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无言的战斗

黑暗之中除了火光之外，只有沉默。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这个气若游丝的中年人，眼神复杂至极。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秦央到现在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众人不是傻子，从刚才秦央和苏震南的话语中，他们都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曾经“影”组织的龙首，现在“STS”的成员，苏青玄。

这样一个已经完全和华夏站在了对立面的人，秦央身为“大四喜”的成员，为何还是如此一副放不下对方的样子？

他们不明白，仅仅是因为他们不了解秦央这个人。

但是苏青玄了解，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

他静静的看了秦央一会，然后轻笑着摇头。

“回头？你要我怎么回头？”

秦央像是听到了希望一般，眼睛突然亮起，语气也变得有些急切。

“师父，只要您愿意回头，一切都好说，我愿意和您一起赎罪，不管是要做什么，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您！”

看着秦央眼中的希翼，苏青玄又是一声轻笑。

“呵呵，秦央啊，你还是老样子，不会变啊。”

顿了顿，他的眼神陡然变冷。

“我是你师父，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事情！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跟着我，或者，死在我面前。”

秦央愣住了，眼神再次黯淡。

他明白，苏青玄的恶，是无法被原谅的恶，那不是小事情，是一个人背叛了自己的国，自己的家，走上了逆行的道路。

他也想过了很多很多的办法，但是无论怎么劝，苏青玄始终是没有过停手的心思，心里面也没有半点的愧疚。

“师父，您口口声声的说要振兴古武，振兴华夏，可是您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

没有再接苏青玄的话头，秦央有些茫然的说道。

这是他一直都无法想明白的点，但是也一直都不敢去问。

他深怕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对师父完全彻底的失望，那种感觉，他不想承受。

苏青玄则是沉默了一会，然后眯着眼睛沉声开口。

“在你眼中，古武因何而衰落？我为何又要改变华夏？”

“古武衰落，是因为传承断绝。”秦央木讷的说道，眼中仍旧是一片迷茫，“第二个问题，我不知道。”

“你说对了一半。”

苏青玄面无表情，转身看向了火堆。

火光的照映下，这个老人的脸看起来像是一尊熟铁。

“古武传承之所以断绝，不仅仅是因为前人已死，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它本来的模样了，五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人忘记很多很多的东西，同时去接触更多的新东西，新武学，灵能科技，这一些东西，都比古武要方便快捷很多，它们成为主流，是时代的选择。”

众人默默的听着这满汉沧桑的话，心中微震，秦央也安静了下来，认真而艰难的将眼睛睁开，像是回到了以前听苏青玄讲课的时候。

“可是，这不是古武该被忘记的理由，它是我华夏的根，是我华夏的历史，是那些岁月存在过的证明，它不单单是一种修炼的功法，它有太多太多的

含义，足够让人去思索一辈子，可是，没有人愿意，呵呵，没有人愿意。”

苏青玄的脸突然变冷，体内的灵力不经意间激荡了起来，将火堆吹得疯狂跳跃，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而众人的脸色纷纷大变，苏青玄身上的波动，竟然是达到了C级巅峰！而且除了灵力之外，还让他们这些天才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心底深处，难以言明的压迫和恐惧感。

“他们，为了去迎接新时代，忘本，为了获得新的力量，忘根，你说，这样的华夏，难道不该改变吗？”

随着声音落下，阴冷的空气爬上了每个人的身上，他们看着苏青玄，眼底深处闪过浓浓的恐惧。

就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实力强大的老头，而是一个来自深渊的恶魔。

秦央也深受震动，但是他强压下心中的那一份悸动，颤巍巍的开口。

“师，师父，并不是……”

“够了，我没有向你寻求答案。”

没有等他说完，苏青玄就冷冷的打断道。

“这样的华夏，我不喜欢，忘本忘根之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要想振兴古武，振兴华夏，只有让这个国家在烈火中重生蜕变，将那些无能的蛆虫焚烧殆尽，将古武真正的模样告诉每一个人，这个国家，才会真正的破茧而出，发出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声音。”

苏青玄幽幽的说着，语气平静而冰冷，就像是在诉说这一个事实。

但是众人却随着这句话，好像看见了尸山血海，烈火滔天，整个华夏，陷入风雨飘摇之中，人人自危，再无家再无国，只剩下恐惧和暴力支配着每一个人。

冷汗顺着每个人的额头滑落，他们不敢想象，如果继续放任苏青玄为所欲为，往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师父，您，错了。”

就在这时，秦央沉默了一会之后，悄然说道。

苏青玄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师父，华夏不是您想那样，不是每一个人都忘记了根忘记了本，还有着很多很多的人，一直都在为振兴古武而奋斗和努力，为此他们甚至是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将全部的心神扑在了这上面，而受到他们影响的人，不在少数啊！”

他带着期望看着苏青玄，一张脸上写满了哀求。

“是，师父，您有些地方没有说错，华夏是有那么些人不屑于古武，忘记了根忘记了本，但是这能够怪他们吗？这能够怪华夏吗？不能啊！这是时代的问题！是古武自身的问题！古武不是全能的，师父您也深知这一点，相比起新武学，它也有着缺点，新武学也自然有着自身无法替代的长处，难道您就能够真的视而不见吗？”

顿了顿，秦央看着苏青玄眯起的眼睛，继续说道。

“师父，每个事物只要能够长期存在，那就必然有它的合理和必要性，您不能够因为一己之私就去否定，这样的您，和那些忘根忘本之人，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呢？师父！您只要放下成见，以您的古武知识以及对于古武的理解，一定能够和那些人将古武以最好的方式振兴的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吗？”

秦央说的声泪俱下，脸颊上已经快要凝结成痂的猩红被冲散了一些。

但是苏青玄却没有言语，就只是静静

的看着

他，不过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复杂。

“师父，时代变了，您没必要再那么偏激的，现在回头，还不晚，‘STS’这样的组织，到底代表了什么，师父您难道还不清楚吗？您难道非要真的站在整个华夏的对立面么？那就算是您真的做成了，将华夏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可到时候，一切真的能如同您所想的那样吗？‘STS’难道还会允许华夏再度重生吗？师父！”

“够了！”苏青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我意已决，古武要想再度昌盛，只有从薪火中重生，不然，就只有死路！”

闻言，秦央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苏青玄体内的灵力再次激荡，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冲击直扑他的大脑。

下一刻，秦央两眼一黑，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场中一片寂静，每一个人看向苏青玄的眼神都饱含了畏惧和震怒之色。

他们哪里还听不出，苏青玄想做的，是将整个华夏颠覆，而且，他还真的有可能做得到。

虽然一年前“影”组织被成功的剿灭，但是在整个华夏中，他们还有很多的关系网没有浮出水面，那些关系网并没有被记录在当初的证据上。

如果苏青玄再次拉起大旗，只要成势，恐怕那些人会第一时间呼应，这也是为什么华夏的官方和“大四喜”一直没有放弃对苏青玄等人搜寻的原因。

这个男人，当初带给华夏的阴暗，实在是太让人心生恐怖了。

就在这时候，苏青玄转身，眯着眼看向了宁夕。

“我之前一直都在想，多久能够再次遇到陈元，老天就像是知道一样，居然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巧合，而且更巧的是，你现在居然栽我的手里，有意思，有意思。”

宁夕心中巨震，瞪大了眼睛盯着苏青玄如同朽木般的这张脸，下意识的开口。

“陈元，到底是谁？他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闻言，苏青玄一愣，随后低头摇了摇，古怪至极的笑声传出，如同沙石摩擦。

“呵呵呵，哈哈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说完，他猛然抬头，一双眸子里面好像有着最为极致的恶意。

“陈元么，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年轻人，没有之一。”说着，苏青玄嘴角翘了起来，眼神玩味，“但是他有一个缺点。”

宁夕喃喃问道：“什么？”

“他太过重情了，而这样的一个人，还染上了数百条的人命，你说，换做是你，你会如何？”

不知为何，听着这句话，宁夕的心中蓦然升起巨大的悲痛，手脚瞬间冰凉。

如果是她，会如何？

她不知道，因为她没有经历过。

“呵呵呵，你会疯掉，而陈元当时，也差一点疯掉了，但是有一个人的存在将他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你知道是谁吗？”

宁夕的瞳孔完全收缩，下意识的喃喃道：“我？”

“聪明。”

苏青玄突然慈祥笑起，就像是邻家老头。

“可是如果，你不在了，他会怎么样呢？”

难以想象的阴冷瞬间爬上了所有人的心间，他们好似闻到了无比浓厚的血腥味，宛若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