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阴招

皇甫嵩朝着马超那边仔细看了又看，眼珠亢奋的仿佛要爆出来，脸上就像是涂满了鲜红的血液，嘴里甚至紧张的声调都变了。

“陛下，敌军气力已尽，就是现在了！我们快上，快上！“

刘协原本也在全神观察敌我双方一举一动，就连汗珠滴进眼珠也没眨眼。皇甫嵩这忽然一吼，给他吓出一个激灵。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拔出佩刀，向天一指，咆哮道：“诸位将士，建功立业，取封候爵赏，就在今日了。随我杀！“

“哒、哒、哒……“

旌旗一指，亲卫军如同发狂的狮子，朝着马超方向猛扑过去，直指中军。就连杨绩，眼见天子亲自冲阵，被激出一身热血，嗷嗷叫着亲自带头冲上去。

“他怎敢如此？怎敢如此？“

马超一脸不可思议，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刘协居然敢身先士卒冲阵。少帝死后，他可是灵帝的唯一血脉，是大汉的正统，天下人承认的天子。

别看马超一口一个刘协小儿，但真的抓到他，也不敢对他怎样。

他怎敢身先士卒，他就不怕大汉真的亡在他手中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马超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愣着的时候。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是他脱离困境的好机会，也是他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他们西凉大军一路过来，不就是为了攻破长安，入主中央吗？他自己向父亲申请统率先锋部队，不就是为了打好第一战，声传天下吗？

如今既然刘协亲自冲锋，只要能生擒他，自己便能完成西凉军的目标，在战场上生擒刚刚击败了李傕、郭汜等人的刘协，他的名声定能扬名天下。

短暂的思考之后，马超迅速给各部队下达命令。

他将亲自率领中军部队，以他的部曲为前排，硬顶住刘协军最猛烈的第一波进攻，拖住刘协。

趁此时机，左右两翼的马岱和梁银则从两侧包抄过来，包围住刘协部、杨绩部，以人数的优势，拖住吸引他们的所有力量，他亲自带领本部精锐直插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刘协。

“隆、隆、隆“

马超站在军阵的最前方，待到刘协更近了，目光一凝，一骑身先士卒跃出本阵，带领本部悍然发起了反冲锋。

“全军岀击。“

紧随马超其后，是他的本部精锐。他的本部人人骑肩高六尺六寸多的高头大马，皆身披皮铠，身高都有七尺，最高的甚至有七尺八寸。

七尺也就是一米七，汉朝人人食不果腹，普遍身高仅在一米

五。这五千人都有一米七以上，便可见他的本部之精锐。

加之凉州百羌，聚落众多，战事极度频繁，能成为马超本部精锐的，不仅是吃穿用度好，更是身经百战的凶悍老卒。

可以说，身为刘协本部的亲卫军虽然装备、吃穿远超马超本部，但他们大多数人毕竟还是新兵，论起实力可能还不如马超本部，正常情况下五千人对五千人刘协真不一定能打的过马超。

但现在的情况可不正常，马超军先是被饿了好几天，就算他身为主帅，能抠出点粮食来。但食物就这么多，再抠搜他也不能变出花来。

况且，就算是这种情况，刘协也不打算和马超公平公正的拼上一波。

万马如潮水一般在大地上肆意奔踏，溅起的声势仿佛天摧地裂，岳撼山崩，路边林梢上的雏鸟，稍稍从窝边探出头，又被啸起的烟尘逼回。

两军逐渐近了，马超将长枪从斜立改为横放。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对面好十几个体格较小的骑兵，身上背着个灰扑扑的包裹，也没有拿兵器，右手不要命般拍着战马。

他们是来送死的？

马超脑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然后就见到那些骑兵如一道残影般义无反顾冲入马超军阵，瞬间被马超精锐们刺死。

他们还真是来送死的！！！

这诡异的操作看得马超满脑子浆糊。

莫非是学当初的越王让士卒面前当众自杀，企图吓退我们？那也太小看我了吧？

说实话，别看马超满脑子都是肌肉，但毕竟出自崛起的马氏，脑子里还是多少读过几本书的。

马超忽然有点生气，他觉得自己一直看重的对手刘协，居然会用出这种操作。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担心这担心那，又有点羞耻。

果然，不过是一小儿。

就在马超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他的身后忽然传来十几声巨响，响声连成一片，如连续的天雷在人间咆哮，剧烈的气浪甚至差点将他掀下马。

“吁〜“

周围马儿全都受惊，四处乱跑，后面的骑卒想要绕开，但前面到处都是受惊的马匹，根本绕不开，只得一头撞上去。

后续的人同样难以绕开，一个接一个撞到同袍身上。

一时间，马超军乱作一团。

马超尽力安抚好自己的坐骑，抬头一看，看的他目毗欲裂。

刘协军已经冲杀进来，他往日费尽心机保护，就算是如何穷困潦倒都不肯少他们一口的精锐本部，在这番混乱之下，面对全副武

装，又精通合作的刘协军，根本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就算少许士兵能凭借强大的个人武力暂时抵挡一时间，在围攻之下也会很快被杀死。

并且，随着战斗的进行，可以发现刘协军的协作战术越来越强，杀西凉士卒越杀越顺手。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这些精锐的战士，这些从西凉修罗场里杀出来的百战老兵，不该死在这里！更不该是

马超忽然意识到，先前他就听闻刘协会使用妖法、巫术，能够让一个东西发出巨大的声响和气浪。他原本以为只是李傕等人对失败的借口，还在私下里嘲讽过李傕、区先。

没想到，这世界居然真的存在如此事物？

战争的杀戮还在进行，马超已经没有懊悔的时间了，当彼此双方发动冲锋时，他就已经将生命压上了赌桌。赢的人通吃一切，失败的人只能被人夺走一切。

这就是战争，当他八岁时，第一次看到父亲屠杀不服从的羌人部落时，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我们西凉男儿，怎能就这样败在这里？将士们，随我杀。“

马超大吼一声，带着亲卫杀进人群，将自己的中军将旗缓缓压回去。

在他的这番举动下，本部精锐被激发出骨子不曾离去的血性，马超军居然一时间止住了颓势。加之在后面的许多人，重新安抚好了马匹，也随着马超的将旗杀回去。

“杀！“

“杀！“

“杀“

到处都是喊杀声，刘协的心脏砰砰乱跳，这不是他第一次身处在战场。这刺鼻的血腥味，这股你死我活的浓烈氛围，还有不知何时会被暗箭射死的畏惧。

无论多少次，这可都，让人愉悦呢。

刘协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股子病态的笑容，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划过眼角，淌过鼻尖。他伸出舌头将血滴舔进嘴里。

有点腥甜。

皇甫嵩在一旁护着刘协，奋力搏杀。可怜他都一把年纪了，又是当朝征西将军，居然还要亲自上阵搏杀。

“陛下，马超中军将中军将旗压上了。“格杀掉身前的士卒，匆忙回头对刘协说道。这一眼，刚好看到了刘协的表情。

他一时间僵住了。

嗯？

这是什么表情？

“陛下，我军陷入颓势，不若趁现在左右还未被合围，先行撤退？“

另一边，张忠眼见原定的战略计划没有彻底奏效，局势逐渐焦灼，不禁向刘协建议先行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