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他十八岁的梦想圆满了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苏慕十几岁的时候也没少追星，从中国到韩国再到日本，从歌手到演员到全能，被她喊过喜欢的没有上百也有七十、八十了，所以什么演唱会啊、见面会啊，苏慕在网上看了太多了。再加上尽管她承认她很喜欢听林俊杰的歌，但是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林俊杰了，以至于她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觉得怎么激动，只不过她不想扫了凌枫的性质，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然而苏慕的这种心态并没有能被一直维持住，因为等到苏慕进到了场馆里面，在看台旁边环视一周，发现四周都坐满了人的时候，她不知怎的，突然从心底涌起了一种十分激动的心情。

她突然想起了初中时自己疯狂追星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刚好林俊杰出了《编号89757》这张专辑，几乎校园里所有的人都在听他的歌，连午休时广播台里都时常在播《一千年以后》。Mp3在那时也才刚刚流行不久，苏慕的家庭条件还不允许她有这种东西，于是她就自己攒钱买磁带，抱着她那个笨拙的随身听，天天晚上躲在被窝里一遍一遍循环播放。

那是苏慕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对她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压力和烦恼，所以她听不懂歌词里的含义，也不会有任何感同身受的感觉，更不会像现在一样，在听到能够触动她的歌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事情，偶尔也会写些东西，去表达她的感情。

可即便如此，苏慕仍然很喜欢听林俊杰的歌，他出的每一张专辑，上过的每一本杂志，苏慕都要买来收藏，甚至在英语课上，老师让所有人介绍自己喜欢的明星的时候，她还为此努力用英文写了一篇关于林俊杰的文章。虽然后来上了高中，因为学习压力变大，她就再也没有多关注过林俊杰的新闻，但是他的歌还是每天陪伴她学习的必需品，一直到她上了大学。

她当然也有想过要看一场林俊杰的演唱会，很久以前，能看一场林俊杰的演唱会，那简直都可以算得上是她的梦想了。可是时间真的过得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想起过这件事情了，甚至于她喜欢的人也换了，如果没有凌枫的话，或许她都永远不会来看他的演唱会了。

但不管怎么说，在帮着凌枫完成他的梦想的时候，她年幼时的梦想，也就这样一同稀里糊涂的实现了。如此，她和凌枫之间，也算是有一些特别重大且值得纪念的事情了吧。这样就算是以后分开了，两个人的记忆里，也不至于全都是那些令人厌倦的琐事，找不出什么特别的事情能够回忆。

苏慕的脑子里想着这些的时候，凌枫已经开始拍照了，苏慕想了一下，也打开了相机，只不过她没有像凌枫一样拍观众，而是拍了拍她自己，以及和凌枫合了两张影。

为了发条朋友圈。

早前苏慕和凌枫说过，她有些介意凌枫在朋友圈或者是QQ空间公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是因为她觉得她比凌枫大太多，她能承受住周围舆论的压力，但是不代表凌枫也能承受得住，要是别人跟他说什么闲话，她很担心凌枫会受到影响，从而影响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更重要的是，其实她也知道这段感情有多容易破碎，发那些很甜蜜的东西，到最后分手的时候，都会变成一种可笑的嘲讽。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外人懂得“可惜”两个字怎么写，他们更加在意的，是“可笑”两个字。

苏慕不想变成一种笑话。

哪怕有无数人提醒她，他已经没有给够她安全感了，再不让他在大家面前表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会有更多的人趁虚而入，她也没有真的逼迫凌枫去发这些东西。

只有一次例外。

那时候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还没有变成这样，至少那个

时候苏慕的心里，还有想要挽回的想法，所以有一段时间尽管凌枫对苏慕依旧没有什么耐心，她依旧会想要粘着他。可那段时间凌枫总是和朋友出去，而且周六的晚上总要出去玩，也不能陪她，她完全没有办法阻拦，就想着办法的威胁他，比如每次出去玩都要在朋友圈里发一条有关于她的东西，比如每出去一个小时就要联系一次，比如要说明他和谁出去、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出去、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尽管如此，她依旧没有拦住凌枫想要去玩的心，反而多了一身的不是。凌枫说她管得太多，说她不自信、缺乏安全感，而当她听到这些的时候，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原来她以为的恋爱当中，两个人基本要做到的事情，在凌枫眼里完全没有那么重要，这些东西都是凌枫用来约束苏慕的，不是苏慕和他用来约束自己的。

几乎从那以后，这些东西都变成了苏慕吵架的借口。

发好了朋友圈之后，苏慕就安静的坐在那里准备等着演唱会开始了。而一旁的凌枫倒是一直在摆弄着他的手机，这不禁让苏慕好奇起来。

她不太喜欢凌枫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玩手机，因为这样很耽误他们两个人交流。她和凌枫说过这件事情，所以一直以来，凌枫都还算是很在意，除非是两个人一起玩，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因为玩手机而忽略苏慕。所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反常，于是苏慕就忍不住把头凑了过去，想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凌枫感觉到苏慕的视线，立刻把手机摆在了她面前，对她解释道：

“好不容易来看一场演唱会，我要纪念一下，正好你发了朋友圈有我们两个，我就保存下来也发一个。”

苏慕没想到凌枫竟然会主动做这样的事情，她觉得她应该感到开心，因为凌枫主动在朋友圈里发有关于她的事情了，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慕一点都没有开心起来，反而觉得心里闷闷的，甚至有那么一种好像要窒息的疼痛感。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把头靠在凌枫的肩膀上，等待着演唱会的开始。

很快就到了演唱会开始的时间，而这个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以至于刚开始的时候苏慕都没有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周围突然想起了欢呼声，苏慕甚至以为舞台效果只是在进行测试。之后还没等她认清状况的时候，她就被凌枫拽了起来，跟着一群一脸懵逼的看着台上突然出现的那个人。

好家伙，她这眼神也确实不够用，合着她应该是坐在内场最后一个发现主角已经登台的人了吧。

不过苏慕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可能是因为现场的气氛实在是太好的关系，她很快就融入到了这样的氛围当中，一边挥舞着荧光棒，一边哼唱着那些她早就已经烂熟于心的旋律和歌词。她在这熟悉的声音中回忆起了很多事情，每一件，都是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她曾一度想要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甚至迷失在这种寻找当中，如今，她好像终于找到了她曾经她那么急迫寻找的答案。

虽然她的人生中充满了很多遗憾，但是正是这些遗憾，完整了她的人生。她也曾经历过痛苦，但这些痛苦，也给了她面对生活的勇气，让她可以一路支撑到现在，没有放弃。

她不是没有想到过死亡，她也曾经坚定过这个想法，但每一次实施之前，她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爸妈和家里老人们的样子。如果她真的就这么离开了的话，他们一定很难承受这样的打击。想着他们会难过，苏慕就不得不放弃这样的想法，强撑着活下去。她所表达出来的乐观和积极，更大程度上是她在欺骗自己，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她需要承受的痛苦就会变得更多。

她承担不起。

而等到再后来苏慕开始听从医生的建议，以药物辅助治疗的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情。

抑郁症是一种心理疾病，是可以依靠药物来治疗的，可是有些人对这个社会的哀怨和愤恨，根本就不是病，他们无知，且习惯把所有悲愤的源头都推脱到社会身上，不肯承认自己的问题，但这不能代表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无知。

一场演唱会下来，苏慕这个陪衬反倒比凌枫这个主角还要激动。凌枫为了录全程，都没怎么出过声，倒是苏慕跟着又唱又喊的，手上的荧光棒都没停下来过，好几首歌还光顾着激动了，都没录上。等到出场的时候，想起这些事她就懊悔得不行，哪怕凌枫已经录好了，她觉得那不是她自己录的，还是不一样。

凌枫实在是无法接受她这个想法，但是他也知道她只是一时激动，等到平静下来就好了，所以也没多说什么。果然没一会儿，苏慕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把他拉过来和他讨论道：

“原来那个航拍不是官方的呀？要不是他说那是人家在偷拍，我还以为这是为了录演唱会全程特意准备的呢。”

看着苏慕瞪着个小眼睛，一脸天真的问他这个问题，凌枫反倒没有了以前觉得苏慕幼稚、不成熟的感觉，相反的，他竟然突然生出了一种苏慕好像很依赖他的错觉，于是他立刻十分耐心地开始和苏慕聊起了这件事。

“这种很正常吧，为了赚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啊。”

“可是这是盗版，是偷拍诶，这种都不用负责任的吗？”

“盗版的这么多，哪顾得过来啊。”

“所以说嘛，就是人们贪便宜的心理造成的。要不是贪图便宜，这些人早就没有生意可做了。”

“话不能这么说，那确实就是有可能别人承担不起正版的费用啊。”

“那也不对啊，有多少钱，有多大的能力，就去做符合他这个条件能做的事啊。版权这东西很重要的，我自己就是写的，我太清楚这种感受了，我看到有人盗版抄袭，我都气得不行。版权都每一个作者来说，那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诶。别人拿你的心血来赚钱，你不难受吗？”

“那是你赚得少，你看那赚得多的，他也不在乎盗版这一个两个的。”

“喂喂喂，这和赚的多少没关系吧。这是意识！是意识！是版权意识好吗！这很重要的。你看我喜欢的那些衣服首饰什么的，他们都很重视版权的，然而就是因为有些人不懂什么是版权意识，有的觉得什么融梗借鉴抄袭没什么，只要火了赚钱就行，还有的就觉得他花了钱就是大爷，想怎么穿，想买什么都是他的自由，搞得有好多都干不下去了。这都什么强盗理论啊，他们没有版权意识，自己开心了，然后所有的损失都让原创者自己一个人承担，还说什么版权都是原创者自己去争取维护的，和他们没关系。啊真的是，气死了好吗？原创天天维权，做了这么多那么多的工作，然后你说和你没关系，转身就去买了盗版的，助长了盗版的气焰，那盗版有利可图，怎么可能会杜绝嘛！”

“那人家也可能被骗啊之类的，你看，现在某些二手平台骗子很多的，保不齐就会有人上当，你总不能因为这个，把人家平台都封掉吧？而且你也得承认，就是有人仗着自己是真的，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辱骂别人，教育别人，这没错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说，也会让人觉得，你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教育、指责别人？他们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论去抨击你的想法，然后你就会发现，他们这种思想你既不认同，又没有办法让他们承认你说的是对的，你会觉得无力，然后你就会沉默，紧接着，他们就觉得他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