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当自己是个蒜了？

林战踏上台阶，走入一中行政办公楼。

这里是整所学校最清静的地方，走廊地板被擦得锃亮，窗边挂着名言警句的展板，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甚至安宁得有些过分。

但林战的心，却比这七月天更燥热。

他一路穿过走廊，停在楼道尽头一扇写着“校长办公室”的门前。

他敲了三下，沉稳而不容置疑。

“请进。”

门内传来一把中年男人的声音，略带倦意。

林战推门而入。

屋内，坐在实木办公桌后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头发略微稀疏，正低头批改文件，空调开得很足，丝毫感受不到门外的酷热。

“哪位？”校长抬起头，声音温和。

林战站直，直视他：“我是林清清的哥哥。”

校长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哦，是清清的哥哥啊，怎么了？”

“我来查她的录取情况。”林战开门见山，“她被保送汉东国防科技大学，现在不但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官网上也没有她的名字。”

校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轻轻合上笔盖，靠在椅背上：“这事……我听说了。

这保送名额，不一定是最后的录取名额，

这你也知道。”

“什么叫保送名额，不是最后的录取名额？

那保送名单公布的意义在哪里？？？”林战紧盯着他。

“我们学校只是中转单位。”校长摊了摊手，“学生送出材料之后，都是教育局和高校直接对接的。有没有录取，什么时候发榜，学校不参与。”

“她是保送生，所有保送材料都是学校递交的。”林战的声音低了几分，“作为学校最高负责人，您至少应该查一查，而不是说句‘不归我管’。”

校长眼神微微一沉：“你这是质疑我推卸责任？”

林战不退：“我不是质疑，是确认。”

空气一下凝固。

校长眯着眼睛

看着他：“林先生，我理解你作为哥哥的着急心情，但你说的这个问题，属于高等教育招生系统管理范围。学校的权限到哪，你明白吗？”

“我只问一句。”林战冷声，“她的保送材料是否被改动过？”

“我们不改材料。”校长语气斩钉截铁，“改材料是违法行为，你这话我可以理解为对我校的指控。”

“如果她的材料没问题，为什么她的名字不在录取名单上？”林战咬紧牙关，眼神逼人。

校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你想查？可以。去教育局。你以为你穿着军装，在我办公室敲敲桌子，我就能立马让你查后台系统了？”

林战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以为查录取名单，是你说一句就能查的事吗？”校长放下杯子，嘴角挂起一丝讥笑，“那我是不是随便一个家长来闹，我就得打开学校数据库让他们随便看？”

“你说你妹妹的保送资料被动了，那谁来动的？我吗？年级主任？哪个老师？

我告诉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凡事都要讲证据！”

林战目光犀利：“如果不是校方有人参与，她的名字不可能凭空消失。”

“别把话说得太满。”校长终于不再伪装客气，语气变得冷漠，“我说了，录取系统不归我们管。她有没有进学校，是教育局和大学的事情，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要闹，你去教育局，不要在我这里搅浑水。”

林战冷笑一声：“您不敢查，还是不愿查？”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怀疑我包庇？”

“我在问你，是否有勇气对一个被剥夺未来的学生负责！”

校长啪地一声把手上的水杯砸回桌面，水花四溅。

“我告诉你，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不是你们部队的下属！”

“你别一口一个负责，你退伍了不起啊？退伍军人现在多了去了，你当自己是个蒜吗？！”

办公室门外，有老师听到声响已经探头往里看。

林战的瞳孔骤然一缩，强忍着怒意，语气低沉到近乎冰冷：“行！踢皮球是吧！”

“我一个守护祖国二十年的兵，今天回来，就是为了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交待？？？什么交待？？录取了就是录取了，没录取就是有其他问题，

你要什么交待？？？”

校长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站起身，猛地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按钮。

“保安处吗？来三个人到我办公室，有人滋事。”

他望向林战，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不屑：“你当兵退伍，是你的本事。我不管你在部队多光荣，回到这儿，你就得守规矩。”

“这儿不是战场，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来人，把他请出去！”

办公室门开了，两个保安小跑而来，还有刚才门口的那位年长保安，愣了一秒后认出了林战，小声对同伴说道：“这哥们……真不好惹。”

“校长发话了，怎么办？”

“真动手不合适吧？”

“别动手，围着意思意思就行。”

他们围上来，却谁都不敢靠得太近。

林战站在原地，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沉冷如铁的坚持。

“今天，你们可以把我赶出去。”

“我妹妹叫林清清，是你们口中的保送生。”

“她本该在七月收到通知书，在九月穿上军装。你们不查，那我来查。你们不动，那我来动。”

校长瞳孔一缩。

“我林战，参军十二年，血书请战三次，扛过军旗也扛过兄弟尸骨。你以为我怕你学校一个破保安？你以为我动不了你？”

“你们碰的是一个想报国的学生，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剥夺的名字。”

“你们以为她没人，农村学生，就可以随便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