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已经去世

周建国愿意出庭作证的消息，让陆原感到一种久违的振奋。那种振奋像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向四肢，让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他握着老人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握了握，能感受到老人手掌上粗糙的纹路和微微的颤抖：“周师傅，谢谢你。你的证词，会成为指控陈永华和沈万山的重要证据。你是我找到的第一个目击证人，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人证。”

老人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了。这十五年里，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你父亲站在那台设备旁边的样子。我欠他一个交代，也欠你一个交代。”

陆原从周建国家里出来之后，站在楼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抬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窗，老人还站在窗口，佝偻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瘦小，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朝老人挥了挥手，老人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拿出手机，给苏小小发了一条消息：“周建国愿意出庭作证。他亲眼看到陈永华在我父亲出事前一天晚上，在设备的冷却系统上动了手脚。他说他当时躲在角落里抽烟，看到陈永华一个人进了车间，在设备旁边蹲了几分钟，然后匆匆离开了。”

苏小小秒回：“太好了！这下证据链就完整了！有了周建国的证词，再加上你找到的那份备忘录，还有陈峰提供的资金流水，检察官完全可以申请逮捕令了！”

陆原看着那行字

，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放下手机，发动引擎，正准备挂挡，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苏小小发来的另一条消息，语气突然变得凝重，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陆原哥哥，我刚收到一条消息。陈峰死了。”

陆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方向盘的真皮表层。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怎么死的？”

“警方说是自杀。在他的住处发现的，脖子上有勒痕，初步判断是上吊。现场没有发现遗书，但警方在桌上找到了一封打印出来的信，内容大致是说他对不起家人，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所以选择了结自己。但我觉得不对劲。陈峰那样的人，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能在ShadowHand那种组织里生存这么多年，不像是会自杀的人。而且他刚刚给我们提供了重要证据，正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怎么可能突然就崩溃了？”

陆原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陈峰死了。那个给他提供证据、告诉他沈万山是凶手的人，死了。那个在茶馆里跟他面对面坐着，平静地讲述十五年前真相的人，死了。那个说“我等你等了五年”的人，死了。是自杀，还是被灭口？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陈峰的死，让整个案件变得更加复杂了。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睛，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小区，汇入公路上的车流。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平静，但心里却在快速运转。陈峰死了，线索断了。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知道，真相就在那里，只是被隐藏得更深了。他必须挖得更深，才能把它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