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七章 海里的魔鬼

肖寒提出要跟着出海，刘和英第一个就不同意，说太危险什么的，而且又从没出过海，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她可怎么活啊。

刘远山出言训斥了一句：“出海之前最忌晦气话，你是在刘村长大的，怎么连这点规矩都忘了。”

“对不起爸，我只是太担心寒儿了，所以……”刘和英歉意的道。

不等她说完，刘远山便抬手打断：“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会出动那艘最大的渔船，那船长有十五米，一百多吨的排水量，那头杀人鲨再有力，也休想把它给撞翻，安全是有绝对保证的，年轻人要出一趟海，经历经历风浪才算是真正的男子汉，外孙有出海的想法，我支持。”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老刘家的人哪还有什么意见，就算有，那也是保留就行。

刘武和刘文因为晕船，再加上这一趟出海情况特殊，不是单纯的拉网捕鱼，所以没必要跟去。

刘烨见肖寒提出跟着出海得到了爷爷刘远山的夸赞，那也是自告奋勇说的要出海。

刘远山成全了他，当然，这次亦是不吝啬的夸了他几句，刘烨当场泪目，哭诉说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得到爷爷的夸赞了。

肖寒对此很无语。

出海之前，必须观察天气，有经验的渔民抬头望一眼天空就能确定海上近一个礼拜的天气，如果未来两三天内有大风大雨，是绝不会选择出海的。

还好，天气晴朗，适合出海。

第二天上午，刘村和王村的钓鱼船就开动了。

让肖寒没想到的是，王村那边王大壮兄妹居然也跟着出海了，看到自己外公刘远山和王铁栓老爷子站在岸边以一种互看不爽的表情瞪着对方时，他就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敢情是两老爷子在证明各自的后代都没有怂货，哪怕是女孩子，也敢去征服大海。

……

……

两艘钓鱼船上，有各村的打渔好手，加上一个评审员，每艘船大概有六七人。

“表哥，我来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位叫刘三，比我爸小两岁，我们都称呼他一声三叔。”一出海，刘烨就向肖寒介绍起刘村钓鱼船上的掌舵来。

肖寒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是一位身形瘦瘦的中年男子，穿着不知名的军装，配着一条粗布制成的裤子，皮肤有些黝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烟，不管是食指还是中指，靠近指尖的地方都比较黄，很明显是夹烟夹多了的缘故。

笑着打了声招呼：“三叔。”

刘三点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作为回应，笑起来眼睛眯着，眼角的皱纹变得异常清晰，他的口气带有很浓的烟味，两排牙齿也发黄发黑了，十足的老烟民。

“表哥我跟你说，三叔可是我们村正宗的渔民了，老鼻子厉害了，在这附近的海域捕渔，他都不需要船舶导航，就靠感觉就能辨别出自己的确切方位来，而且哪片海域深哪片海域浅，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暗流，他都一清二楚，典型的活地图。”刘烨骄傲的道。

有一类人，就喜欢拿别人的牛逼当资本说，并且说的时候感觉就像是自己这么牛逼一样，而刘烨就是这类人。

“是吗？”旁边本来在看海的男评审员露出惊讶的表情。

刘三憨厚的笑了笑：“领导，别听他说，小烨子满嘴跑火车的功夫是这个。”

说完，竖起了大拇指。

男评审员笑而不语。

“三叔，你就别谦虚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刘烨朝刘三眨了眨眼，使了几个眼神，意思是老叔你没见我正拿你装逼吗？就算说的有点夸张了，你装死沉默不会吗？非要拆我台？

肖寒也懒得搭理刘烨的话茬，开口问刘三：“三叔，你见过大白鲨吗？”

这问题一出，那男评审员也看了过来。

“见过。”

刘三抽了口烟，“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看到有一头大家伙‘哗啦’一声跃出水面三四米高，那嘴张得老大了，肉红肉红的，满口都是锯齿状的尖牙，看得我头皮发麻，我当时开的是一艘小渔船，要是它朝我撞过来，我那小渔船铁定支撑不住。”说到此处，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它没这么做，否则我就得把小命交代了。”

“它当时肯定是吃饱了。”刘烨一拍大腿道。

刘三愣了愣，笑道：“可能吧

。”连抽了几口烟，他也打开了话匣子，“你们要听听我父亲的故事吗？”

刘烨道：“要啊，快讲来听听呗。”

肖寒和男评审员亦有些期待。

刘三依旧笑了一笑，但这时候的笑显得有些勉强：“他啊，当年在海上遭遇到一场大风暴，整艘船都翻了，他跟船上的八人就抱着浮筒漂在海上，大风暴把他们的船掀翻后就过去了，一下子风平浪静，好像就是为了专门把他们的船给掀翻了似的。”

说到此处，他重新点了根烟。

“那后来呢？”刘烨听得入了迷，很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刘三抬了抬很深的额头纹，缓缓的开口：“后来来了一条四米长的虎鲨，我父亲问我知道夜里漂浮在海上是什么感受吗？我说我不知道，他说只要看它一眼马上就知道，他们所有人挤成一团，就和挂历上的格子一样，当时他们的想法是，万一鲨鱼游过来前面的人就使劲大喊大叫，这样或许就能吓走鲨鱼。”

“有用吗？”刘烨急问。

“你别打岔，让三叔说。”肖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刘三抽了几口烟后，才道：“一开始管用，后面就不行了，再怎么大喊大叫，它都只是直瞪着他们不放，看着他们的眼睛，我父亲说，鲨鱼最特别的一点是有一双痴呆的眼睛，黑色的，像小娃娃儿的眼睛，它游过来的时候让人感觉像是死鱼，但当它咬中人的时候，黑色的眼睛立马翻成白色，然后就是高八度的惨叫声，海水染成红色，混杂着激烈的拍水声、呼救声，人就这样被撕咬成碎片。”

“咕~”

刘烨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液，听得精神都高度紧绷了起来。

肖寒能想象到被鲨鱼咬中者当时有多么的绝望。

男评审员脸上色变，露出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等到救援船来，只剩下两人了，当时应该不止一条鲨鱼，或许有四五条，我父亲是其中幸运的人之一，被救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出过海，每次跟我说起，他都说那些鲨鱼是海里的魔鬼，魔鬼把他的朋友给吃得只剩下上半段，像睡着了似的飘在海面上。”刘三摊摊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