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前路一切皆有可能

油麻地就是油尖旺这片区域里最靠近滨海体育城这片码头的街区。

百年来作为各种船舶停靠的地方，既有大量最底层的苦力搬运，也有很多为船员服务的皮肉生意。

所以造成这一带从来都是龙蛇混杂的复杂地段。

合胜跟17K都从这边起步，其实加上新安是从九龙城寨为根源，HK大大小小的帮会多得很，只不过这三家最大也经常在合并吞掉小团伙罢了。

实习上岗就从最复杂困难的地方开局，沈老三也有点皱眉：「老爷想做清水（官面）大哥是没问题啦，不过去当察二哥————我在合胜那边听了个词，叫水雷炮。」

让卫东坐车後整理自己那套草绿色夏装。

最初级的巡警除了不能把枪带回家，哪怕是辅警也能把全套装备拎走。

闻言有点好奇：「什麽玩意儿？」

江湖妹解释：「就以前他们这边除了警和匪，中间还有一类是华籍英军，他们既不受警察管，又不把自己当老百姓，就横行在中间收钱，好多油尖旺的舞厅就是他们开始收钱看场子的。」

让卫东琢磨下：「这不就是二鬼子吗，跟我有什麽关系。」

沈老三比划：「他们在说————现在英军要走了，老爷就该带军了。」

估计还是航母上练兵的那一幕，给古惑仔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让卫东似乎的确像个游走在几股势力之间的强者。

更多还是HK人对未来的不可知。

只有他才坚定的知道方向————嗯，还有程朗这个老不死的。

出了利娜这档子事，让卫东差点回来踹老东西，哪能这麽不着调呢，老子成天忙不完的军机大事。

风水师却很不以为然。

不过对於主公去当警察，老不死还是赞不绝口：「水雷炮那些垃圾怎麽能跟东家比，为人所不能为，想人所不能想，的确乃英雄豪杰之行径，因为谁都没想过从这条线上早早的布局。」

让卫东其实没想那麽远：「很多人没意识到港警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队伍，驻军都是象徵性，所以一定得保证不要出岔子。」

整理好东西让卫东提了包下车，油麻地警署都是大嘤时期留下的历史建筑。

据说还是很多港片和TVB拍警匪片的必备场景。

前後两部车哗啦啦的跟着下去五六个人，胡勇斌还想去帮穿着便服的老板拿手提包。

被让卫东哭笑不得的让开：「你们稍微离远点，搞个车轮番跟着就是了，巡街几个小时蛮累。」

警卫员们眼里只有敬佩：「首长辛苦了，我们一定跟上！」

沈翠月在车上也跃跃欲试：「巡逻带家眷也可以吧，毛儿带点茶水毛巾去。」

还是程朗苦心规劝：「让东家自己去闯荡，他是个不按理出牌的高手，我都看不出他的路数，三太到码头静养主持大局即可。」

沈翠月也对他没多尊重的笑骂：「谁说我是三太了，她们俩算什麽东西！」

程朗立刻苦口婆心：「三太切不可在这时候後院乱了东家的大事————」

碎碎念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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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挺享受这种当狗头军师的感觉。

沈老三觉得烦死了。

让卫东这边拿着签发的手续，走进人来人往的警署报到。

HK警署其实约等於内地的分局，略高於所级。

警署警长肯定得了消息，亲自接见了这个警校才念了两三周的辅警。

还带着参观警署，让卫东表示您说慢点，我粤语不太好————

那英语呢？

一丢丢啦————

警长挠破头。

当年HK警察用华人，就是为了对应管理这麽多华人，在警队一直有洋人、阿三、华警的ABC等级区分，华警也就略高於D级的内地招募鲁警了。

现在当然是华警地位提升，但所有警察的肩章警号就分黑色底板说明是只会说粤语，红色底板则是英语流利，还有点文化水平的意思。

方便国际游客看肩章就知道找谁交流沟通。

结果你来个粤语、英语都不熟，做咩啊。

让卫东就像古往今来那些关系户，还安慰懵逼的署长：「没事没事，相信未来内地游客会越来越多，可以把我放到内地人比较多地区嘛。」

警长可能心说那你就只有去抓偷渡客了，但还是笑着说好。

特意找个勉强能说点国语的老警察给他做搭档。

一看就是达叔经常演绎的那种老油条，在税务大院油了四十年的让卫东看见他可亲切了。

老雷也热情的带新人去更衣领枪。

还特意帮让卫东指定了把.38：「好多都快报废啦，虽然巡警几年十年都开不了枪，拿把破烂货总不能吧。」

让卫东就聪明的猜出来：「你祖籍是鲁东的吗？」

老雷连规范都是松松垮垮，但绝对挑不出刺，单手摁住自己的枪，看让卫东签过字。

用塑料小篮接过一把的确磨损不少，但拿起来还算紧凑不摇晃的左轮手枪，以及十二发子弹。

用油到不行的腔调口令提醒验枪、装弹。

看让卫东绝对没其他新紮学警那麽激动兴奋，站在指定的验枪台一板一眼的空枪击发，确认枪械无误、填装六发子弹，再把备用子弹卡进快速装填器，最後安插固定在枪套弹袋了。

才继续寒暄：「是啦，祖上三代都是当巡警的命，文化是少点，老雷家口碑还是不错的，这边开例会。」

半小时後，一身灰绿色警服的让卫东就全副武装的跟着老鸟出巡了。

感觉从油麻地警署门口，两人刚走出来，周围不同方向的路边、车上都有相机镜头在咔嚓！

还有不同身影从各方向无声靠近。

老雷都吓了一跳。

胡勇斌是得了三小姐吩咐，要拍下老板帅气的制服样。

其他警卫员本来也在惊叹老板的制服造型，却立刻下意识的有点皱眉。

有个还立刻手扶腰间的去靠近旁边车辆。

其他人也撩开点衬衫，马上散开组成队形！

胡勇斌则无声的退後把自己隐藏起来。

还好这边立刻出示证件表明他们是警队政治部，那辆车边是宣传部，甚至还有廉政公署！

外加港府的人、

驻港嘤军的人都没落下。

最後两三个背着双肩背悄悄消失的家伙就不知道是什麽人了。

这尼玛哪里是巡警上班，简直是天子微服私访。

实际上各方都看着这个内地来的亿万富豪，又各方都在博弈。

全世界到现在也没出现过这种国土租借归还的场面，所以一切都如监管红利般是空白。

大嘤的确五六十年代连滚带爬的撤出不少殖民地，可也没这种留了十多年来慢慢算计的场面。

大家都不知道具体流程要怎麽操作，更想从各种细节揣摩对方底牌。

所以都在看。

只有让卫东不当回事，除非你们敢找狙击手来对我秒头，现在任何对我的行为都可能提升到ZZ高度。

问就是老子在帮内地提前熟悉了解警方运作流程。

用眼神示意了警卫员们离远点。

其实秦羽烨结婚前在油尖旺买的那套山顶小别墅，就属於油麻地。

步行不过几百米。

只是老雷精心挑选的巡逻路线，基本都顺着热闹繁华街道、僻静开阔公园，以及往西九龙海边一丢丢立交桥下转悠。

老油条给菜鸟科普：「好多巡逻路线要进楼的，没有电梯呀，巡逻打卡点还设在楼顶，定时签到爬上去累死人都还在其次，万一有人伏击警员，这命可是自己的————」

巡逻了四十年的让卫东内心点赞，对的。

以前因为断手伤残，能干的活儿不多，他又不喜欢公开在外面，所以几乎全都是夜巡，主动把很多年轻同事的夜班都换过来。

所以经验可谓是超级丰富，还真抓住过两三次小贼。

不过都没法跟眼前的巡逻相比。

两人并肩走在逐渐入夜的油麻地，各种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亮起来，声色犬马的夜色到处荡漾着享乐的气息。

跟肩头挂着的「天地线」无线对讲系统里时不时传来的电波呼叫声。

交织成这座城市特有的夜景。

每到夜间，就有数千名步巡警察跟内地联防、协勤一样，巡逻在HK的大街小巷。

枯燥，但却是丈量这座城市的最佳方式。

老雷自然已经熟得跟自家後院似的，沿途哪家牛腩面好吃，哪家妹子漂亮，哪里容易打架起纠纷，最近那家奶茶有女明星天天来露面，所以好多人排队，我们绕远点，免得黏住就容易延误打卡签到。

让卫东无声的点头听，但沿途都拿个小本儿记录。

老雷也不看菜鸟记什麽。

巡逻时候不许叼烟，不许吃东西，不许拿着奶茶之类饮料，只有在签到点才可以缓口气抽根烟，喝点水。

老雷放松下来就吊儿郎当：「你认识那几个人吗，跟了我们快一个小时了。」

让卫东从穿着到枪械跟老雷都是一模一样，唯有警号前多了个A，表示他的辅警身份。

现在还是不愿发生误会：「嗯，算是家里安排的保镖吧，不影响我们工作。」

老雷叼着的烟都差点烫手了，反覆打量让卫东几眼，依旧不打听询问他是何方神圣。

捻熄菸头继续走吧。

前路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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