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苏晚晴带来的警方病例

城西老棉纺厂家属区，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警方已经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六名患者被集中在楼下的临时隔离点，三个孩子蜷缩在折叠床上，三个成人靠墙坐着，每个人的皮肤都泛着那种死寂的青灰色，指甲缝里渗着黑血，高烧让他们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铁……草……地底有东西在爬……”

“别缠我……别缠我的脚……”

和之前小石头的症状一模一样，只是程度稍轻，因为接触时间短，阴生藤的寄生还没深入脏腑。

苏晚晴站在隔离点中央，警服笔挺，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警方通报和病例档案，飒爽的脸上满是凝重。她先是将档案递给寒尘，然后灵视，全开。

银蓝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转，如同两轮小小的明月，扫过六名患者的身体。在她灵视的视野里，每一个患者的皮下，都趴着一层细密的、青灰色的阴生藤根须，如同苔藓般吸附在皮肤和指甲缝里，正贪婪地抽取着生机。

“一号患者，男，九岁，寄生在双臂皮下，根须未入脏腑。二号，女，七岁，寄生在双腿，程度中等。三号，男，十一岁，寄生在后背和指甲，程度较重。”苏晚晴语速极快，声音清脆，将每一个患者的情况报得清清楚楚，“四号，女，三十四岁，家庭主妇，接触过防空洞带回的干草，寄生在手部和心口外围，程度中等。五号，男，四十一岁，拾荒者，进过防空洞深处，寄生最重，根须已经触及脏腑外围。六号，女，二十六岁，只是去过防空洞洞口，寄生最轻，仅指尖有少量根须。”

她报完，收起灵视，看向寒尘：“六个，全有。而且我灵视深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东西。”

“什么东西？”寒尘立刻问。

苏晚晴眉头紧锁，声音压低了几分：“他们体内的阴气，和小石头之前的一样，带着地底的腥气。但更深处，有一丝极其淡薄、却让我灵视刺痛的气息。那气息……不像野生的妖兽，倒像是被人为炼化过、带着实验痕迹的妖气。就像动物园暴动时那些M集团的试验品一样，有一股‘人工’的味道。但我灵视看不透那气息的源头，只能确定，这和M集团脱不了干系。”

寒尘眼神一冷，接过她手中的病例档案和警方通报，快速扫了一眼。通报上写着：警方在对城西老棉纺厂旧防空洞进行封锁时，在防空洞深处一个被人撬开的废弃空间里，发现了几个生锈的金属容器，容器已经破裂，里面长满了干枯的青灰色植物，还有一股浓烈的铁锈混着腐草的味道。容器表面，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标记，像是字母“M”，又像是一条蛇缠绕着什么。

“容器标记。”寒尘指着通报上的模糊图案，“苏晚晴，这标记，警方有人认得吗？”

“分局技术科比对了M集团的资料。”苏晚晴点头，声音更沉，“确认了。是M集团生化实验容器的专用标记，蛇缠绕着字母M，代表他们的‘妖兽血脉融合实验’。这容器，是M集团战后遗留在防空洞里的，不知道被谁撬开了，里面的东西扩散出来，才导致了这场怪病。”

姜澜站在旁边，碧玉杖轻轻点地，清冷的声音响起：“蛇缠M，是M集团的标志。而那容器里的干枯植物，就是地阴藤的母株，或者说，是培育地阴藤的温床。地阴藤喜阴湿，寄生于活物血肉。M集团用妖兽血脉融合阴生植物，培育出这东西，本就是用来害人的。战后他们兵败撤离，容器被遗落在这里，被拾荒者或孩子撬开，孢子扩散，才有了这六例怪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六个患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东西若不及早清除，孢子会继续扩散。省城战后，城外还有大片未清理的妖兽尸体和M集团遗留物。今日是这六人，明日可能是六十人，六百人。”

寒尘握紧金针袋，额角青筋微显。他转身，看向沈清漪和周小渔，声音沉稳却急促：“六个患者，不能一个个慢慢拔，太耗时间，也太耗我的灵力。清漪姐，你用毒体药引，批量封住他们根须的活性。小渔，灵蜂送赤阳散，每人一份，精准洒在寄生位置。林雪不在，生机我来用青囊灵力护住，煤球的威压群压。我用简化针法，一次六针，同时施治，能撑住吗？”

“能。”沈清漪毫不犹豫，指尖已经夹住六根淬毒银针，体内保留的微量余毒在针尖泛着极淡的黑气，“毒体药引我用得巧，封活性而已，六个一起，撑得住。但寒尘，你灵力刚恢复，又要一次施六针，透支了怎么办？”

“透支也要救。”寒尘声音平静，“人命等不了。”

“本蜂使的蜂送药没问题。”周小渔袖口灵蜂倾巢而出（幸存的精英），红着眼眶道，“赤阳散本蜂使配好了六份，每人一份，蜂群精准投放，送到根须上。寒尘老板，你尽管扎，本蜂使给你当后勤，保证药粉送到草根上，少一克本蜂使的蜂负责。”

煤球从寒尘怀里被吵醒（它刚才在

车上睡了一路），探出脑袋，听完这情况，立刻炸毛：“什么？六个？本村长要一次压六个草？本村长宣布，这是严重超载，本村长的威压是按次收费的，压一个三个鸡腿，六个就是十八个鸡腿，外加十二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另外本村长要求‘首席群压镇草大宗师’头衔，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地上装死，让这六个草把患者啃成六个干草垛。”

“你又拿乔。”周小渔翻了个白眼，戳着它的脑门，“你压一个和压六个，不都是放威压吗？还按次收费，你这猫掉钱眼里的程度，堪比貔貅界的周扒皮。哦不对，你本来就是貔貅，祖传的抠门。患者快不行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猫有没有一点医者仁心？”

“本村长有招财猫的仁心，但仁心不能当罐头吃。”煤球理直气壮，蹬着腿，“再说了，本村长这一次压六个，威压消耗是压一个的六倍，心灵受到的暴击也是六倍。十八个鸡腿，十二个罐头，六份花蜜，少一样本村长这回真装死，本村长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本村长的招财心灵受到了六倍暴击。”

林雪不在，苏晚晴临时兼任“批账官”，她忍着笑，飒爽地开口：“批。十八个鸡腿，十二个罐头，六份花蜜，外加‘首席群压镇草大宗师’头衔，从苏家在守夜人的战后抚恤金里出，不占守夜人公款，也不占你补贴。但你必须压住六个，压不住，全取消，头衔撤销。”

“苏警官大气。”煤球立刻转怒为喜，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群压这六个草。陈宇，头衔记一下，‘首席群压镇草大宗师’，和之前的‘首席蒸包大师’‘首席园艺镇草大师’并列，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的声音从周小渔袖口的通讯灵蜂里传来，带着哭腔：“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十二个了，再加这个就是十三个，组织架构图都要画爆了，林总说再加工资条要占十行，打印机都要冒烟了。而且你再升职，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群压镇草事务所’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失业，只能去门口卖票，一次五块。”

周小渔笑骂着拍了拍袖口：“听见没村长，陈宇说要去门口卖票了，你满意了？到时候你就是猫咖群压部部长兼卖票员，摸爪子十块，群压表演三十，支持扫码。”

“群压部部长兼卖票员。听起来不错。本村长批准改制。但本村长要占股百分之五十，按罐头计价，而且所有被群的草，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草。”煤球蹲在寒尘怀里，尾巴一甩一甩，威压却已经悄悄弥漫开来。

寒尘没理会这一人一猫的远程斗嘴，他深吸一口气，三十六根金针悬浮身周。六名患者被并排放在折叠床上，沈清漪六根淬毒银针几乎同时落下，精准刺入每个人的曲池穴，毒体药引流入，将六人体内阴生藤的根须活性同时封住三成。周小渔的灵蜂振翅，六份赤阳散药粉精准洒落，分别落在六个人的寄生位置，被体温一烘，化作淡红色的热雾，渗入皮下。

“煤球，威压，群压。”寒尘低喝。

“喵！”煤球额心金色符文骤然亮起，二阶麒麟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精准地分成六股，同时笼罩住六名患者。那六层青灰色的阴生藤被至阳威压一压，同时僵直，根须拼命想往深处钻，却被死死钉在原地。

“就是现在。简化针法，六针同落。”寒尘并指如剑，六根金针同时激·射而出，分别刺入六名患者的少商穴。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灵力顺着针身渡入，在每个人体内开辟出细微的通道，将那六层被压制、被麻痹、被灼烧的阴生藤根须，同时往外拔。

六名患者身体同时剧烈颤抖，皮肤上的青灰色如同活物般往针穴方向收缩，指甲缝里渗出黑血，空气中弥漫起铁锈混着腐草的腥臭。几名守夜人成员捂住鼻子，却没人退开，都死死盯着监护仪。

寒尘额角汗珠滚落，脸色因为一次操控六根金针、同时输出灵力而迅速苍白。他的灵力在疯狂消耗，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支援着六个方向的拔藤。

沈清漪在旁冷静地报着每个人的脉象变化：“一号稳定，二号根须松动，三号较重，但根须未入脏腑。四号心脉外围根须在退，五号最重，根须触及脏腑，寒尘，五号你要加两分力，但别伤他脏腑。六号最轻，已经拔得差不多了。”

“知道了。”寒尘咬牙，指尖在五号患者的金针上又加了一分力，那患者闷哼一声，喉咙里呕出一口黑血，血里夹杂着细碎的青灰色草叶，随即，他皮肤上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名患者（五号，那个拾荒者）也被拔尽了根须。六个人全部脱离危险，虽然虚弱，但皮肤上的青灰色退尽，指甲缝不再渗血，呼吸平稳下来。

守夜人医疗组的医生上前检查，看着仪器上恢复正常的数据，惊呼出声：“全活了。六个，全活了。寄生在皮下的妖植，半个小时全部拔除。寒首领，您这

针法……”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寒尘收回金针，灵力内敛，整个人晃了晃，被旁边的守夜人成员扶住。他额头上全是汗，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是清漪姐的毒体药引，小渔的灵蜂送药，煤球的威压群压，还有苏晚晴的灵视定位。缺一个，都救不了这六个人。”

姜澜站在旁边，全程看完了这场救治。她碧玉杖轻点地面，清冷的眼中满是惊叹：“一人之力，同时操控六针，拔六人体内妖植。寒尘，你的分心多用和灵力掌控，已入化境。我姜家同辈弟子，无人能及。这‘地阴藤’，在古籍里记载是极难根除的妖植，你半个时辰拔尽六人，便是神农在世，也不过如此。”

黄承砚在旁听得汗颜，低声对白老先生道：“白老，咱们公会百年，怕是也找不出一个能同时救六人的医师。这守夜人首领，当真……当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白老先生没说话，只是拄着拐杖，看着寒尘那张苍白的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动容，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什么也没说。

苏晚晴收起灵视，飒爽地走到寒尘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喝点。你这灵力透支得比上次还狠。剩下交给我和警方，病源我已经让人彻底封锁了防空洞，任何人不得进入。但这六人虽然拔了藤，体内可能还有残留的孢子，需要像小石头那样，用至阳之力蒸一次。可林雪不在，你的灵力也空了，用什么蒸？”

寒尘接过水，喝了一口，正要说话，周小渔的灵蜂突然疯狂振翅，发出尖锐的嗡鸣。她脸色一变，袖口灵蜂全部飞出，朝着防空洞的方向疾飞而去，同时急声道：

“不好。本蜂使的蜂刚才趁治疗的时候，偷偷飞进防空洞外围侦察了。蜂群传回消息，防空洞深处那个破裂的容器，不只是散播了孢子那么简单。那容器里的母株，还活着。本蜂使的蜂看到，容器中心长着一朵青灰色的花，那花就是藤母本体，正在源源不断地散播孢子。而且……而且那花的根须，在往防空洞更深的地底钻，像是要和地底什么东西连在一起。本蜂使的蜂不敢靠近，那花有一股很怪的气息，让蜂群头晕。”

她顿了顿，声音更急：“还有，本蜂使的蜂说，要彻底杀死那藤母，净化所有散播出去的孢子，需要大量的至阳灵药，赤阳散的主药‘阳·精草’，还有‘烈日参’‘火灵芝’这些，省城各大药房的库存，本蜂使的蜂探过了，根本不够。林家仓库也只剩一点点。寒尘老板，药不够了。”

寒尘眼神一凝，握紧了金针袋。

姜澜上前一步，碧玉杖往地上一顿，清冷的声音响起：“阳·精草、烈日参、火灵芝，这些至阳灵药，省城确实稀缺。但天无绝人之路，御虫之术，本就是寻药第一法门。周丫头，你的灵蜂既已因小洞天灵气进化，覆盖全城不成问题。让它们去寻，全城范围内，哪怕是老药农的院子、废弃的药市、公会的药堂暗库，都去找。这寻药的事，交给你了。”

周小渔一愣，随即红着眼眶点头，泼辣地一抹眼角：“本蜂使的蜂早就等这句话了。寒尘老板，你歇着，本蜂使去寻药。省城不够，本蜂使的蜂把城里每一寸土都翻一遍，也把药找出来。”

她说着，袖口灵蜂振翅欲飞，如同金色的云朵，朝着省城四面八方疾飞而去。

煤球在寒尘怀里举爪：“本村长也去。本村长是‘首席群压镇草大宗师’，寻药本村长也要监督，防止他们卖假药。另外本村长要声明，寻药路上本村长要吃灵药补充体力，但灵药是阳性的，本村长吃了会上火，所以本村长要配着深海鱼罐头吃，阴阳调和，这叫职业素养。”

“你还阴阳调和。”苏晚晴被气笑了，“你这猫，寻药你去添什么乱，你连阳·精草和杂草都分不清。老实待着，让灵蜂去。”

“本村长分得清。阳·精草吃了喷火，杂草吃了拉肚子。本村长上次偷吃林家的灵药，喷了三个时辰的火，把陈宇的账本都烧了一角。”煤球理直气壮，“本村长这是经验之谈。林总，苏警官，本村长要求参与寻药监督，回来本村长要十八个鸡腿，十二个罐头，六份花蜜，外加‘首席寻药监督大师’头衔，少一样本村长这回真装死。”

“头衔没有了。”苏晚晴飒爽地笑骂，“鸡腿可以批，寻药你别去捣乱。周小渔，灵蜂全城寻药，我们在这等你消息。防空洞的藤母，等药齐了，寒尘去摧毁。”

周小渔的灵蜂已经飞远，她的声音通过灵蜂密频传回，带着一丝兴奋和决然：“本蜂使的蜂出发了。寒尘老板，你等着，本蜂使把省城翻个底朝天，也把至阳灵药给你找齐。那藤母，本蜂使的蜂说了，跑不了。”

寒尘看着灵蜂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昏昏欲睡却还在嘟囔鸡腿的煤球，最后抬头看向城西防空洞的方向。那里，地底深处，一朵青灰色的花正在散播孢子，而天边，灵蜂如金色的云，正朝着全城每一处可能有药的地方，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