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立案调查

沈万山说出“这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之后，书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陆原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这个他曾经尊敬了十几年的长辈，这个他父亲曾经的老板和最终的沉默帮凶。他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有愤怒，有悲哀，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陆原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万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来争取思考的时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会毁了我一手创建的天盛。我害怕你会恨我，会报复我。我更害怕面对你父亲的眼睛——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我的梦里出现。”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沈万山，声音平静而坚定：“沈董事长，谢谢你今天愿意对我说实话。但我必须报警。我父亲的死，需要一个交代。”

沈万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我知道。你做你该做的事吧。”

陆原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沈万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原。”

陆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沈万山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两个字。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拧开门把手，拉开门，走了出去。他没有回头。他沿着长廊走过，穿过花园，走出那扇黑色的大门，坐进自己的车里。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明远的电话：“明远，我要报警。”

当天下午，陆原在赵明远的陪同下，走进了海城市公安局。他把自己掌握的所有证据——陈峰提供的U盘、沈万山的口头承认、苏小小查到的资金往来记录——全部交给了警方。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王的刑警队长，四十多岁，表情严肃，眼神锐利。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仔细查看了所有证据，然后合上文件夹，看着陆原，声音沉稳而郑重：“陆先生，你提供的这些证据，我们会立即展开调查。如果情况属实，这将是海城近年来最大的一起商业谋杀案。”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王队长，从立案到开庭，大概需要多久？”

王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如果证据充分，嫌疑人配合调查，最快也要三到六个月。如果案情复杂，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更长时间。”

陆原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役。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等了十五年，不在乎再多等几个月。因为他知道，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