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果然还得是蒂珐啊，这观察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埃里克轻轻捏了捏蒂珐的脚丫：“好吧，瞒不过你，那个案子的凶手挑战了我对人底线的认知。

可能确实让我有些神经紧绷？”

说到这，埃里克没给蒂珐说话的机会接着道。

“我还没那么脆弱，你也知道的。”

在蒂珐还是心理医生的时候，他可没少接受蒂珐的心理辅导，也是因为这一点，在一次次交锋和深度沟通中，蒂珐才会栽到他的手里。

否则，像她这样洞察人心、自身壁垒又很森严的女人，他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她的芳心。

得亏，他也不赖。

蒂珐听到这话，再看到埃里克那小得意的表情，又如何还想不明白。

“是是是，史蒂文斯警官最坚强了。”她语气带着调侃，将平板电脑随手放到一边，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从沙发另一端蹭过来，不由分说地挤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好，仰头看埃里克。

眼神充满魅惑。

“所以，这位状态绝佳的警官，现在是否需要一位前心理医生、现女友提供的，非正式、超贴心、绝对保密的放松服务？

比如帮你把注意力从那该死的电视，转移到更令人愉悦的事情上来？”

话音未落，蒂珐一把抓住某个地方，眼底闪着狡黠而诱人的光。

“我跟你说，你完了！彻底完蛋了！”埃里克倒吸一口冷气，恶狠狠说道，当场抱起娇笑的蒂珐，直奔房间。

——

激烈的余韵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满室静谧与交织的温热呼吸。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和凌乱的床单上投下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特有的甜腻的气息，混合着埃里克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蒂珐沐浴后的暖香。

埃里克仰躺着，胸膛仍在微微起伏，一只手臂被蒂珐枕着，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

蒂珐像只彻底被驯服的猫，全身软绵绵地趴伏在埃里克身上，听着强健有力的心跳，她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但安全感与满足感都达到了顶点。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没过多久，埃里克就笑道。

“还行吗？”

蒂珐懒懒散散，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自然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一点能动弹的力气，张口，不轻不重地在他左侧胸膛靠近心脏的位置咬了一下。

“呵呵，看来还有点力气，是我不行啊。”埃里克笑了笑道，话锋一转。

“所以你今晚怎么突然回来了？”

蒂珐在埃里克怀里慵懒地动了一下：“被临时抓了趟差，去了趟彭德尔顿营地。”

彭德尔顿营地？埃里克眉眼微挑，他自然知道这个位于南加州海岸线的军事基地，那里是海军陆战队的重要训练中心，正好紧邻着洛杉矶。

怪不得，蒂珐会突然回来。

“海陆军的地盘？”埃里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无他，有关于美国的破事实在是太多了，背后中枪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那边能有什么案子，需要用到FBI的侧写师？总不至于是哪个将军的心理评估出了问题？”

蒂珐轻轻摇头：“不是内部问题，是评估一个任务归来的海豹小队成员，涉及到一次伤亡惨重的海外行动的后续评估。”

“海豹？”埃里克皱了下眉，LAPD与军方交集有限，他也没有和军队交集过，但也知道海豹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军队里顶尖的战力和最高风险的任务。

伤亡惨重？埃里克能想象到背后的惨烈程度。

“是战后心理创伤评估吗？”

“官方是这么定义的。”蒂珐道，并没有隐瞒埃里克，毕竟两人一直都是一体的。

听完蒂珐所说的话，埃里克眉眼皱紧，虽然还不了解真相，但他已经感觉这里面有点猫腻。

“.那个中尉他坚信的版本和行动报告和官方完全是两个故事，但我的专业直觉告诉我，他没有说谎，也不是记忆模糊、混乱。”

埃里克沉默片刻，他信任蒂珐的判断，如果那个中尉没有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别处。

而涉及到海豹小队的行动报告和可能被篡改的证据，这潭水有多深，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蒂珐察觉到埃里克的状态变换，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只是一个临时的心理状态评估，我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嗯。”埃里克把这件事压在心里道。

“所以今天过后，你就要回去了？”

“不回。”蒂珐的嘴角弯起一抹放松的弧度，在埃里克怀里蹭了蹭。

“后续的分析报告可以远程完成，所以我有几天机动时间，这未来几天，本人暂时归你所有。”

埃里克眼前一亮，如果蒂珐突然被卷入什么事件，这时候在他身边，那他倒是还能更放心点。

“正好带你好好熟悉一下这房子的情况。”

埃里克侧过身，打开床头柜，拿起柜子里的平板，在蒂珐感兴趣的注视下，调出整个住宅的安防系统界面。

如今，随着时间，一点点磨，所有的改造都已经初步完成，就差鲍尔的那一套升级设备了。

最近太忙，也没空过去。

但以现在的安防情况，也能应付应付。

不过，现在蒂珐在家，倒是可以让她和鲍尔对接。

埃里克指着屏幕上的三维结构图。

“外围的围栏和门禁你体验过了，重点是室内，所有的窗户都换成了防弹玻璃，夹层里还有单向透光的金属网，必要时可以完全遮蔽，从外面看就是不透光的金属板。”

“这么夸张？”蒂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惊讶。

“基础操作。”埃里克道，毕竟这差不多上百万的预算都扔下去了，总不可能差了，他继续介绍道。

“整个房子的通风系统连接了独立的空气过滤装置，能有效防御大部分已知的化学和生物制剂，当然，希望永远用不上。”

蒂珐眨了眨眼，天知道埃里克最近都在捣鼓些什么。

埃里克滑动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界面：“这里是安全屋，就在我们卧室隔壁的暗室里。

墙壁和门是最高级别的防护，里面有独立的供电、水源和通讯设备，储备的食物和水足够两个人支撑两周。

采用多重复合验证，你的权限我已经录入，所以真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你可以直接躲进来”

————

晨光洒进卧室。

埃里克已经醒来，看了眼床头柜的钟表。

准时八点。

得益于身体素质上的变化，他的生物钟一直都很精准，属于是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睁开双眼。

瞥了眼还在熟睡的蒂珐，她侧躺着，棕发铺了满枕，睡颜恬静。

埃里克嘴角微扬，心里知道蒂珐累了，他动作极轻地起身，没有惊扰身边仍在熟睡的蒂珐。

接着俯身在她额角上印下一个吻，在父母意外去世后，那时如果没有蒂珐在，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丁点归属感，这种状态怕是只会越走越黑。

离开卧室，走进客厅，埃里克首先查看了安防系统的终端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所有外围传感器、摄像头均在线且运作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触发记录。

埃里克熟练地解除了内部的移动感应警报，接着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麦片，又煮上了一壶咖啡。

今天的早晨依然没有味道可言。

快速解决，整理所有，准备上班，但在离开之前，埃里克用蒂珐最喜欢的那个马克杯，倒了一杯清水，连同那盒她偏爱牌子的果汁和几包独立包装的饼干，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伸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埃里克才重新走到床边。

蒂珐似乎感知到他的离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埃里克嘴角微扬，再次弯腰凑在她耳边：“水和吃的在边上，我去局里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会让鲍尔下午来。”

昨晚已经说好，让蒂珐对接一下鲍尔，让鲍尔安装他那一套升级的设备。

睡梦中的蒂珐似乎听懂了，眉头舒展开，轻轻嗯了一声，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见此，埃里克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

来到警探局大楼。

埃里克推开第四中队办公区的门，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里面散发出新鲜咖啡和烤培根的诱人香气。

他特意绕路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熟食店，买了足够份量的早餐三明治和一大盒热咖啡。

虽然说，他

没必要这么做，但也知道提升关系从来都是从小事做起。

而且对他的身家而言，这点早餐钱只是九牛一毛。

当然，最重要的是，队里的人太好了，在最繁忙的时候反而放跑了他这个最该做苦力活的新人。

然而，办公区里只有乔伊娜和怀特在。

怀特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对着电脑屏幕敲打报告，乔伊娜则在整理着厚厚的证物清单。

“早上好。”埃里克打破了清晨的沉寂，将纸袋放在公共区域的桌子上，接着道。

“买了点燃料，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怀特的鼻子立刻抽动了两下，瞬间从工位上弹了起来：“哇哦！埃里克，你今天格外顺眼，放过你昨晚临阵脱逃的事了！”

他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翻开纸袋，拿出一个夹着厚切培根和炒蛋的三明治。

埃里克笑了笑：“谢谢。”看到乔伊娜走过来，顺手拿起一杯咖啡递过去。

“休息得怎么样？昨晚回去没做噩梦吧？说实话。”乔伊娜接过埃里克递来的咖啡，顺手拿起一个三明治。

“说实话，”埃里克给自己也拿了一杯咖啡：

“睡得比想象中好。”

怀特嘴里塞满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那就好，证明你小子神经够粗壮，是干这行的料！嘿，这培根真不错！”

乔伊娜小口吃着三明治，看向埃里克：“头儿和佩尼亚一早就去地检办公室了，希望能尽快推进起诉程序，把那个混蛋给钉死。

你今天来得正好，我们今天积压了不少案头工作，确实需要人手。”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埃里克道：

“我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他虽然知道很多有关于洛杉矶市警的事，也知道很多法律知识，但第一次做警探，还真是一脸懵。

怀特和乔伊娜对视一眼，最后由乔伊娜道。

“先不急，那个混蛋坦白了很多事，樱桃巷母子案并不是他犯的第一起。”

埃里克怔了下，在他想法里，这家伙留下的漏洞足够大，应该是第一次犯案的缘故，但没想到不是。

下一秒，埃里克想起了之前反应极大的老妇人。

“难不成”

听到这语气，乔伊娜挑眉道：“你觉得会是什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埃里克淡定道。

“他父亲的死有问题？”

他早就通过蒂珐的采访，知道了这些变态的共同点，虽然也有一些天生变态，但很多往往都是伴随着家庭的不幸。

当然，对他来说，无论怎么样，这些变态都该死。

乔伊娜和怀特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

怀特咧了咧嘴，盯着埃里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我说你小子这脑子转得够快的啊？”

乔伊娜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证实埃里克的猜测：“根据伯勒斯·索恩的供词，他的父亲有长期的家暴史，对象就是他的母亲玛丽安夫人和年幼的伯勒斯，他甚至还被强暴

所以他在某一晚利用自己父亲有长期服用处方地西泮并习惯在睡前饮用烈性威士忌的习惯，偷偷加大了地西泮的剂量，

毕竟地西泮本身与酒精就有协同抑制作用，会严重加剧对中枢神经系统的压抑，尤其是呼吸功能。”

怀特三两口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接话道。

“因此他的父亲在睡眠中因为缺氧悄无声息地就死了，现场没有搏斗痕迹，加上当事人本身就有滥用药物和酒精的名声，尸检也没有发现暴力强迫灌服的迹象，所以当时很自然地被认定为意外过量。”

听完，埃里克只是耸耸肩，没有任何想法：“是吗，需要我做什么。”

怀特摇头失笑，转而对乔伊娜道：“我就说过了，这小子绝对是干这行的料，听到这种事儿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乔伊娜也跟着笑了下，对埃里克道：“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我们整理的初步报告和所有的证据链条再对一遍，

时间线、物证关联、供词细节，一个标点符号都别错。”

说着，乔伊娜看着惊讶的埃里克接着道：“把结案报告写完，写漂亮，这是头儿交给你的任务。”

怀特也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笑道：“这也是你经手第一件大案的第一份重要文书报告，检察官那边要用，别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