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云秀

叶凡之所以说，这是个不完美的解决结果。是因为，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人的生命。

只不过，在如今这岁月里，能用一条命，为活着的人换来更好、更长的生机，也算是件不错的事情。

“等一下。”就在叶凡和戚囡准备转身离去时，却被顾贤坤给叫住了，“该赔偿的，我们已经赔偿了。我家青山的问题，该如何处理？”

“顾公子，他有什么问题吗？”叶凡早知道顾贤坤会找自己说这事，却一副茫然的表情，假装不明白什么事情。

“你……”

顾贤坤也没想到，这个混蛋小子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在得到赔偿后，立马就翻脸了。这让他怒从心起，一时间竟失去了原本的风度。

“我怎么了？”叶凡指了指田七，很是认真的说道：“刚才，田队长说的话，想必你都听见。之前，我已经救过贵公子一次了。况且你也说了，他回家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不是吗？”

“可他平白无故的晕倒了。而且，一直昏迷不醒。”

顾贤坤强忍着胸中的怒气，目光从叶凡和戚囡身上扫过，“我从紫萱那得知，整个过程中，就那丫头跟你接触过青山。”

不等叶凡搭话，顾贤坤就指着戚囡继续说道：“而且，她还踢了青山一脚。如果你不给我一个交代。那我就只好把她带走了。”

“哼！就算你把她杀了，你儿子也醒不过来。”叶凡冷哼一声，丝毫不惧顾贤坤的威胁。

“就算是死，我也让她给我儿子陪葬。”顾贤坤杀气毕露。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就是一个叫花子。贱命一条。如果你真舍得让你儿子死，我倒也无所谓。”听到顾贤坤的话，戚囡也丝毫不惧的回怼道。

“贤侄，你的医术高明。要不，你辛苦一下，帮忙再给顾公子诊治一下？”眼看就剑拔弩张了，万世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见叶凡不吭声，万世佟又接着请求到：“你看，我跟顾老板也是多年的交情了。这事儿，确实是顾公子不对在先，可顾老板已经做出赔偿了。你就看着我的面子上，帮帮好吗？”

叶凡盯着十分为难的万世佟看了看，叹息一声道：“好吧。看在万叔求情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随后，他又转向顾贤坤，淡然道：“俗话说：医者父母心。这样吧，如果贵公子身体真有问题，你可以带他去济世堂。明天，我会在那里义诊。”

“你……你居然是济世堂的坐堂大夫？”

顾贤坤有些不敢相信。这落魄少年，怎么看，都只是个乞讨要饭的，怎么可能是坐堂大夫？而且，还是在宣江都最大的药铺里坐诊。

“我不是坐堂大夫。但他们允许我在那里给人看诊。”

叶凡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令人想不

通的解释后。也不再管顾贤坤和其他人是何反应，就带着戚囡和田七离开了。

在田七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个小屋前。推门进去，就看到屋中摆着一张铺有白布的长桌子，桌子上是那小男孩的尸体。

那个卖花的小姑娘，就站在桌子边，眼神呆滞的盯着，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此时的小姑娘，就像是老僧入了定。三人进去时，她不但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看到这一幕，戚囡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坚强，立即展现出女人的一面，眼眶瞬间湿润，上前搂住小姑娘，轻声说道：“你弟弟他，已经……”

不等戚囡将话说完，小姑娘便打断道：“他死了。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回家后，该怎么跟妈妈说。”

“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叶凡说着，将手里的钱袋递了过去，“这钱，是开车那叔叔赔给你们的。拿着它，可以买新衣服和好吃的。”

小姑娘定定地看着叶凡手里的钱袋，沉默了片刻后，这才语带哭腔的摇头道：“我不要钱，我要弟弟。呜呜……”

听到这话，假小子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唰的就淌了下来。一把将小姑娘搂紧怀里，用力的搂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我也知道，弟弟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姐姐，谢谢你。你不要再哭了。”

过了不多久，小姑娘率先止住了哭声。她愣了愣神后，居然抬起手，帮正在哭啼的戚囡抹起眼泪来。

“好。你不哭，姐姐就不哭。”戚囡心疼的看着怀中小姑娘，抽泣的点头道。

“姐姐，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小姑娘一边帮戚囡抹眼泪，一边问道。

戚囡捉住小姑娘的小手，连忙点头道，“嗯。你说吧。只要是姐姐可以做到的，一定都会答应的。”

“我……”一时间，小姑娘居然变得犹豫。

她看了看屋里的几人，又看了看桌子上弟弟的尸体，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鼓起勇气道：“我想让姐姐陪我回家一趟。我一个人回去，会怕。”

“好。姐姐答应你。”虽然不知道小姑娘会怕什么。但戚囡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即使已经经历过生死的叶凡，依然不想看到这种悲欢离合的场景。原本打算把钱交给小姑娘就离开，可现在戚囡答应了小姑娘，他也只得无奈的一起陪同。

当他们带着小男孩尸体出来时，顾贤坤已经带着一众手下离开了。万世佟知晓情况后，吩咐田七开车送他们。

半小时后，田七将车停在了城南郊外的一个村口。他抬头瞟了一眼夕阳下破落的村庄，歉意的道：“里边没路，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谢谢，你先回去吧。”叶凡感激的拍了拍田七肩膀，推门下了车。

三

人中，一个是小姑娘，一个是女人。抱尸体这种事情，自然就落在了叶凡的身上。于是，他就抱起了小男孩尸体，跟在小姑娘身后往村里走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小姑娘跟叶凡和戚囡也变得熟络了起来。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从小姑娘的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字，还有她家里的一些情况。

小姑娘叫云秀。他的父亲，为了每月能领到五块银币，去军备处报名当了兵。之后一年多，一直没有音讯。直到有一天，有人送来了她父亲的尸体。

打那以后，她母亲就一病不起。

由于没有钱看病，母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已然懂事的云秀，就带着弟弟上城里贩卖香烟和鲜花，用微薄的收入来养活这一家人。

时间不长，他们来的了一座茅草屋前。

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房屋已经有好几处陷落。就连那黄土筑成的墙体，也已经有好几处坍塌。

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小屋前的云秀，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就像是脚下生了根。

“怎么了？”不明所以的戚囡，上前搂住她问。

“我……我不敢进去。”云秀怯生生的说道。就像那屋里有什么可怕的凶兽。

“不怕，有我们陪着呢。”戚囡捏了捏那有些单薄的肩膀，鼓励道。

云秀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这才鼓足勇气，向着门口走去。不等她抬手，戚囡便帮忙推开了房门。

“妈，我回来了。”云秀冲屋里喊了一声后，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进屋后的叶凡，借助门口透进来的光，打量起这屋子来。

总共两间屋子，面积并不大，加起来也就二十多平米。墙壁是用稻草和黄土泥筑成的，一条条手指粗的缝隙纵横交错。

进门的屋子算是客厅，屋中间有一张小方桌。旁边还摆着两条破旧长凳，歪歪斜斜的，就像随时会倒下一般。

在门边的墙角，摆放着一把锄地用的锄头。从锄头上的锈迹来看，显然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

再看另一间屋子，一片昏暗。叶凡知道云秀母亲就在里边，可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里边什么样子。

就在叶凡打量时，云秀走了进去。拿起一根用竹竿将墙上的破窗户挑开后，屋子里的情形瞬间变得清晰。

屋里的墙角，有一个半人高的破木柜，一边的柜门还斜掉着。窗下有一张木床，床边有一个生火的土炉子。可是，里边却没有一点火气。

破败不堪，阴暗潮湿。不得不说，这就是家徒四壁的典型。

“妈，我回来了。”

直到云秀到床边叫人，叶凡这才寻声望去。在那张木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妇人。只是一眼，叶凡就看出，那妇人已经没有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