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杀戮才是大道理

天黑以后三人没外出，坐在经过扩建的狩猎窝棚，点着蚊香，亮着煤油灯，吃肉喝酒，聊天聊起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薛东禅。

蔡老二见过薛东禅，处死薛东禅那是十年前的事，传说是在梨花树下吊死。

现在看来显然是诈死，救他的应该是他的弟子丁强音。

“那个时候丁强音还是个小女孩。”

“不小了，成年了，轻功了得从天而降仙女一样。”

“说是用得续命草。”

“别说得神乎其神。”

“差点忘了，她是你的相好。”

文仟尺不置是否，一笑而过，随后问出：蔡贺栋与那薛东禅有什么恩怨？

“皓天集团搞的是生物制药，早年皓天集团把没有获准投放市场的制药交给大洲兴盛集团去经营，结果出了大事故。我大哥蔡贺栋临危受命接管了大洲兴盛，就和薛东禅干上了杀得天昏地暗。皓天集团的掌门人是薛东禅的老婆孔媛，皓天集团是孔家的家族企业，薛东禅薛老邪不过是个上门女婿而已。”

停了停，蔡老四说到关系，“至于关系，我只能说仇深似海。”

文仟尺没听懂，人物关系过于复杂凌乱，不好深问，问了蔡老四未必就能知道其中的所以然，只是，“仇深似海？莫非你大哥蔡贺栋干掉了皓天集团的老当家？”

“坊间是这么说，不然凭什么能接管大洲兴盛？”

“蔡老大是个人物。”

“那薛老邪也是个人物，蔡老二多半栽在他手上，这都六年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文仟尺建议，“这种不明不白的事最好当面问责。”

“找到他，弄死他！”

“你想弄死他，他还想着怎么弄死你。”

这话涉及文仟尺，江湖恩怨满满的是非，论道对与错，按下葫芦浮起瓢，不说也罢。

窝棚陷入沉默，寂静中外面猫头鹰的夜啼“咕咕咕”声此起彼伏，远方响起枪声，附近林子里的走动并没有因为枪声而停歇，狼嚎不时

在山谷里回荡，蝙蝠撩起的风动呼呼啦啦。

文仟尺早早地躺了下去，怎么舒服怎么来，懒动的习性散漫。

阎王陪着蔡老四草地练拳。

文仟尺点了支烟，思量着皓天集团孔媛，美妇孔娴熟也姓孔；皓天集团老当家孔隙权可能真就被蔡贺栋给做了于是仇深似海；薛东禅薛老邪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生物制药跟丁强音说过的陀蔓堡是一种什么关系？薛东禅会不会就在陀蔓堡？

这些跟他无关的事扰乱了他的清静，文仟尺坐了起来，理不顺，越理越乱一团乱麻。

文仟尺起身拿起小口径步枪走了出去，月光夜色下练拳的蔡老四就等他过来，阎王不是他的对手，而他他也知道他不是他的对手，他却想进一步跟他互动一下，看看这些年他或者是他都有多大长进。

见到了文仟尺，蔡老四退了两步，“老子等了很久。”

“老子这不来了。”

文仟尺说着放下小口径，松弛了一下腰身，面对蔡老四门户大开，等他来攻。

阎王找了个位置拭目以待，不料蔡老四突然没了自信，不想献丑，于是愉快地放弃了这次学习的机会。

阎王大跌眼镜，赞扬四哥嘴上功夫了得。

蔡老四自嘲，“急流勇退，不失为一种美德。”

阎王接话说：“对，这种美德不是人人都有，特别是我就连机会都是没有。”

“看看，这就是自知之明，不是人人都有。”

阎王砸了自己的脚，说不过他还要往上凑，自找没趣。

文仟尺打破尴尬，问：“你们有没有听说薛东禅有个陀蔓堡？”

“那地方去不得，空气里都有毒。”

“陀蔓堡是薛老邪的老巢，种满了蔓陀罗和一些长满剧毒的花草。”

“薛东禅就是因为有了陀蔓堡这才娶了皓天孔媛。”

文仟尺有点懂了，复杂的关系其实也挺简单，复杂的是人，人这生物不是非白即黑，就拿他来说他不是坏人，却也不是什么好人

。

“操不完的心，因为丁强音我可能联手薛东禅对付大洲兴盛。”

文仟尺在打预防针，蔡老四在黑暗中笑道：“你也可以因为阎王联手大洲兴盛对付皓天集团，你说是不是？”

蔡老四说得有道理，只是阎王的面子不够大。

文仟尺没接话，捡起小口径步枪，回去睡觉。

——累了一天谁也阻止不了他的睡眠。

谁也阻止不了他要搞掉蔡贺栋——

蔡共鸣做的事这笔账要计到蔡贺栋头上才合道理。

。。。。。。

翌日，天刚亮蔡老四和阎王起床晨练，文仟尺懒在床上思索昨天的事，幂想人物关系，复杂的人心，想不过三分钟便不胜其烦，这不是他能过问的事，更不是他能管理的事，这些事知道了也就行了，一旦面临，务必做到心中有数。

上午蔡老四，阎王出去打猎，文仟尺哪也没去守在营地等着两人解决食材。

太阳出来的时候，窝棚附近来了一群斑鸠，文仟尺端起了小口径枪弹上膛，前出两步，没犹豫，端起枪支瞄准，屏住呼吸，猎物进入三点一线，果断地扣动枪机射出枪弹，“啪”地一声响，一只斑鸠中弹倒在草地上扑腾，其余斑鸠尽数飞走。

文仟尺拾到已经身亡的猎物，动手撕开皮毛开肠破肚，剥皮去毛，没一会就把斑鸠的内脏扯了出来丢了，之后找出盐和花椒粉涂抹上去，然后拾起柴棍支立起来，抓了一把干草点燃塞进柴堆，火燃了起来，文仟尺开始烧烤他的猎物，自行解决早上的饥饿，手上沾满了斑鸠的血渍，屠杀生灵居然没有一点负罪感，为生存而杀戮是这么天经地义，什么道德残忍想都没想。

原来那些善良，慈悲都是吃饱了撑得，一旦面临实际的问题，杀戮才是大道理。

一只斑鸠解决了早上的饥饿，生命得到持续，一阵忙碌之后，文仟尺躺到了床上，手上的血渍仍然肉眼可见，他没当成一回事，水资源紧缺，这个时候正是山里的枯水季，保证饮用水远远超过了干干净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