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 乌合之众，左右逢源，直抒胸臆，阴阳怪气

颜礼不知道范小胖和李兵兵是怎么聊的，反正他到的时候，破天荒的看到两人在片场坐在一起，偶尔还笑着聊两句。

从《画皮》开机以来，这种场面不说凤毛麟角吧，也是少之又少。

旁边孙丽肉眼可见的慌，不怕两人掐，反正也习惯了，但这种反常的状态，实在太吓人了。

看到颜礼终于来了，孙丽差点从椅子上蹦下来。

赶忙把位置让给颜礼，然后溜溜的找邓朝避风头和求安慰。

颜礼拢着下半身的戏服，坐了下去，拿着剧本看，候场等拍摄。

范小胖看着，有点着急的戳了戳他：“你消息准吗，她俩到底来不来？”

颜礼无奈：“不来不是好事吗？”

“那不行，她们不来，我不是白准备了。”

范小胖一副不能白吃亏的模样，说服李兵兵可不是容易的事。

这老竹竿精的很，知道时机难得，临场加价，狠狠咬了她一块肉。

想到这，范小胖看向李兵兵，再次提醒道：“做人做事得讲究，好处我不少你的，别到时候出工不出力。”

既然找了李兵兵，让她袖手旁观可惜了，索性多加点本钱，让其帮着自己打个辅助，也对秦董是个震慑。

不是只有你们俩会拉帮结派，老娘不想理你们，都消停点！

“放心，我可不是你，出了名的信誉好。”

李兵兵比较轻松，这事和她关系不大，即便答应帮忙，也少不了看乐子的心态。

范小胖摇了摇头，不过，她本来也没指望着李兵兵能和自己并肩作战，只要不拖后腿，她一个人也行。

虽然明面上信心十足，颇为霸气，但可以看得出范小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压力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

但越是想早点和秦董对上，两人偏偏迟迟不来。

等剧组已经工作了几个小时还不见人，别说范小胖质疑颜礼的情报，颜礼自己都有点拿不准了。

系统肯定不会坑他，难不成出现什么岔子了，亦或者是临时取消了？

颜礼猜测是不是自己之前发的短信起了作用，旋即又觉得可能性不高。

再怎么说，也是俩人第一次联手，不至于让他几个短信就给哄了回去。

其实，秦兰和董萱迟迟不到的原因很简单。

范小胖以美著称，两人决定不仅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形象上也要战胜范小胖，最起码不落下风。

所以，两人在个人装备和扮相上很上心，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都在忙挑什么衣服和化妆。

约好汇合之后，对彼此和自己都不太满意，又一起去了市区商场买衣服，顺便临时美个容。

原定的上午作战时间，推迟到下午。

颜礼拍戏间隙，通过两人的身边人，大概了解到俩人的动向，整个人都无语了。

“纯纯的乌合之众。”

不过也好，这俩要真的配合默契，作战犀利，侵略如火，其徐如林，该头疼的就是他了。

范小胖等急了：“到底还来不来？”

干仗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苦苦等了一上午，她气势都快泄光了。

“咳，不知道，先吃饭吧。”

颜礼现在也拿不准了，今天是个阴天，下午好像有雨，万一这俩人路上碰上雨，担心形象受损，选择打道回府，另选良辰吉日，也不好说。

这两人的决定跟某狗作者还账的话一样，空放炮，没准头………

范小胖幽怨的看着颜礼，她都怀疑这王八蛋是不是耍自己。

哪怕没耍，也坑的够呛，他要没提醒，哪怕是遭遇战，范小胖也不惧两人，但现在各种被动，那叫一个难受。

颜礼叹了口气，这信报的，回头要是被捅出去，他里外不是人。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直到临近下午三点的时候，阴了大半天的横店，终于下了雨。

雨势不小，甚至影响了剧组的部分拍摄，导演和制片人来和颜礼商量，如果雨一直不停，等内景拍完，今天的拍摄就提前收工。

颜礼表示同意，如果不提前准备好的话，雨天不好拍摄。

人员调度是一方面，还有设备、服装和道具保护，置景复景也都比较麻烦，再就是天气没办法控制，戏没拍完，雨停或者雨势发生变化，前后续不上。

所以大多数的剧组，有时候宁愿人造雨景，也不愿意在雨天拍摄，尤其是大戏。

拍到下午四点半，内景的戏拍完，雨势渐小，但仍然没停。

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剧组员工，颜礼对制片人摆了摆手：“收工吧。”

四下顿时欢声一片，《画皮》剧组进度不慢，拍摄任务也重，延迟收工甚至熬夜是常有的事。

大雨天的，能提前收工，哪怕第二天早起，也是一个十分惬意的事。

颜礼脱了外面的戏服，套了个外套，眼下11月了，气温不低，雨天更是阴冷。

在廊下伸手摸了摸雨，颜礼转头看向助理丁丰：“这个天挺适合吃火锅的，你和剧组财务说一声，凡《画皮》剧组正式工作人员，一人补贴100块，我请大家吃火锅，钱我个人报。”

这年头，一人100，几个人随便凑凑就能吃一顿极为丰盛的火锅，不想吃，就当是拿个红包。

范小胖也学着他把手伸出去摸雨：“你又收买人心了？”

“100块而已，谈不上收买人心。”

颜礼笑了笑：“没看到刚才说收工大家的反应吗，工作累，心里有怨气，吃个火锅和拿个红包发泄一下，明天又是斗志昂扬的一天。”

当了这么久老板，颜礼发现很多员工其实挺好哄的。

别看平时骂骂咧咧，偶尔早放半天假，再给点甜头，不少员工马上就会觉得你

是绝佳好老板，平时加班熬夜的怨气也消散大半。

而且这种时不时的小惊喜和小恩惠，比直接加工资要更有效果。

多出来的工资在工资表上，员工会觉得自己应该得的，这种情况下，员工会觉得是自己额外赚的。

你可以称之为奸商或者资本家小花招，但颜礼更愿意理解为管理智慧。

“走吧，人够呛来了，咱也吃点火锅去。”

颜礼对火锅没太大爱好，如果碰上冬季的雨天和雪天，他就特别青睐吃点热乎的驱驱寒，再有那么三五个亲近人陪着热闹热闹，那就更美了。

“行。”

范小胖点点头，准备拿包换衣服，不远处的李兵兵听到话，也凑了过来。

“算我一个。”

“怎么哪都有你。”

秦董没来，范小胖对李兵兵的需求大降，直接开始变脸。

李兵兵也不意外，只是强调：“今天没来，不代表回头不来了，某人不要把路做绝。”

范小胖不吭声了，眼下大敌当前，且让这老竹竿先得意一阵。

原本颜礼是打算叫着邓朝他们的，但见双兵都在，其他人便纷纷表示已经约好了其他局，不掺合他们的三人世界了。

虽然其他人不在，但还有颜礼三人的身边人，想清静就自己吃，想热闹也能凑一大桌。

打电话定好了位置，众人开车到了，范小胖她们进包厢点菜，颜礼和老板寒暄几句。

横店的明星太多，所以不稀罕，但大老板就不一样了。

这使得颜礼比许多明星还受这些店老板的欢迎，总是少不了寒暄合影啥的，坊传是为了沾点颜老板的财气。

“好好，那我先吃，你忙。”

颜礼摆脱了热情的火锅店老板，刚往包间走，丁丰就有些严肃的迎了过来，低声道。

“老板，剧组那边说，萱姐和兰姐来了。”

颜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火锅店外面，仍然在下着雨。

看来这俩娘们干范小胖的决心很大啊！

颜礼沉吟一下，这俩人找不到人，要么去酒店和易安园堵人，要么给他打电话。

四处乱跑，搞的动静太大不好收场，被打电话找，又容易被动。

心思一转，颜礼看向丁丰：“你去看看包厢的隔音怎么样？”

后者一愣，然后马上去办，然后回来：“还不错，而且今天下雨店里人多，本来就比较嘈杂，动静大一点也没人在意。”

“嗯。”

颜礼点点头，掏出手机迈步来到店门口打电话，丁丰拎着伞跟上，斜打开给颜礼防着吹过来的雨。

“喂？”

电话拨通，那头响起董萱的声音，颜礼语气透着惊讶和无奈。

“你俩怎么来了？”

“当然是探班啊……顺便研究研究今年的生日。”

董萱和秦兰估计凑在一起接得电话，一人一句，后者的声音略带怨气，显然对颜礼给董萱打电话这事有点不满。

至于颜礼为什么知道她们俩来了剧组，这个就不用问了。

俩人都露面了，颜礼还接不到消息，那他就甭混了。

这也是颜礼率先给两人打电话的原因，不然等两人联系他还装不知道，就太假了。

“实话说，来干嘛？”

“你凶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们，还不让我们来看看………就是，万一某人被狐狸精榨干了怎么办。”

两人一人一句，先占理堵颜礼的嘴，再把矛头指向范小胖，配合还挺默契。

“我这不是忙吗，本来想忙完这段再去……”

话没说完，颜礼就被怼了回来，董萱和秦兰一个比一个气势汹汹。

“少拿话敷衍我……们，都在横店，你在忙，出来吃顿饭的功夫都有吧。”

“借口，都是借口。”

“就是，大半个月没理我…们，今天早上突然发短信，说，是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

这俩娘们竟然TM的对账了！

此次多少打了颜礼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两人信任到这个程度，直接互相爆料私下和他的联系。

如果说颜礼突然联系一个，还能打个时间差，但一下子俩人都联系了，这就十分不对劲了。

颜礼这一沉默，秦董两人马上激动了：“果然有猫腻，是不是杨蜜？”

知道两人昨天秘密相会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了解两人达成合作的一个没有。

但杨蜜是唯一一个见证两人谈判的人，所以嫌疑最大。

至少秦兰是这么怀疑的，但董萱坚持认为杨蜜是清白的，所以在此求证颜礼。

颜礼想了一下，没有直接甩锅，而是略带古怪的表示。

“你说，会不会是你们当中某一个人出卖了对方。”

“少挑拨离间。”

“对，不可能，短信就是证据，如果是其中一个人出卖，为什么你还会发那样的短信，然后对方还同意和另一个人对账。”

两个人还是挺清醒的，马上意识到颜礼在挑事，并且提出了质疑。

“如果这本来就是商量好的，故意如此摆脱嫌疑呢。”

颜礼轻轻再补一刀，不是爱对账吗，我就非说账是假的，有一个是内奸，看你们怎么对。

阴谋论怎么都能阴谋，关键是双方的信任程度。

很显然，秦董俩人还没到肝胆相照的地步，尤其还是面对颜礼。

一旦双方形成猜疑链，那么两个人的真也成了假，颜礼的黑也变成了白。

简单来说，颜礼把水搅浑，让两个人无法合力对付自己，凡是对自己不利的都是对方“用心歹毒”的挑拨离间，然后他再继续左右逢源。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两分钟，董萱才沉着声音道。

“不要废话了，你在哪，我们过去找你。”

再跟颜礼纠结下去没意义，说不定好不容易达成的联盟直接被他玩崩了。

董萱和秦兰经过短暂的对峙，火速跳过这个话题。

狗男人略过，先干范小胖！

“剧组内部有个聚会，既然你们俩来，我把他们都撵走，咱们一起吃。”

“双兵在吗？”

“在，你们想干嘛。”

“我们找她俩有事，别让她们走。”

“这……哎，谁让我欠你们的，这样，我尽量留住她们，不过我有话在先，不许闹事啊。”

挂断电话，颜礼迈步进了包厢，对范小胖道。

“我想了一下，总这么僵着不是事，你这吃不好睡不好，索性帮你把她们俩叫来，有什么事说开了，我在，也闹不大。”

范小胖一拍桌子：“正合我意。”

丁丰面无表情的跟在颜礼后面，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

三言两语，两边各卖一个人情。

明明因为他生的事，结果谁都念他的好，谁都觉得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啧，太深了，还得学啊！

…

火锅店距离《画皮》剧组不算远，秦董很快就到了。

招呼都没打，直接进了包厢。

范小胖透着烟雾缭绕的火锅，看着盛装打扮的秦董两人，眉头一挑。

“嚯，这是来吃火锅还是来走红毯的？”

董萱扫了一眼包厢内，闲杂人等已经被清了出去，两人一进门，最后一个丁丰，也识趣的出去守门。

秦兰看了一眼火锅：“鸳鸯锅，还挺会吃。”

范小胖斗志满满：“本来想点全辣锅的，知道你们俩来，才换鸳鸯的，酸菜锅，特别适合你们俩。”

李兵兵搭梯子：“什么意思？”

范小胖轻蔑一笑：“又酸，又菜。”

这个等级的攻击，并没有让秦兰和董萱生气，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微微有些动容。

双兵果然联手了！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不过这也在她们的预料当中，两人联手，也是为的这一刻。

“新闻上骂的这么凶，没想到私下这么和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这不很正常吗，她们俩不联手，怎么能蹭成了四旦双兵。”

秦兰和董萱你一言我一句，马上发起反攻。

范小胖毫无异色：“蹭不蹭的，我们也是四旦双兵，两位又是哪路毛神？”

李兵兵眼神隐隐有些变化，她今天就是单纯的帮帮腔，没想到这俩人上来开双兵的地图炮，直接把她卷进去了。

秦董怼范小胖，她其实乐见其成，但如果怼双兵，那她可不能干坐着听骂。

于是，李兵兵一副疑惑的目光：“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董萱这个三儿我认识，旁边这位谁啊？”

董萱不爽：“说谁三儿呢，你俩才是三儿。”

范小胖输出：“七仙女你不排行老三吗，她你二姐，叫三儿咋了。”

秦兰有些破防：“装什么傻呢，老娘是你姑奶奶。”

两人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之前除夕夜就交锋过，秦兰事业虽然不如双兵，也是响当当的青衣代表，李兵兵这话纯粹是阴阳秦兰明面身份不足。

李兵兵同样直抒胸臆：“我是你老祖奶奶。”

“哎哎哎，别瞎长辈。”

感受气氛有些恶化，又觉得被占了便宜的颜礼终于出声，稳了稳局面。

吵架不怕，打架也不怕，但今天吃火锅，他怕两方急眼了掀桌子。

这要是烫伤烫坏哪一个，吃亏的还是他！

颜礼的面子还是好使的，而且几个人也怕对方掀桌子，毁了容可不值当，心有顾忌的收了收。

“喝点水，降降火。”

四个人各坐一方，颜礼没坐，一方面方便控制局势，另一方面他坐哪都不合适，索性不坐。

当上了服务员的颜礼，给几个人蓄水，刚消停的范小胖抓住机会又刺了秦兰一句。

“你多喝点，补补水。”

秦兰脸色一黑，反唇相讥：“是了，你少喝点，这个水你喝不惯。”

闻言范小胖脸变得比秦兰还黑，倒是董萱和李兵兵有些懵，茫然的对视一眼。

这俩打什么哑谜呢？！

但意识到秦范过了一招，董萱马上向李兵兵输出：“这辣锅少吃，你岁数大了，得注意肠胃。”

李兵兵脸色微僵，然后指了指羊肉：“尝尝这个羊肉，看你脸色不好，这段时间没睡好吧，得多食补滋润滋润。”

范小胖打蛇上棍，顺手把话题引向秦兰：“你也补补，苦了你了。”

秦兰皮笑肉不笑：“你也辛苦，听说这部戏演的狐狸精，那肯定演的好，有生活。”

董萱接茬输出：“本色出演嘛，当初我一听这个角色，就知道谁也争不过兵兵。”

李兵兵掩护反击：“相比之下，我这个角色就不太适配，应该你们俩来，怨妇，有生活。”

秦兰阴阳怪气：“确实不适配，正牌夫人嘛，你没生活。”

范小胖面带微笑：“有生活不行，还得看人家认不认，藏着的不叫正牌。”

李兵兵补刀：“关键还是名气咖位，我想让位，某些人撑不起来啊。”

董萱温柔摇头：“人有人的缘法，别人挣钱我们花，也是一种享受嘛。”

秦兰唏嘘：“惭愧，惭愧啊。”

“……”

虽然语气比之前平静许多，但夹杂的刀光剑影激烈程度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颜礼也是大开眼界，平时真感受不到这几个女人口舌如此凌厉。

他都想鼓鼓掌了，但真怕几个人拿火锅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