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二章 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轰隆隆！”

整片空间开始震动起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越来越强大的吸力传来。

“陈兄！”神隐仓大步走到陈元面前道：“再次感谢陈兄不惜消耗妖源，让我修复了本源。看这样子，这次的空间应该就要关闭了，日后陈兄若有需求，我定当随僧鬼坊相助！”

茨木独醒和金晴木也向陈元点了点头，倒是玉藻梦朝陈元抛去了一个媚眼，扭动着柔若无骨的声音道：

“我在东瀛等你喔~”

陈元瞬间打了个哆嗦，连忙抱拳送走了僧鬼坊众人。

等僧鬼坊的众人离开后，陈元也向峨眉山和昆仑剑派的众人点了点头，算是礼貌性的告别，毕竟他们非但没落井下石，在陈元处于劣势的期间还隐隐有帮助陈元的举措。

只是这次东胜神洲之行没有任何人得到悟道茶，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陈元了，不仅完善了自己的道，而且还得到了一柄可以千机百变的道兵。

等别人和散修全都离开后，陈元不禁有些疑惑地环顾了一眼四周，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之前在仙舟之上遇到过的，除了皮衣男、昆仑剑派、峨眉山、僧鬼坊和散修之外，还有三个站在仙舟之上的紫衣薄纱女子，在大四喜的情报中，对于他们只有“翻云覆雨”四个字。

可直到现在为止，陈元都没看到翻云覆雨的人出现。

“难不成她们压根没有进入东胜神洲，那她们乘坐仙舟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陈元嘀咕着。

“呼呼~”

一道奇异的狂风刮来，白阶一行人逐渐失去了视野。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后，陈元发现自己周遭的景物彻底变了样，可是白阶、鲍飞等人并没在身边。

“难不成从东胜神洲传送出来后，所有人都会散开?”陈元挠了挠后脑勺，觉得有些费解：

“那我现在是在哪里？这里不像是进入东胜神洲时的入口啊？”

“陈小子。陈小子……”

一阵阵呼唤从心里传来。正是赵十一焦急的声音：“陈小子，我觉得我们现在依旧在东胜神洲里！”

“什么？”陈元诧异得脱口而出，开始打量起了四周。

陈元看到了之前呆过的那两湿润的大山洞，周围的景色还是众人离开时的样子，不同的是陈元已经知道了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山洞，而是无支祁留下的的身体。

陈元摩挲着下巴思索了半晌道：“看来其他人应该已经传送到了东胜神洲的外界，把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带走他。”

“带走他？”赵十一不解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陈元反问道。

从赵十一听完更是一头雾水：“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陈元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难道之前穿过时间长河时，赵十一睡着了，不然怎么可能不知道无支祁的存在。

“不过也好，这无支祁的身体我本就没打算用，这副躯体就送给他吧！”陈元心里暗暗下定了主意。

陈元心念一动，道蕴再次凝聚出了无支兵，准备透过无支兵的气息唤起面前的庞大身躯。

“卧槽！陈小子，那山洞居然动了……不对……整个山谷都在动！”赵十一惊悚的声音传出。

而陈元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山川树木地震般地倾覆。

一颗颗千年古树从根部翻起，砸落在四周，原本长满苔藓和藤蔓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出一道道纹路，通向数百米远的地方。

“陈小子你疯了!还不赶紧逃命，居然还在这里看！”赵十一焦急的声音再度传出。

陈元依旧无动于衷，径直进入到了精神世界，幻化出身影后静静地盯着还是孩童模样的赵十一。

“你……你干嘛……我哪儿有问题了吗？”赵十一被陈元静静地盯着，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陈元看着面前和自己同生共死这么久的赵十一，竟然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张嘴了好几次，却依旧没有说出口来。

虽然陈元看似平时对赵十一爱答不理的，可也只是和赵十一闹着玩罢了，如果真要赵十一离开自己的精神世界，陈元不禁觉得有些伤感。娃

赵十一感受到了陈元悲伤的精神波动，一时间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陈元究竟有多坚强，除过刘虚死的时候，赵十一再没感受过，陈元什么时候悲伤成这样。

赵十一踌躇了许久，才开口道：

“究竟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挺开心得到无支兵了吗，现在情绪怎么突然这么低落，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实在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和你一起解决，如果还在担心双生丑皇，我去帮你入侵双生丑皇的精神世界，一举将他击溃！”

陈元听着赵十一为自己做出的打算，陈元觉得心里的悲伤又重了一分，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对赵十一摇了摇头。

赵十一清楚地感知到陈元的情绪变化，有不舍、有难忘、更有不知所措……

赵十一愣了愣，他隐约觉得和自己有关系，却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再度开口道：“难不成是我的本源出啥问题了？不要紧的，我这不还是好好的……”

“赵十一。”陈元终于开口打断道：“你现在还想拥有一个身体吗？”

赵十一愣了愣，他觉得有点转不过弯来，想不通陈元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出这种话，可感知到陈元真诚的情绪后，还是开口回答道：

“我当然想了，自从脱离了千目虫的母体控制后，我终于有了独立的思想，再到后来，我吞并了烛龙留下的灵魂能量，只要再有一副具有灵气的身体，便能彻底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

说着说着，赵十一的眼神都有些迷离：

“我总是再给别人勾画着世界，让他们沉迷在虚假的精神世界中，可越是这样，我越想知道真正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赵十一脸上的踌躇逐渐被坚毅所代替：

“这几百年里，我知道的所有事情，看到的所有画面，都只是别人的记忆，我不止一次地幻想着，如果我能亲手触摸这个世界，闻一下花香，用自己的眼睛看一下这个世界的花鸟鱼虫，那该有多好。”

“甚至一天前，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昏迷，苏醒

后发现烛龙剩余的所有残念都被我吸收了，那时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想要尽快得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

陈元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暗暗点了点头，他也记得，在无支祁的干预下，自己吞噬了烛龙的心魔，赵十一也彻底吸收完了筑烛龙的残念和灵魂。

那时候，一向鸡贼的赵十一，兴奋地连任何情绪都不加掩盖，兴冲冲地告诉自己，如果能再得到一句身躯就能成为真正的生命体了。

赵十一那种两眼放光的神态，和他无比憧憬的精神波动，陈元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是我也知道，你小子已经很尽力地在找了。”赵十一话锋一转，感情中的失落在这精神世界显得无比明显：

“我知道你有委托‘大四喜’寻找意识死去，但肉体还活着，蕴含灵力的尸体，虽然你没说做什么用，但是我知道你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我。”

“而且我知道，即便‘大四喜’因为我是千目虫分裂体一部分的原因，一直反对给我一副身体，可你一直在为我争取着。”

“我也知道，你还委托着很多人为我留意着合适的尸体，可是能达到要求的躯体实在是少之又少，毕竟……”

“我现在就有合适的躯体，你要吗？”陈元冷不丁地打断道。

“要啊。”陈元话音刚落，赵十一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反应上来陈元刚刚说的内容后，整个由精神体幻化出来的孩童微微有些发抖，一向油嘴滑舌的他语气都有些磕磕绊绊：

“合适的……躯体……在哪里！”

陈元没有回复，就这么静静地盯着赵十一。

赵十一见状，眼中的光芒再度暗了下去，撇了撇嘴故作轻松道：

“就知道你小子拿我寻开心，要是真有合适我的躯体我能不知道？毕竟寄宿在你精神世界里，你小子一天到晚放几个屁我都知道地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有合适的躯体我不知道？”

说着，赵十一砸吧了下嘴道：“不过还好，你小子还算有良心，这事儿一直记在心里。”

“即便是现在哄我一个穷开心也挺好，我在这精神世界也就没那么无聊了，整天呆在这里确实挺无趣地。”

陈元看着赵十一装出的满不在乎表情，再感受着在这精神世界里，赵十一散发的巨大失望，不由得心里一阵苦笑，陈元甚至有些反思自己，是不是平日里对赵十一确实过分了些。

虽然赵十一已经活了上百岁，可毕竟没亲生体验过该有的经历，论心智，赵十一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罢了。

自己平日里把赵十一丢在精神世界里，忙起来时，十几天都不见得能想起来一次，他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精神世界里得有多无聊啊，何况精神世界里之前还有个不安分的烛龙残念，赵十一整天还得提心吊胆。

“难怪烛龙残念消失的时候这家伙这么开心。”

陈元心里低叹一声，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刻都不等了，就现在，他要把无支祁的身躯送给赵十一，也不枉这么久以来赵十一一直掏心掏肺地帮自己。

毕竟说起来，赵十一其实也是个十足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