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没有尊严的职业

“阿嚏！阿嚏！”龙王庙里，叶凡正靠在院中的梧桐树下发愣，却莫名其妙的打了两个喷嚏。

一阵清风拂过，叶凡不由缩了缩身子，还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在心里琢磨着，‘是谁在骂自己呢？’

“俗话说：有伤易招寒。你身上有伤，还是回屋里去歇着吧，别着凉了。”叶凡正在琢磨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没事儿，我还没那么娇弱。”叶凡淡淡回应了一句，却没有回头。

他很清楚，在这个院子里，虽然住着不少人，但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关心自己的，也就是戚氏父女了。

“还是注意点好。毕竟，现在才是四月天，早晚还是挺凉的。”戚超群将一件粗布外套披在了叶凡身上后，也挨着他坐了下来。

“怎么，最近不外出了吗？”

有了中午的那番谈话，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明显突破。再次沟通起来，也显得顺畅了很多。

“怎么，你有事找我？”戚超群扭过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叶凡。这是两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关心自己的动向。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叶凡仰头望着天空，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戚超群似乎看出了叶凡心思，既然他不主动问，自己也就没必要点破。再说了，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于是，这一老一少，谁也没再出声。各怀心思，却以同样的姿势仰望着天空。

“你们有没有做过统计，现如今的丐帮，有多少弟子？”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逐渐变得昏暗时，叶凡收回了目光，率先打破了沉寂。

“这个，还真没有统计过。很多。反正比前些年多了不少。”戚超群摇摇头，直接回答到。

“如此说来，你并不是个合格的领头人。”

“如此混乱的时局，流离失所的人，每天都在增加。再说了，他们也不会主动到帮里来报备，我们又如何去做统计。”说到这些，戚超群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你也不必自责。这一切的根源，并不在你。”叶凡点点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人类是时代的产物。人的思想、意识、行为模式等，都与所处的时代密不可分。乞丐这个职业，在眼下越发显得特殊。

之所以说它是个职业，是因为叶凡之前所处的年代和环境。在文明的地球，二十一世纪，乞丐的的确确就是一门职业。而且，还是一门很赚钱的职业。

可如今呢。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就更别说是赚钱了。在这个时代里，沦为乞丐的人，大多

数都是被迫的。

从古至今，乞丐这个行业一直都在延续。可不同的是，某些时代数量会很多，某些时代会很少。他们所处的时代，决定了他们的数量，也决定了他们生活的品质。

眼下这个时代，无疑是乞丐数量最多，也是他们生活最艰难的时代。

没办法，这一切都是大环境造成的。

但凡有一丁点办法，都不会有谁来做这种遭人唾弃，被人看不起的事情。特别是在这种封建阶级的时代里，乞讨是最没有尊严的。

实际，没尊严倒是其次，关键是他们的处境，实在是太艰难了。倒不是人们没有同情心。关键是，眼下的大部分人都自身难保。

可是，在之前的地球村，二十一世纪的乞丐，为什么会生活得那么好？

因为，那是个繁荣的时代，所有的物质物品都很丰富，人们不缺少物质的东西。再则就是，被施舍者的感谢，让施舍者的内在精神得到了升华。同时，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当下这个社会，为他们做点事情？”戚超群试探的问。

“就我这，连一个普通小老百姓都算不上，又能做什么？”

听到叶凡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戚超群笑了。虽然他没有给出想要的答案，至少也没有拒绝。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佛曰：作百佛寺，不如活一人。你有如此医术，即使救不了这天下，如果能多救些人，也是一件大功德。”戚超群继续规劝道。

“功德不功德的，对我来说无所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叶凡伸了个懒腰后，叹道：“不过，您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治病救人这事儿，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关系。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养好身体。”戚超群拍了拍叶凡的肩膀，笑着站起了身。

为了让叶凡好好的养伤，也让他好好考虑自己的建议。戚超群特意安排了自己女儿前来照顾。毕竟，之前昏迷时，一直就是戚囡照顾的。

别看大家都叫戚囡假小子，她却是一个心思细腻，心地善良的女孩子。生活在破庙的这帮人，只要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她都会第一时间送上热情的关切。

戚超群让女儿陪着叶凡，其实是有多重意图的。照顾他只是一方面，还要让假小子看住他，不让他再去外面招惹麻烦。

最为重要的，是让女儿找机会多陪他说说话。看似很简单的一件事，可她需要沟通的对像却是叶凡，这就显得有些困难了。

因为，这家伙并不是那种善于言谈的人。

戚囡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了？自从自己来照顾他后，他就往屋里一躺。就像是具躺尸，一声不吭。

不但如此，他还很少睡觉。躺在那儿时，两只眼睛就那样圆瞪着，无神的望着破旧不堪的屋顶。

他从来不主动跟假小子说话，即使假小子主动跟他搭茬，他也像是没有听见，一副无动于衷表情。

要是像之前那样，他一直昏睡着也好。毕竟，自己还能抽空出去透透气。可这次，老爹特意交代了，要让她寸步不离的守着。

数着指头过的日子，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煎熬，绝对是一种煎熬。如果只是一时半会儿，戚囡还能勉强承受，可要连续好几天都这样，戚囡就无法忍受了。

看着那闷不吭声，毫无表情的面孔，戚囡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想要发作，却又不能。人家可是病号，是自己要照顾的对象。

于是，戚囡就不得不想其他办法了。

戚囡一脸颓然的靠着墙，仰望这屋顶的那个大破洞，嘴里喃喃低语到：“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不过，假小子念经的这个招式，对叶凡没有任何的效果。

见对方丝毫没有反应，假小子眼珠子一转。用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叶凡，试探的问道：“你老是这样躺着，会不会累，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听到假小子的问话，叶凡依然没有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思考，自然不会无聊。倒是这个假小子，如果让她天天这样陪着自己，肯定会憋坏的。

“唉！我曾听老人说，适当的活动活动，有助于身体的恢复。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假小子开始诱导。

“怎么，受不了啦？”这次，叶凡终于有了回应。

‘这丫头，把话反过来说也许。与其说是你陪我出去走走，还不如说是我陪你出去透气。’

不等假小子回答，叶凡坐起身说道：“我没事。你要是觉得无聊，自个儿出去玩吧，不用管我的。”

“那怎么行。我的职责，就是形影不离的照顾你。我独自离开，要是被我爸知道了，他肯定会狠狠地训斥我的。”

“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叶凡保证道。

“不行。除非你跟我一起去。”假小子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刚才还觉得无聊，想要出去放风。怎么转眼间就改变主意了？叶凡面色平淡的看着假小子，在心里叹道：‘女人，还真是善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