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刮目相看
书名: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作者:贫道信佛
第564章 刮目相看
沈家乐跟着周奕下楼,出了楼道门之後,绕到了楼房的南侧。
周奕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停地回头确认着楼上田一鹏家窗口的位置。
然後,周奕走到了一个角落里,这个角落是小区的一面围墙和水泵房形成的夹角,前面还停了很多自行车。
「就是这里了!」周奕说着,靠近角落,盯着地上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在确定无法辨认出脚印後,他索性走到角落,然後贴着墙蹲了下来,同时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
周奕见沈家乐傻傻地站在那里,便喊道:「家乐兄,过来一起。」
说完还挪了挪屁股,给沈家乐腾出了个地方。
沈家乐刚蹲下来,周奕的烟就递了过来。
「我不会抽。」沈家乐摆摆手。
「没事,学学就会了。」
很快,路过的大爷大妈就看到两个大小伙子蹲在角落里吞云吐雾,看起来像二流子一样,都投来警惕和厌恶的目光。
周奕一边抽菸一边问道:「看见了什麽?」
沈家乐抬头说:「田一鹏家的窗户。」
「没错,这个位置,在田一鹏家的西南侧,是唯一可以观察到田一鹏家阳台窗户和客厅窗户的位置。」
「凶手一直等到後半夜才潜入了田一鹏家,就是为了避免在小区里行走和上下楼的时候出现目击者。至于田一鹏家的门锁,就是普通的老式机械锁,有开锁技巧的人根本连锁眼都不用捅,拿个塑料片就能开门了。」
「凶手在进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伪造现场。他之所以选择穿季梦婷的拖鞋,是因为如果穿自己的鞋进屋後再擦掉脚印,会有擦拭痕迹破坏原本屋里已有的脚印,那样我们在做现场勘查的时候,就会产生怀疑。」
「所以凶手用了季梦婷的拖鞋,和田一鹏的拖鞋,既不破坏屋里原本的脚印,又能制造出田一鹏自己去煮粥的行动轨迹。这人的思维非常缜密。」
「当然,他还是留下了破绽,因为他是後半夜摸进屋的,所以不可能开灯确认自己每一步的位置,所以才只能让两组脚印分别靠边走,避免出问题。」
沈家乐听得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那这个动作呢?」他做出了周奕站在床边左手倒东西的样子。
周奕回答:「乙醚!他应该是用乙醚迷晕了田一鹏,然後再伪造的现场,打开了煤气。」
「乙醚是吸入用麻醉剂,在人体内代谢非常快,事後也不会留下痕迹。虽然乙醚的昏迷效果只有二三十分钟,但这已经足够凶手布置完现场,让煤气泄露衔接上了。」
沈家乐想起了周奕在厨房做的动作,再次感到不寒而栗。
「周老师,我刚看您做了关闭燃气灶,然後又慢慢打开的动作,为什麽?」
「凶手当然可以任凭锅里的粥沸腾,然後溢出扑灭灶火。但这本身就是个不确定因素,不是粥溢出就百分之百会扑灭灶火的,但凶手要的是百分之百的煤气泄漏,所以只有像我这麽做才是最保险的。
沈家乐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那凶手为什麽要带走拖鞋啊?他完全可以把拖鞋放回鞋架上啊。」
「是啊,这也是我没想明白的问题,明明放回去就可以了,除非————」周奕心里突然激灵一下,「除非他怕拖鞋里会留下什麽线索!」
沈家乐灵机一动,兴奋地说:「我懂了,他是光脚穿拖鞋的!」
周奕立刻点头,只有这种可能性了,以凶手作案时的谨慎,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现在刚好是夏天,凶手肯定一开始就穿的拖鞋或凉鞋。
但仅仅光脚穿拖鞋就怕留下线索,这未免有些谨慎过头了,毕竟别说现在的刑侦技术了,就是未来的刑侦技术也没这麽厉害。
除非————这人的脚本身就有点问题,所以他宁愿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穿过的拖鞋带走!
周奕把自己的分析说给沈家乐听,沈家乐立刻举双手同意。
「家乐兄,你觉得我们现在蹲在这里干嘛?」周奕问。
「肯定不是为了抽菸————」沈家乐喃喃道,然後一直死死地盯着田一鹏家思索了片刻,突然说道,「我知道了,凶手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布置完现场後,他还需要确保田一鹏真的死於煤气中毒,所以他需要观察。」
说着一指田家阳台和客厅的窗户说:「如果田一鹏提前醒了,并且发现煤气泄漏了,那他一定会选择开窗通风。所以凶手只要躲在这个角落观察一段时间,就能确定计划有没有成功了!」
「厉害啊!家乐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周奕笑道。
沈家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没有,我都是顺着周老师您给的提醒想的。」
沈家乐分析得没错,周奕前面在楼上找的就是这个位置。
凶手不可能在屋里或门外蹲守,等着田一鹏中毒,那样风险太大了。
只有这个角落,隐蔽性强,观察效果极佳。
在楼上浓度不断增加的情况下,他只要在这里蹲守半个小时没动静,那基本就能百分百确定田一鹏死定了。
而这一切,都在天亮之前完成,这样也符合云瑶对死亡时间的判断。
周奕刚才走到这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观察地上的脚印。
但对於脚印他其实本来就没抱什麽希望,因为脚印可以清理掉。
那就只能再找别的线索了。
话说完了,两人的烟也抽完了。当然周奕的是抽完了,沈家乐的则更多是烧完了,他确实不会抽菸,烟刚进嘴里就吐出去了。
抽完之後,他拿着菸头有些不知所
措。
这让周奕想到了,是不是凶手在蹲守的时候,也抽菸了?
要蹲个二三十分钟,而且尽管凶手反侦察意识再强再冷静,那也是杀人行为,是存在风险和不确定性的。
只要是人,哪怕城府再深,也会有情绪,也会感到紧张和焦虑。
抽菸是最好的缓解办法。
周奕环顾四周,目光首先锁定了前面那堆自行车,然後又锁定了一墙之隔的外面的花坛。
「找找看有没有菸头!」周奕说着就要站起来。
但由於蹲太久了,腿麻了。
所以周奕站起来的时候,本能地就要伸手去抓旁边的围墙栏杆。
可突然,即将触碰到栏杆的手突然停住了。
「周老师怎麽了?」沈家乐问。
「给分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提取一下指纹。」周奕扶着另一侧的墙壁站了起来说。
「指纹?」沈家乐顿时就明白了,立刻接过周奕递来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很快,在那个角落附近,他们发现了两条线索。
从旁边的围墙栏杆上,提取到了五枚不是太完整的指纹。
这五枚指纹应该就是有人握住栏杆时留下的,一只左手的五根手指的指纹。
之所以不太完整,是因为深度栏杆表面的保存条件不足。
虽说单一指纹都不完整,但一共有五枚指纹,只要五枚指纹局部都对上,也能作为关键性证据。
这些指纹之所以会留下,应该和周奕的推测一样。
凶手在这个地方蹲太久了,所以腿麻了,起身的时候本能地伸手在旁边的栏杆上借力扶了一把。
他临走时确实清理了脚印,但百密一疏,忽略了那个下意识的起身动作。
第二条线索,就是菸头。
但菸头并没有像周奕预判的那样,出现在那个角落附近。
而是在小区外面的绿化带里找到的。
因为提取到了指纹,给了周奕和沈家乐极大的信心。
他们决定再找找那双拖鞋,拖鞋体积不小,夏天很难藏在兜里。
如果没有塑胶袋装着的话,拿在手里会比较显眼。
所以凶手很有可能会在离开小区後在就近的垃圾桶里丢弃。
而翻垃圾桶,无疑是警察的「必修课」之一。
可是把小区外面的几个垃圾桶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拖鞋後,周奕就知道这条线索应该是断了,要麽凶手丢在了其他地方,要麽就是已经被拾荒者捡走了。
沈家乐不死心,又主动跑到附近的绿化带里去找。
结果拖鞋没找到,却找到了三枚菸头。
菸头本身其实很常见,但沈家乐这几天跟着周奕,思考方式不知不觉间进步了很多。
他找到第一枚菸头的时候,发现这枚菸头有被弯折过的痕迹。
他说正常人如果是在室内抽完了烟,一般会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菸头才会产生这样的弯折,因为他在支队经常帮忙倒办公室里的菸灰缸,很多菸头都是歪七扭八的。
但人在外面抽完烟,要麽随手丢弃在绿化带里,要麽就是扔地上然後踩灭掉,顺便再碾一碾。
这个弯折过的,而且看起来比较新的菸头引起了他的注意,於是就在附近继续找,结果果然又找到了两枚同样弯折过的菸头。
他把这三枚菸头拿给周奕看并说明自己的怀疑理由时,周奕感到挺惊讶,没想到他思维方式进步得这麽快。
而且周奕还发现了这三枚菸头的另一个特徵:都是外烟!
这让周奕不得不想起了走私进口烟的事情,这玩意儿不是一般人抽得起的东西。
出现在这儿,有可能纯粹是巧合,也有可能就像沈家乐怀疑的那样。
周奕对沈家乐鼓励赞扬了一番,毕竟他的进步非常明显,让他把这三个菸头装进证物袋,然後交给了技术科的同事带回去提取唾液样本。
不过周奕暂时不打算再拿去送省厅做DNA检测,因为无头女屍和云霞山骷髅的DNA检测结果还没下来。
何况有了指纹,这个菸头就不着急了。
如果锁定了怀疑目标,并确认了指纹,那这三枚菸头可以进一步作为证据使用。
眼看时间不早了,周奕想起今天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处理。
於是就和沈家乐开车回市局了,因为得先把那些信件的扫描件给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家乐有些忧心忡忡地问:「周老师,如果真的是汪新凯他爸雇人杀了田一鹏,那这个凶手咱能抓到吗?」
「为什麽抓不到?」周奕反问。
「如果是雇凶杀人,就说明凶手和死者本身之间没有社会关系,就算找到了一组指纹,但茫茫人海,我们上哪儿去找人啊?」
周奕理解沈家乐的担忧,但这个问题他已经在沈家乐之前就想到了。
「田一鹏为什麽会死?」周奕依旧反问道。
「因为汪明义雇凶?」
「那汪明义雇凶的理由是什麽?」
「因为田一鹏捅了汪新凯。」这次沈家乐没用反问句,因为周奕已经认定两起案子其实是同一宗了。
「没错。我们从田一鹏的社会关系上入手,确实找不到凶手。但如果我们能证明田一鹏就是捅伤汪新凯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并案处理了?」
沈家乐连连点头。
「一旦并案处理了,身为汪新凯案凶手的田一鹏被人谋杀了,那谁的嫌疑最大?」
沈家乐如梦初醒:「汪新凯!」
「没错,因为汪新凯有犯罪动机,他不就是田一鹏的
社会关系?当然他肯定没有作案时间,可这并不影响我们请他和他那位董事长父亲回来问话吧?」
「那他们要是不承认呢?」沈家乐还是担心地说。
周奕却是淡定无比:「家乐兄,问话这种事,可以是单纯的问话,但也可以是无声的博弈和心理战。」
汪明义肯定不简单,没那麽好对付。
但汪新凯不一样,这个浪荡富二代还嫩着呢,一旦处在没人庇护的环境下,周奕相信从他身上挖到些线索不难。
至於那个姜文翰律师,现在你可以冠冕堂皇地说我的当事人不适合谈话,这是因为汪新凯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允许。
回头传唤你来公安局问话,要求配合提供案件相关线索时,这位姜律师就不能兴风作浪了。
因为我国法律可不像港剧里那样,嫌疑人都可以要求律师到场,律师能当着警察的面告诉嫌疑人你可以不回答。
在法律层面,允许你事前事後找律师谘询,但不可能让你律师的手伸得无所不在的。
没有汪明义和姜文翰,还收拾不了一个二世祖的汪新凯?
周奕淡定地说道:「别急,让子弹飞一会。」
「让子弹飞?」沈家乐一愣,品味了下周奕这个形容,顿时觉得妙不可言。
「周老师,那我接下来能做点什麽啊?」
对於沈家乐的问题,周奕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要不你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明天再告诉我。」
这话让沈家乐有些慌张:「我自己想?」
周奕笑了:「对,既然你喊了我好几天老师了,那我就当一回老师,就当是给你布置个家庭作业吧。」
沈家乐一听,顿时一脸如临大敌地重重点头:「行吧,那我今天晚上琢磨琢磨。」
「哦对了,一会儿回去後你把车钥匙给我,我今晚有点事要办。」
「好的,需要我帮忙吗?」
周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用,一些小事而已,这两天跟着我跑前跑後的,你也够辛苦的,回去早点休息吧,案子明天继续。」
沈家乐憨笑道:「其实我倒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比在办公室里得劲的多!」
周奕笑了笑没说话,因为这就是年轻人的特点,其实方见青这种照顾方式,反而是在帮倒忙。
到了市局後,周奕先回支队办公室,找候拿东西。
结果还没进办公室,在走廊里就遇到了曹安民。
「曹支队。」周奕主动迎上去喊道。
曹安民手里拿着一堆资料,愁容满面。
回头一看是周奕,眉宇间顿时舒展开了一些。
「是周奕啊,你来得正好,丰湖分局那边的张局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又立功了啊。」
「立功?」周奕笑着问,「我怎麽不知道啊。」
「张局说有个小区,煤气泄漏死了人,浓度都爆表了,说是你发现的?这要是爆炸了那後果可不堪设想啊。」
「哦,这事儿啊,这个也算是赶巧了。这名死者本来就和我正在查的那起案子有关,只能说是走了狗屎运。」
曹安民不由得一愣:「你查的案子?新康路那起伤人案?」
这下子轮到周奕纳闷了,试探着问:「张局没跟您提吗?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煤气中毒,而是一起精心谋划的故意杀人案。」
曹安民吓了一跳:「是嘛,张局他是要跟我说什麽来着,但我当时刚好有事打了个岔就挂了。这案子怎麽会跟新康路那起案子扯上关系的?」
周奕马上简短地把情况和发现说了一下,因为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问两件他关心的事了。
当听到周奕他们的发现後,曹安民放心地点了点头。
「看来还得是你啊,你看我们这边一大帮人忙活了好几天,愣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出来。」曹安民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说的自然是八零三无头女屍案了。
周奕心说,没辙,你们继续查吧,早着呢。
「哦,对了,小侯把报社写的新闻稿给我审批了。」
周奕赶紧说:「是我拜托侯警官帮忙的,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曹安民拍拍他胳膊宽慰道:「挺好,这脑筋好的人就该多指挥指挥别人,希望你这假新闻的消息放出去後,能带来一些新的线索。」
「嗯,我也希望。」周奕觉得,这个假新闻其实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要不是这无头女屍案上一世实在毫无头绪,他也不能出此下策。
「对了曹支队,我想向您请教两件事,关於现在分局的案子的。」
「你说。」
「您知道新康路那个受害者是谁吗?」
「就你救的那个人?怎麽,这个被害人有什麽来历吗?」
周奕不知道,曹安民是真的不清楚,还是在打马虎眼。
按照规定,分局县局立案的凶杀案,属於严重暴力犯罪案件,需要第一时间上报到市局。
但如果是没死人的故意伤害类案件,分局立案後是否第一时间上报取决於对案件严重程度的判断决定的。
所以曹安民确实有可能不知道具体情况,比如被害人信息之类的。
当然由於上面领导直接点名周奕了,所以肯定是通知到他并徵求他意见的。
周奕正色道:「山海集团的董事长汪明义的儿子,叫汪新凯。」
「是嘛?」曹安民露出惊讶的表情。
通过观察反应,周奕确定了,曹安民确实应该不知情。
「所以曹支队,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山海集团————有没有涉黑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