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要证明，你是她哥哥

夜深......

老式的电风扇咯吱咯吱转着，

林战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起身，披了件外套，推开门。

月光清冷如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院里。

就在门口右侧的台阶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

林清清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双臂环抱膝盖，额头抵着膝盖，一动不动。

林战心口一紧。

他走过去，轻轻蹲下，声音压得极低：“清清？”

女孩没有回应。

林战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林清清这才抬起头，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干涩却通红，神情茫然。

“哥，我睡不着。”她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中残叶，“我总觉得……我是不是根本没报那个学校？”

林战喉结滚动一下，语气尽量温柔：“你报了，哥亲手把你材料放进你书包那层夹层的。”

林清清怔了怔，忽然又笑起来：“是哦……你总记得得清清楚楚。”

她歪头看着月光，忽然自言自语林战心头一紧：“你怎么在这儿？深夜这么冷，快回屋。”

“不！”她忽然大叫一声，猛地站起身：“我不回去！我一闭眼就做梦，我梦见我穿上军装了，敬礼的时候他们把我拉下来，说你不够格，你不配！”

“清清……”

“我配不配，你说啊！”

“当然配！你付出那么多，怎么不配？”

“那我为啥没被录取？为什么名单上不是我？我做错什么了？！”她大声喊着，声音都在颤抖，“我听老师的话，写申请表，参加推优答辩，比赛拼到全省一等奖！结果呢？名单上不是我！”

“哥，你告诉我，是不是我长得不够好看，还是我背景不够硬，还是我不够会笑？！”

林战眉心一跳，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清清，你听着，你没有问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林清清看着他，眼神忽然明亮了一瞬，但又迅速黯淡

下去。

她低声说了一句：“你还记得爸妈的样子吗？”

林战像被人猛击了一拳。

“我记不清了。”她声音里没有起伏，“我只记得他们的坟头长了草，村里人说，我以后要靠自己活。”

“我以为我努力了，哥，你也努力了，可为什么，我们活得比谁都苦？”

林战没说话，只是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林战站在教育局的大门前。

依旧是那身旧军装，依旧是那个笔挺如刀锋的身影。

不同的是——今天，前台看到他后没有再刁难，而是立刻起身：“您好，林先生，招生办的张主任说了，让您直接过去。”

林战没动，只是盯着她：“今天不用开会了？”

前台有些尴尬：“呃……张主任说，昨天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林战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

到了三楼，招生办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正在低声交谈，见林战来了，纷纷起身。

“您是林清清的哥哥，对吧？”一位中年男子迎了上来，笑容客气，“我是负责今年梅泽片区招生的张跃，昨天没见到您，是我们工作疏忽了。”

林战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息清单递过去：“这是我妹妹的保送信息，包括竞赛成绩、申报材料、申请表编号、推荐老师姓名、报送日期、收件编号。”

张跃翻了翻，点头：“资料确实齐整，但——我们这里查不到她被录取的系统记录。”

“我想知道，为什么。”林战语气平静，眼神如刀。

“这个……就需要调系统档案了，但按规定，要学生本人来。”

林战眉头一动：“她情绪不稳定，现在无法出门。”

“那也得本人来。”张跃笑着说，“规定就是这么规定的。”

“我是她哥哥，法定监护人，父母已经去世。”

“那您得提供证明材料。”一旁的女职员插话，“比如监护人判决书、公证书、法院裁定，或者户口本上

明确标注。”

林战皱眉：“我在部队服役十二年，户口早迁出原籍，我们现在跟奶奶一起住，户口分散在两地。”

“那不行。”张跃摇头，“要不您补办监护公证书，要不……做个亲子鉴定吧。”

林战怔住，冷冷地看着他。

“你开玩笑？”

“我这是按流程走，”张跃一摊手，“你说你是她哥，可我们怎么证明你是她哥呢？？？”

“你穿军装来，我们不能只因为你是退伍军人就直接相信你，毕竟……现在演得像的骗子也不少。”

“就是，”女职员笑了笑，“而且你也知道，军校名额多珍贵，不排除有些人……走歪门邪道。”

林战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带来的每一份材料都是真实的。”

“我妹妹是凭实力获得的保送资格。”

“而你们——现在却让我证明我跟她是不是‘亲兄妹’？”

“你们是在扯流程，还是在故意恶心人？”

张跃收起笑容，语气冷淡下来：“我只是按规矩办事。你有情绪可以理解，但不要把问题扩大化。”

“谁让你当年参军非得迁出户口？”

“现在来查你妹妹的资料，资料不对、证明不足、本人不到——你怪谁？”

林战死死攥紧拳头，骨节发白，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我今天，必须查出她的真相。”

“你可以叫保安了。”

他眼神冷得骇人，一字一句。

“但我不会走。”

空气里一片压抑。

张跃皱眉正欲发作，忽然——

门外传来一声轻呼。

“我靠……战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身穿行政制服，提着资料袋，一脸惊讶地看着林战。

“林队？！真是你？！我是大雷啊！你忘了吗？十三旅训练营的，新兵连你带我的！

当初就你训我，训的最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