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 成熟的代价

“爸，您如果再不开口，可就真要到木渎镇了。”陈元冷不丁地扭过头，看着宁晁道。

宁晁看着灵能出租车越来越接近自己记忆深处的那个地方，眼中惆怅的神色愈发浓郁。

“哧！”

陈元控制灵能出租车停了下来，郑重地说道：“您，愿意相信我吗？”

宁晁回过头来看着陈元，心中思绪万千。

诚然，从他认识陈元到现在，陈元一直以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

陈元看着宁晁踌躇的表情，心里五味陈杂，他何曾见过这个坚毅的男人这样过。

此时的宁晁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是那个睥睨四方的宁家家主。

“您放心，您告诉我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宁夕。”陈元郑重道。

宁晁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最后一丝防备，眼中满是疲惫道：“那是一段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往事，我原以为我会永远埋藏这个秘密，直至把它带进我的墓地，随着我的死亡一起掩埋……”

“二十三年前，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在他的家乡木渎镇，遇到了一名比梦境还要美丽的少女，她的知性、谈吐、举止，都让那个少年无比迷恋。”

“从少年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少年便跪在佛前许愿，要和这少女共度此生，即便上穷碧落下黄泉，花光这辈子所有的运气，也要和她在一起。”

“或许是上天的眷顾，也或许是许下的诺言被实现，少年在历经一年多的光阴后，终于和少女修成正果，结为了夫妻。”

“那时的少年很穷，和少女结婚时，只有简单的一纸婚书，婚书上写道：‘宁晁与凌梦结为夫妇，此生互不负，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陈元就在一旁入神地听着，脑海中甚至都幻想出了他们婚后的生活……

“没有婚礼，没有宴席，甚至连最基本的证婚人和见证者都没有，少女便死心塌地跟着少年，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少年尝试过许多工作，依旧没能让两个人的日子变得好起来，而已是人妇的凌梦却没有丝毫抱怨，对此甘之如饴，坚定地支持着那个昔日的少年。”

陈元看着宁晁眼中流露的幸福光芒，不由得翘起了唇角，伸手不着痕迹地挂了宁夕的电话，同时将自己的手机也关了机。

“那个曾经的少年就是我，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凌梦眼看着家里的米缸见了底，便在操劳家务的同时，接一些杂活，用以补贴家用，大多是一些洗衣、织布的粗活，所以凌梦原本细嫩的双手也变得粗糙起来，可她却丝毫不抱怨。”

“二十二年前的冬天，我从外面工作回来后，发现凌梦昏倒在了洗衣的溪水旁，我连忙扶她进屋，为她找来大夫后，大夫告诉我一个令我悲喜交加的消息。”

“凌梦怀孕了，我兴奋的同时，身上的危机感更加重了，因为我不可能再让有孕的凌梦再那么操劳了，所以我决定不再打工，开始做一些小生意。”

“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都四处寻找货源和顾客，凭借自己勤奋的努力，

终于得到了贵人的赏识，给了我一次难得的机会，可是我需要一笔钱才能不负这次机会。”

“可是自幼父母双亡的我借遍了身边所有人，也没有人愿意借给我钱。”

“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已经有八个月身孕的凌梦，拿出了她一直珍藏的首饰，那是她婚前最喜欢佩戴的首饰，婚后一直没再佩戴过，她只说是因为不再喜欢戴了。”

“我无法忘记凌梦挺着大肚子，满眼复杂地递给我首饰时的表情，当我在珠宝行当掉凌梦的首饰时，我便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为凌梦赎回这些她所爱的珍宝。”

“后来幸亏苍天不负苦心人，我的小买卖越做越大，凌梦也平安地生下了个女儿，为了纪念凌梦，我便取她的‘梦’字下半部分，给孩子起名叫宁夕。”

“在宁夕一月多大的时候，我终于攒够了钱，可当我再次去到珠宝行的时候，他们却告诉我，我当出去的，我当出去的凌梦首饰已经被一群怪异的人高价收走了。”

“我想我应该是真的花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我心里非常失落，当我重新为宁夕挑了一个簪子回到家里后，凌梦却一反常态，把簪子狠狠地摔断了，婚书也被她撕成了碎片，然后迅速为我写了一张休书。”

“在凌梦把休书强塞到我手中后，她以死相逼地叫我滚出木渎镇，滚出整个酥州，永远都不许回来。”

“在那儿之后，我抱着不足一岁的宁夕逃到了两千多公里外的吉林省，在那儿定居下来后，生意也越大越强，只是我的生活再也没有了凌梦。”

“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来过木渎镇，更没见过凌梦……”

陈元愣愣地听着，沉思了许久，他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您在之后，一直告诉宁夕她母亲死了？”陈元神情不太自然地问道。

宁晁缓缓地点了点头，陈元这才发现，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泪流满面……

宁夕在古屋等了许久，都没见陈元，结果打电话过去，竟然同样的被陈元拒接后关了机。

她心里不安起来，开始担心这两个自己最爱的男人，会不会被“撒旦之翼”盯上了。

宁夕焦急的得十指交叉，紧紧地把自己都捏得发白了都没发现，在屋内不停地踱着莲花碎步，眼睛一直朝陈元离开的方面瞟着，郭蔚兰和陈克雄夫妇二人对宁夕的这些举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宁夕啊！”郭蔚兰慈祥地叫了一声。

“哎~妈！我在呢，您说。”宁夕尽可能轻松地回应着，但是神色还是忍不住地担忧。

郭蔚兰伸手紧紧握着宁夕交叉的双手，眼里满是心疼地问道：“你听妈的话不？”

“嗯！”宁夕重重地点着头。

郭蔚兰欣慰地笑了笑道：“傻孩子，你出门去吧！”

“啊？”宁夕微微一愣：“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啊！”陈克雄也站了出来：“当然是赶紧去找陈元啊，瞧把你给急得！”

“可是……我担心如果真的是‘撒旦之翼’搞鬼，或者有别的什么危险，那我离开这里

，您二老就……”宁夕为难地看向了郭蔚兰和李克雄夫妇。

“傻孩子，陈元要是都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危险还有意连我们老两口都不放过，那你觉得你一个人在这儿，能防得住那暗处的敌人吗？”陈克雄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宁夕一直踌躇不安的心，终于被陈克雄说动了，朝陈克雄和郭蔚兰夫妇深深地鞠了一躬，便化作一道流光，飞速驶向了陈元离开的方向。

一路上，宁夕注意观察的路边的异常，她担心陈元才离开古屋没多久便被伏击，那样地话，路边应该会留下不少蛛丝马迹。

可是路边的异常宁夕没发现，却发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灵能出租车，车窗被有意摇下，显然是停下了许久后，在那里谈论着什么，否则也不会担心在停车的状态下，车内空气不流通而难受。

车内这两人明显正是自己心心念着的男人，宁夕俏皮地凑近了这辆灵能出租车后，撤去了自身的灵力，小心地用行走代替着飞行，防止自己灵力的外泄，而让陈元发现。

在距离陈元和宁晁所处的灵能出租车不远处，宁夕识相地停下了脚步，凭借自己作为修真者的身体，又经过“海洋之心”的改造，已经能足够听清他们说什么，还能够确保宁夕不被陈元发现。

她今天倒要看看，这个两个男人究竟有多么神秘的事情，竟然选择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挂她的电话，还都把手机关机，竟然在自己无比担心他们的时候，在车里聊着天？这不是明显躲着她吗？

宁夕下定决心，今天就非要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不可见人的话……

“所以您不愿意去木渎镇过这个年，是因为担心您遇到自己的……妻子？”陈元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触及到宁晁内心深处的敏感区域。

“唉……”宁晁长叹一口气，眼中满是数不尽的复杂之色：“一步错，步步错啊！”

陈元连忙安慰道：“您不用自责，毕竟您在这场婚姻里，已经尽可能地做到了您能做到的，毕竟当时……”

“不是你想的那样。”宁晁打断陈元，语气中满是遗憾道：“我只是现在觉得，不该在有关于夕儿母亲的问题上，选择欺骗她。”

“从小到大，夕儿问过我不止一次，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唯独她没有。”

“我因为选择在心里埋藏这个秘密，所以从夕儿记事起，便残酷地告诉她，她的妈妈已经死了。”

“渐渐地，夕儿不再询问有关于他妈妈的事情，而是每天旁敲侧击，不断地问我，她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妈妈。”

“然而每一次，我都会无情地告诉她，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和她没有什么关系的麻烦小孩。”

“就这样，宁夕早在常人还需要爸妈接送上下学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独立妥善地照顾自己的衣食住行，她的性格也变得极为成熟，稳重……”

陈元听着，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从陈元认识宁夕到现在，发现她相比同龄人，确实更成熟、更理性，很少有真正无理取闹的时候。

只是陈元以前并不知道，这份成熟懂事的代价竟然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