伤就已经溢了出来，几乎可以脑补出凄凄婉婉的BGM。

一曲终了，虞姬举剑横于颈边，最后提出一个留恋的眼神。

脖子一抹，留下一道血痕。

“好，咔！”

拍摄非常顺利，一条过。

江阳那边是另一台机器在拍，同样没有出任何差错。

导演很满意，高兴地宣布。

“收工！”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同时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戏。

没错，霸王别姬的戏份正好安排在了农历除夕当天，可以说是很有“四面楚歌”的氛围了。

剧组过年都在干活，但还是略有那么一点人性的：

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真的很丰盛，由于江阳远超预期的神勇发挥，《楚汉传奇》在战争戏份的拍摄极其顺利，就这已经省下很多钱了。

剧组现在经费充足，甚至临近杀青还有点突击花钱的指标。

预算不花完，难道退给投资人？

所以高嘻嘻这次很豪气，让大家敞开了吃好喝好，想吃啥点啥，那气势跟《西虹市首富》里的王多鱼有一拼。

大家伙自然是热烈响应。

过年回不了家，吃顿好的姑且算是聊以自慰吧。

这顿饭气氛相当好，到现在为止，《楚汉传奇》剧组已经并肩战斗了半年，还是有真情谊的。

剧组夫妻的野鸳鸯都成了好几对。

江阳跟秦兰很小心，在人前非常注意避嫌，几乎没有公开接触。

如果高嘻嘻已经忘记了江阳一开始就是秦兰推荐来的这件事，那或许剧组上下都以为他们俩不熟呢。

但说句实话，暴露了也无所谓。

人之常情嘛，理解。

《楚汉传奇》剧组两尊大佛分别是高嘻嘻和陈到明，他们作为老大不是谁都能够得着的，而且年纪也不小开始养生了。

江阳资历浅，就不能太推脱，推杯换盏应酬了一圈。

回头一看，迪丽热芭居然不见了。

人呢？

他起身去找，倒是也没有费太大劲，在一块草坪上找到了，小姑娘一个人坐在那里，支着脑袋仰望夜空。

“看星星呢？”

迪丽热芭听到他的声音并不意外，还特地腾出点位置让江阳在身边坐下。

“里面喝完了？”

“差不多吧，该倒的都倒了，没倒的当搬运工呢，你没喝吧？”

“我没喝。”

江阳借着星光观察她的脸色。

“不开心啊，不会是拍完霸王别姬还没从戏里出来吧？”

“没有，别把我说得那么不专业！”

“那是想家了？”

迪丽热芭这次没有否认，抱着膝盖点了点头。

“嗯，有点。”

“这还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过年呢。”

“虽然在剧组过年也很热闹，有……大家，一起陪着，但还是难免会挂念家里面。”

江阳会心一笑。

“打过电话回去了吗？”

“打过了，他们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不用担心专心工作。”

意料之中，不过迪丽热芭还是有几分惆怅。

江阳凑了过去。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肌肤相亲地贴在一起，迪丽热芭并未躲闪。

“你还有我。”

“嗯，我知道的……谢谢师兄。”

“谢我什么？”

“谢谢你找我来演虞姬，谢谢你在剧组对我的照顾……”

“哎哎哎！”

眼看迪丽热芭一本正经地细数起来，江阳哭笑不得地打断。

你有点儿不解风情了，师妹！

“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别的吗？”

迪丽热芭非常认真地考虑一番，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我说了，你可不能笑我。”

“我保证。”

“我想着，要是我能更红一点就好了，这样下次我就能保护师兄了。”

“你保护我啊？”

江阳被她整笑了，迪丽热芭气恼地锤了他一下。

“哎呀，都说不许笑话我！”

“嗯嗯，不笑话不笑话，你想怎么保护我？”

这丫头可是很少撒娇的。

江阳勉强绷住，听听她那小脑瓜里还装着什么。

“我要是红的话，下次你再被人骂的时候，我就大胆地帮你骂回去，或者发动我的粉丝一起，告诉大家师兄是个好人！”

“不是你等会儿，怎么还发好人卡呢，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没有！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想到江阳故意曲解，迪丽热芭急得连连解释，结果一抬头，发现那家伙的表情似笑非笑。

“那是什么？”

“不理你了，哼！”

迪丽热芭臊得扭过头去，却被江阳强行转了回去，下一秒四片温热的嘴唇已经吻在了一起。

她其实早有这个心理准备，只是不想被江阳认为太随便。

现在被江阳身上的酒气一喷，莫名产生了一股恐惧，在更进一步之前又颤颤巍巍地按住。

“明天还要拍戏。”

“明天初一，全组放假一天。”

蹩脚的借口被江阳一脚踢开，迪丽热芭再也没有理由拒绝，弱小可怜又无助，只来得及发出这最后一个请求。

“轻，轻点……”

“我会很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