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记者会表演，反应不一（有事提前更新）

青川警察局小礼堂。

受邀前来的记者正焦灼等待。

昨天警察局才召开记者会就柳玉案表态，今天早上青川大小媒体都在报导，这是青川当下最热点的新闻。

而仅隔一夜警方又要就柳玉案召开记者会，所有人都很期待。

在一众记者的注视下，王锦一马当先带着参加记者会的警务人员稳步进入礼堂，霎时间点燃了全场。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所有记者不约而同的争相朝王锦涌去。

「王局长你好，我是青川日报的记者，请问警方今天召开记者会可是近期备受关注的柳玉案有了进展？」

「王局长，据知情人士透露柳玉案的凶手是该校体育老师程鹏，其是否已经被逮捕归案？是否认罪？」

「我是光明晨报的记者————」

负责维持会场秩序的警察组成人墙拦住了这些情绪激动的记者，不让他们接近王锦，以免冲撞了领导。

身处被隔绝出的真空地带，王锦从容不迫的扬声说道：「请诸位记者朋友冷静一些，回到各自的座位。

今天的记者会马上开始，你们关心的问题都会一一得到解答，无序争抢采访权只会耽误大家的时间。」

听见这话，原本争相提问的记者冷静下来，如退潮般回到了座位上。

「谢谢大家配合工作。」王锦向观众席微微鞠躬，随後向发言台走去。

许景川等人则是各自落座。

站在发言台上，王锦低头吹了吹话筒发出噗噗声，又用手拍了拍。

确定收音没问题後面色严肃的缓缓开口：「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前来参加这次记者会，会议主题在发邀请函时已经表明，就不再赘述。

今天最主要是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那就是在我们警方的不懈努力、

通宵侦办下，柳玉案已经完美告破，相关嫌疑人尽数归案！」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启程中学教师柳玉遇害案相关战果通报」，大家本来以为只是调查取得了巨大进展。

没想到是直接破案了。

刹那间全场炸开了锅。

可震惊之後就是浓浓的怀疑。

「破案了？凶手已经认罪了？」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该不会有什麽猫腻，比如顶罪背锅那一套？」

不怪他们质疑，实在是青川警方的节操是地板，公信力更是地下室。

明眼人都知道凶手敢这麽肆意妄为背後靠山肯定很硬，以往这种案子警方都是拖着、捂着、高举轻放。

而这回那麽快就宣布破案。

实在是太反常了。

记者们争先恐後的起身提问。

「王局长，请问凶手是否是民间传闻的该校体育老师程鹏？」

「请问王局长，凶手背後是否存在保护伞？保护伞是否被查办？」

「请问启程街治安所违法拘留报案人员一事是否得到妥善处置？」

没人公开质疑警方。

但提的问题都是针针见血。

「诸位！诸位！」王锦擡手下压示意安静，等杂音小些後，才不慌不忙的说道：「关於你们的疑惑有人比我更适合回答，那就是负责此案的西城警署刑事组三队队长许景川警长。

正是在他不辞辛劳、夜以继日的带队工作中，本案才得以如此迅速的告破，下面就请他登台接受采访。」

话音落下他带头鼓起了掌。

今天的记者会就是专门搭台子给许景川唱戏，为他造势树立人设。

警局高层对此都已经达成共识。

所以参会的领导纷纷起身鼓掌。

记者们也很给面子的跟着鼓掌。

「啪啪啪啪啪————」

在热烈的掌声中，下方主席台末尾的许景川起身，面色肃然的擡手敬了一圈礼，然後才向演讲台走去。

因为知道要到局里汇报工作。

他今天特意穿了警服。

本就容貌俊朗、浓眉大眼、高大魁梧的他，在合身的黑色制服衬托下显得更加英武不凡、正气凛然。

形象上就天然让人产生好感。

王锦则是从舞台上往主席台走。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王锦递给他一个鼓舞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许景川站到讲台前时，掌声也正好落幕，会场再次恢复了安静。

「各位领导、各位记者，大家上午好，我是西城警署刑事组三队队长许景川，也是柳玉案的负责人。

如王局所言，柳玉案的相关嫌疑人已经到案且认罪，案情清晰明朗人证物证俱全，可告慰亡者在天之灵。

下面由我这个一线负责人，为大家讲述具体的案情和侦办过程。」

记者们顿时都打起了精神。

「根据调查，强奸柳玉的凶手正是启程中学体育老师程鹏，其落网後在我们审讯下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据他交代，他当天见色起意强奸了柳玉并拍下不雅照，又向身为市议员的叔叔程贵求助请其帮忙善後。」

听到这里，会场内一片譁然。

「青川日报的消息没错！凶手居然真是程鹏！也真是议员的侄子！」

「难道警方已经抓了程贵？而且程贵还认罪了？那可是议员啊！」

许景川没有理会下方的议论。

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程贵对程鹏说必须除掉柳玉永绝後患，并提出利用不雅照和柳玉的自尊心逼杀她。

程鹏同意了，程贵拿走了程鹏拍摄不雅照的相机，指使身患绝症的无业游民赵某将不雅照张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并传播侮辱柳玉的谣言。

最终导致了柳玉崩溃自杀。

我们昨夜在程贵家中搜出了储存有柳玉不雅照的相机。

现程鹏、程贵、赵某皆已被抓捕归案

并表示认罪伏法，案子正式移交检察院，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下面请各位记者举手提问。」

许景川话音落下，早就按耐不住的一众记者立刻踊跃争先的举起手。

「这位记者请。」

许景川指着一名锅盖头、白白胖胖看起来颇为和善的四眼田鸡男。

四眼田鸡兴奋的起身，「许警官你好，我是青川都市报的记者王朗。

据我所知，这还是青川建市以来首次有议员因涉及刑事案件被捕。

请问许警官，在得知程贵参与此案後你就一点不担忧吗？又是什麽给了你勇气支持你抓捕一名议员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人心坎上。

都很期待许景川的回答。

「担忧？说实话有一点，毕竟人家是市议员，是大人物，我呢？一个小警长，我凭什麽跟人家斗啊？」

许景川一脸坦然的自嘲一笑。

接着又收敛笑容，面色肃然的话锋一转，「但後来我想通了，我凭什麽跟他斗？就凭我这身衣服！凭法律赋予我的权力！凭我的良心！

下定决心後，我将程贵涉案的事上报了署里，我的长官，伊芙琳署长对我给予了肯定和支持。

并亲自带我面见局长，局长只说了一句：你小子对得起这身衣服。

有了领导支持我更是信心高涨。

我身後站着的是法律！是整个警察局！是青川数十万民众！程贵不过一个犯罪分子，他凭什麽跟我斗？

事实也证明他没法跟我斗！没法跟公道斗！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许景川一脸正气字字铿锵有力。

听得众记者都热血沸腾。

王锦、伊芙琳等警方高层脸上更是笑意满满，这小子，嘿，说得好！

现场自发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比许景川登台时更加响亮。

久久不绝於耳。

「下一位。」许景川指着一个年轻的麻花辫姑娘，「这位记者请问。」

选中她是因为颜值高，波大。

她个子有点矮小，穿鞋的情况下目测最多也就一米五五，但身体曲线却凹凸有致，抵消了身高的缺陷。

紮在裤腰里的白衬衣被撑得浑圆似会崩坏扣子、内衣花纹隐约可见。

黑色长裤同样被丰腴紧实的大腿撑得滑亮，臀部侧面绷成了一个弧。

如此性感的身材，搭配清纯稚嫩的面孔和傻乎乎的黑框眼镜以及土里土气的麻花辫，有种别样的诱惑。

麻花辫脸色涨红的起身，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才鼓起勇气提问。

「许警官你好，我是青川日报的实习记者？实习徐秀贞，很荣幸被您选中。

您刚刚的话令我十分激动，凭您敢不畏权贵秉公执法，我也相信您是一个有勇有谋、有原则的好警察。

可据我所知，眼下青川市民对警方颇有怨言，警方违规执法、滥用公权的行为更是层出不穷。

请问您怎麽看待这个问题？」

她话音落下，会场内一片死寂。

哪来的嫩头青？

这种敏感问题是能直接问的吗？

王锦等警方高层微微皱眉。

许景川轻笑了一声，不慌不忙的说道：「徐记者这个问题偏离了这次记者会的主题，我可以不做回答。

但是，我不介意回答。

首先徐记者有些以偏概全。

我为什麽能成功法办一名高高在上的市议员？固然是由我个人意志的因素，但局里各层领导、和一众基层警务人员的支持也是不可或缺的。

警察只是个职业，任何职业都有好人和坏人，你不能因为你遇见几个不好的警察就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嘛。

灾变才过去不到三十年，秩序刚刚重建，十三区作为建区历史最短的区肯定不可能方方面面都做到位。

一些害群之马混进警察队伍是难以避免的，但总体而言还是好的。

在这里我也向全市有志青年发起呼吁，如果你觉得警察局不好就加入进来以身作则改变警察局！相信大家共同努力下，青川会越来越好！」

王锦等警方高层带头鼓掌。

会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许警官的回答很精彩————」徐秀贞显然是对许景川的回答并不满意。

草，这女人没完了是吧？

许景川面带笑容，和气的打断了她的话，「徐记者，现场还有那麽多人呢，每人限一个问题，下一位。」

徐秀贞还没反应过来，被许景川挑中的下一个记者已经起身提问。

「请问许警官，违规拘留柳玉哥哥的相关人员是否得到处置呢？」

徐秀贞只能不甘的坐了回去。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借这个机会博名声，没想到却被轻易化解。

「市局监察科已经对此事发起了调查，查明是启程街治安所副所长在程贵授意下下达的拘留命令。

目前其人已经被革去职务移交检察院法办，後续最终处理结果也会公布出来的，请关注警局通报。」

许景川一连回答了十个问题。

每一个都应对得当。

最後王锦登台做总结性讲话。

「各位记者朋友，昨天的发布会我说过不管嫌疑人有多大来头，警方都一定会严查到底、连根拔起！

事实证明我们做到了。

这句话永远有效！在我们警方面前没有身份的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凶手与受害者之别！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远道而来。」

王锦说完走下讲台鞠了一躬。

「啪啪啪啪啪！」

记者会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落幕。

走出会场後，王锦原本紧绷着的脸顿时被笑容取代，拍打着许景川的肩膀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满意。

「你小子刚刚说得好啊！应对得不错，等今晚本地新闻播出、明天再一见报，青川就无人不识君了。」

「卑职都是实话实说。」许景川微微弯腰以便王锦拍肩膀时更加方便。

王锦又哈哈大笑起来，回头看向李万顺，「老李，你有个好侄子啊！」

「这混小子，少给我惹点祸就不错了，再这麽多来几次，我人都少活几年。」李万顺嘴上这麽说，可脸上的笑容和得意却是掩盖不住的。

「老李，你不要就让给我吧。」

「实在不行让给我也行，反正我家那几个逆子和侄子都不太争气。

另外两名副局长纷纷玩笑道。

「去去去。」李万顺摆摆手。

众人散去後，李万顺把许景川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嘱咐道：「这事是今早王局突然开会决定的，所以我没来得及跟你说，风险与机遇并存。

既然决定要把你捧起来作为警方的形象代表，那接下来你肯定会走上升职的快车道，前途一片光明。

——

可你自己得注意点，一旦被人抓到小辫子导致人设崩塌，打的可是整个警察局的脸，後果你能想像到。」

真发生那种事，警局肯定会光速跟许景川切割并严肃处置，以表示他的黑料都是个人行为、与警方无关。

「李叔放心，我知道轻重，我一定会用心装成一个符合人们幻想的正义使者！」许景川面色凝重的点头。

李万顺又安抚了一句，「也不必随时都紧绷着，只要问题不大，局里肯定会尽量帮你捂盖子、擦屁股。

而且你要真是从今天起就女人不玩了、钱也不贪了、那上头反而对你不放心，对内还是该咋咋，对外收敛点就行。」

警方只是想要把他打造成一个好警察，可没真想让他当个好警察。

否则许景川屁股太乾净的话随时都可以跟集体切割，谁能放心他？

「谢谢李叔教诲，我一定会谨记於心。」许景川对这些心里其实也是有数的，但却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李万顺满意的点点头，说起了建筑公司的事，「对了，你钱和人准备好了没？建筑公司可以办手续了。」

「都准备好了，什麽时候？」许景川眼睛一亮，终於要有正规事业了。

建筑公司可不仅仅是能靠接工程赚钱，还能用来权钱交易和洗钱呢。

「明天，我不会露面，你也不用露面，我给你个联系方式，让你选的代持者带着钱去联系他就行。」

「好的李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市议会几乎是跟警察局前後脚召开了记者会。

在会上，议长劳伦斯痛心疾首的斥责程贵为包庇亲属参与柳玉案的行为严重违背初心、有负市民信任。

宣布经市议会投票决定将程贵驱逐出议会、剥夺其议员身份。

然後又做出检讨，表示自己这个议长要承担御下不严的管理责任。

保证会加强监管，让市议会全体工作人员引以为戒，不再重蹈覆辙。

最後向市民鞠躬道歉恳请原谅。

当晚青川本地新闻栏目报导了警察局和市议会的记者会，不过受限於电力供应不足和没电视的穷人太多。

传播范围并不广。

只有家里有电视且有发电机的官商家庭才能看到。

看着电视里正气凛然的许景川。

姜欢是既感慨又想笑。

感慨的自然是他蚂蚁咬死大象。

想笑是因为她了解许景川是个什麽货色，连当上警察的过程都充满了血腥和猫腻，还是十足的好色之徒。

现在却冠冕堂皇的说什麽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成了不畏强权的英雄。

她更迫切的想驯服许景川了。

想想看，万众瞩目的大英雄成了对她言听计从的狗，在外头是形象光辉的神探，在她面前却卑微如尘埃。

甚至只能舔她脚趾头。

那该是多兴奋、多满足的事？

姜欢呼吸不自觉的略显急促。

金锐也看见了新闻，眼神冰冷。

良久才收回目光吐出口气。

他最近已经跟经济发展局那边接洽好投资的事，百万资金转入了青川储蓄银行，接下来就是拿地和建设。

整个过程很顺利，除了他主动孝敬外，没有被任何吃拿卡要刁难。

跟斯密斯局长的关系飞速拉近。

一切都太顺了、真是顺极了。

这让他对在青川立足信心大增。

等他站稳脚跟再找姜欢和许景川算帐！让他们为小顺的死付出代价！

劳伦斯喝得醉醺醺的，目光阴郁的看着电视里英气逼人的许景川。

一想到就是这麽小小个警长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折了市议会的面子和威信，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抓起酒杯砸在了电视上。

「砰！」

电视屏幕出现一片雪花点。

「该死！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仇视许景川的人很多，但看完新闻後憋屈和嫉妒的人却只有一个。

高世耀！

原东城警署刑事组三队副队长。

停职後他还在私自调查周川夫妇的死亡真相，已经查明谢蕴死亡当天拿走监控录像的人是许景川的下属。

而周川就死在许景川手里。

显然谢蕴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可没了警察这层皮後，他只查到金敏昊就查不下去了，处处受阻。

自己被停职，而明明涉嫌杀人的许景川却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

那就是他幻想中的自己啊！

所以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许景川，你等着，我一定会从你手上夺回本该属於我的荣耀！」

高世耀喝着闷酒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