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苗圃地横卧

文仟尺攥着三寸虎牙，腋下夹着纸袋匆匆忙忙离开皮匠店，在陡街坐上人力三轮匆匆忙忙去了晟岷湖畔。

时值午夜，晟岷湖畔几乎没人，文仟尺来来回回找了两遍都没见到小雅，或是小兰，湖畔大酒店闪烁的霓虹仿佛在招摇小雅与小兰，仟尺沉沉地喘口气，进了酒店，塞了十块小费获得小雅住进了7012客房。

要不要上去，不是难题的难题再次成了难题。

谦谦君子，肚子里装满了女人的这个那个，心不正，于是格外需要堂而皇之的理由，送钱应该是个好理由，然而送钱的目的却又是那么的明显。

小兰开开门的瞬间，文仟尺的理由脱口而出：“电话怎么没人接？”

小雅坐在大床上，正在梳头准备休息的样子，看见文仟尺，不争气的鼻梁又是一阵酸楚，想哭就哭了，正是一刻，文仟尺坚定了：承担两人的一切生活开支。

“一年五万够不够？”

小兰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小雅听懂了，抹着眼泪说：“不用这么多。”

小兰自然要问：“怎么回事？什么不用这么多？”

文仟尺转过身去，面壁。

小雅十分直接，坦诚，毕竟死过一次，抬头问小兰，“他想取代胡汉三，你同意不同意？”

这一刻，文仟尺着实受不了，小雅怎么这么一直接。

小兰没应答，低着头进了洗漱间，肢体反应是默认。

小雅继续梳头，准备就寝。

文仟尺把纸袋丢到床上，转身坐到椅子上，点了支烟，床上的小雅羞答答，看着他抽烟的样子，说：“胡汉三饶不了你，你怕不怕？现在后悔来得及。”

“怕，怎么不怕？怕得要死。”

“我不信。”

“不信还问。”

小雅笑了，一会哭一会笑，这落差，哭是感动，笑是幸福。

小兰出了洗漱间，招呼文仟尺，“你也去洗洗。”

深更半夜，一张大床，氛围私密，旗袍美人，仟尺好像没得选择。

选择不能说没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选择了离开，他不尴尬，尴尬的是小兰，小雅也尴尬，只是小雅没有公开留宿。

。。。。。。

没两天，在万家灯火蹲点的谭春阳报告说胡汉三回来了。

文仟尺的头皮抓到了头发根，他惹得起蔡贺栋，甚至惹得起薛东禅，唯独惹不起胡汉三，胡汉三要是知道是他文仟尺收纳了小雅和小兰，胡汉三肯定炸锅，以他土匪加地痞的德性极有可能会对东门拖拉机总站感兴趣。

招惹了胡汉三，难以预测的事情防不胜防。

向蔡老四求助可以化险为夷，结果一眼见底：按下葫芦浮起瓢。

这不好，那不行，进退维谷之际，文仟尺眼瞳骤亮，独享小雅和小兰，不如把他送走，送他去找李正昆，永绝后患。

文仟尺坐在车间办，喝着茶，抽着烟，半眯眼，开始谋划干掉胡汉三。

胡汉三品性恶劣，搞他相比李正昆简单许多。

老话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混什么还什么，这个道理说得通。

。。。。。。

下午，文仟尺招聚万家灯火老鸭汤。

与上次一样，方院接了谭春舟先行一步，去了苗圃地观赏小芽嫩草。

格局发生了变化，这次进入苗圃地，文仟尺发现了毒草：水仙花，夹竹桃，一品红，铃兰，断肠草，这些毒物应该是丁强音的宝贝。

天色阴沉，胡汉三穿着一身绫罗绸缎进了苗圃地，找文仟尺聊天，顺便想问问文仟尺他的小雅和小兰被那个混账王八蛋拐跑了。

胡汉三想从文仟尺的脸上找到答案。

今天天气很奇怪，一会像是有风又有雨；一会像是没风没雨，想要晴开的样子，像人心一样难以拿捏。

文仟尺与胡汉三的气场在这一刻出现对立。

看着苗圃地遍地毒苗，文仟尺问手长过膝，长脸小眼的胡汉三，“这些都是你种的苗？”

胡汉三的回应是关你屁事。

接着胡汉三问玉树临风的文仟尺，“你妈妈，把小雅

小兰弄哪啦？别人惧你，我可怕你个妈妈。”

文仟尺攥了攥手心，倏地笑道：“说话要注意说话的分寸，没凭没据的话最好别乱说。”

“妈妈的，小雅见了你就像饿狗见了屎一样。”

文仟尺起脚，胡汉三反应过敏，闪身退出两三米，像是用了四条腿。

这时，那边的舟舟叫喊起来，“这里有肉虫，好大！开来看。”

文仟尺没有理会谭春舟，继续跟胡汉三瞎聊，“我没见到过什么小雅小兰，这事你应该去问问蔡老二，如果真是他不是玩意，你我联手弄死他。”

胡汉三小眼珠盯着文仟尺，文仟尺笑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战友之间我不会挖战友的墙角，夺你所爱。”

胡汉三很是怀疑，文仟尺继续笑道：“我不缺女人，你想你都已经用过，我怎么可能，是不是？你看舟舟，那才是我喜欢的——”仟尺用手比划，胡汉三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哎呀！事情应该是这样，以你这条件应该也不会吃我一个老头子的残汤剩饭。”

“所以你要往宽处想，蔡老二这人阴得很，会不会是他在离间？”

不说不知道，一说真难说。

胡汉三满怀心事，怏怏而去。

舟舟在苗圃地玩耍，文仟尺进了凉亭，放眼四周，点了支烟。

小雅小兰很难做到足不出户，一旦在公共场所露脸就很容易被胡汉三发现，即便足不出户，也很难躲过胡汉三的查找。

先把自己摘出来，这个目的基本到，下一步是拱火，让胡汉三内忧外患。

饭点时间到了，肖曼，李珂，谭春阳一行三人驾车驶入万家灯火，文仟尺在包房等酒菜上桌，三人进了包房，这个时候想起谭春舟，找人，赶紧找。

一时半刻没找到，胡汉三跟着慌了起来，这是在他的饭庄。

“不是一直在苗圃地？”

“找过了，没有。”

“苗圃地再找！肯定还在苗圃地。”

胡汉三这般肯定，肯定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