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感情是个消耗品

落日的夕阳总是懒懒的，明媚却不让人感到燥热，有些许微风略过面庞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倒是个散步的好时机。

只是独自走在公园小路上的乔沐心情却不怎么好，像是整个人沉在水里，胸口闷闷的。

这几日的事情太多了，密密麻麻堆在心里，赵惕不知道能不能去国外，司天翊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突然就觉得很累，是心里很累。

公园周边有很多小区，一到晚饭后跳广场舞的大妈，散步下棋的大爷，嬉戏打闹的小孩就都会出来透透气，那时的公园里可热闹多了，不像现在一样，家家户户都准备开饭了，公园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位老人在慢慢踱步。

乔沐在湖边静静站了一会儿，看着与陈晨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这才转身要走，可走到一条小路旁，一对老夫妻吸引人她的注意力，乔沐情不自禁地停留了一会儿。

小路两旁各栽了片玫瑰花，不是单一的火红，而是白的粉的黄的凑成一窝，各色的花瓣混在一起，虽没有大红来的热烈，却更多了些闲情逸致的味道。

奶奶右手撑着拐杖，爷爷在左边搀着奶奶，两人尽情享受着自然的赏赐。

“你年轻时可喜欢玫瑰花了。”爷爷好似发出一声微叹，奶奶却是轻声笑着。

年轻时的恋爱是热烈的红玫瑰，可以不用顾虑未来，只想不顾一切地奔向对方，而成熟后的恋爱是带刺的花苞，互相用尖利的刺试探着，没有了不怕受伤的勇气。

等到两人都已暮暮老矣的恋爱是肆意开放的各色玫瑰，褪去了青涩与浪漫，只是携手白头的生活气息。

真美好啊，乔沐在心里感叹。

没有打扰到那一对老夫妻，乔沐偷偷照了一张两位老人的背影照片，随后便离开了。

赶到餐厅雅间坐下还没多久，陈晨也到了。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陈晨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花店关门后她就直接赶来了，没想还是让乔沐先等着了。

乔沐倒不觉得有什么

，笑着回答道，“本来也是我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而已。”

人已经到齐，服务员将点好的餐品送上后就退下了。

陈晨没有碰面前的牛排，只是淡淡的笑道，“乔小姐，你今天来是想跟我说什么呢？”

既然陈晨已经说开，乔沐也直接开门见山，“陈女士，我可以叫你晨姐吗？我和司天翊想送赵惕去国外学习，你能同意吗？”

陈晨听见赵惕的名字忽然就愣住了，笑容微微一滞，神色有些木然地盯着面前的餐桌。

正当乔沐准备提醒一下时，陈晨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才又恢复了常态。

“当然可以，我可以叫你小沐吗？”陈晨稍稍朝着乔沐一低头，“抱歉，刚才失态了。”

乔沐摇头称没事，不过看陈晨刚才那个样子还是有些担心，“可以的，方便说说为什么刚才心情不好吗？”

另一边的陈晨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我只是没想到，我和赵士廉的孩子竟然需要别人的操心。”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歧义，陈晨马上又补了一句，“不是说你们多管闲事，只是觉得我们做父母的还是没能给孩子一个好的家庭环境。”

乔沐知道现在不好插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当年我和赵士廉也是真心相爱的。”回忆起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陈晨微微勾了勾唇角，可是唇角的弧度很快又落了下来，“只是时间实在是个消耗感情的东西，越来越多的责任感和各自人生选择的分歧让我们不得不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争吵，当初的爱情被打磨成亲情，现在只剩下了被迫的完成任务。”

提起如今，陈晨也满是感慨，“现在我和赵士廉就是相看两生厌，谁也不愿意搭理谁，结果最后害的却是赵惕，是我们的不对。”

乔沐低声安慰着，“人生不会一帆风顺的，总有遗憾和后悔，我们能做的只有补偿和向前看。”

雅间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低沉，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这句话对任何一个人都适用。

倒是陈晨很快走出了那种情

绪，“赵惕能够出国是最好的选择了，你们愿意帮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没事的。”乔沐想起此事也露出了些笑颜，“我们都很喜欢赵惕，他有权利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剩下的时间两个人用完晚餐，倒是还一起去公园里转了转，看见了嬉闹的人群，静谧的湖景，两个人说说笑笑好一会儿才各自道别回家。

回到家，乔沐刚进了房间门就看见司天翊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心下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没能早点回来。

司天翊已经注意到了乔沐，刚准备转身时却感觉乔沐从背后轻轻拥住了他。

没一会儿乔沐又松开手，与司天翊一起收拾起东西来。

“小型医药箱你带了吗？”乔沐不等司天翊回答就跑去拿来了医药箱就往旅行箱里塞，“再带着风油精吧，怕万一你晕机晕车呢。”又不等司天翊回答就把风油精也塞了进去。

“还有……”乔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司天翊扶住了肩膀。

司天翊看着面前的乔沐满脸都是慌乱和紧张，心里也是一阵不舍，“沐沐，我会准备好东西的，你这样放，旅行箱也放不下啊。”

乔沐却是有些愣神，思绪飘过公园里的老夫妻，又回放起了陈晨说过的那些话，好像脑子里有什么弦崩断了一样，满脑子都是司天翊马上要离开的画面，完全理不出理智的思维。

司天翊轻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留下来一直与乔沐在一起？只是有些事情没有解决，他终归不能放心。

听见了叹气声，乔沐像是猛然清醒过来一样。

她做了一个她眼下唯一想做的事情，她的手环过司天翊的腰，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司天翊也克制着搂抱住身前有些颤抖的身子，右手轻轻将碎发别在乔沐耳后，“我会早点回来的，放心，我会很想你。”

鼻息拂过耳垂，清冷而又克制的嗓音把消息传给乔沐。

沉默片刻，乔沐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