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亦可燃烧亦可腐败

凝视着深渊之瞳，赵阳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

沉默一会儿，赵阳凝聚出一条火龙冲向那血色眼瞳，不料深渊之瞳射出一道血光，竟直接击溃了火龙。

赵阳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想到这深渊之瞳的实力也这么可怕。

“怎么？你不动手？”沈陆握着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李轩。

其他人的状况李轩自然是看着眼里，心生无力之感，这场战斗还有打下去的必要？

沈陆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怎么？这样就放弃了？”沈陆轻笑的看着斗志全无的众人。

那笑容，对众人来说是那么的刺眼，羞辱！

可是他们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唉～”赵阳长长的叹了口气，落在了李轩身旁，他知道，大势已去矣。

“说实话！能和老夫战至如此程度，你们已经很出色了！”沈陆毫不吝啬的夸奖一句。

“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程战是个直性子，技不如人输了，他认栽了。

“年轻人，脾气别这么冲！事情也不一定非要走到这一步。只要你们宣誓效忠于老夫，老夫可以既往不咎！”沈陆呵呵笑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要老子向你投降，简直是做梦！”程战异常火爆，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连战至最后一刻的信心和勇气都没有，也好意思在老夫面前犬吠，炫耀你那所谓的骨气。”沈陆极其不屑的说道。

“你...”程战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却也无法反驳。

“英勇就义或许能得到一时的美誉，但是忍辱偷生，也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够做到。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杀死老夫！”沈陆继续用言语动摇着众人的内心。

“人生亦可燃烧，亦可腐败，我愿燃烧，耗尽所有的光芒，也不愿腐败，坠入黑暗深渊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李轩如是说道。

沈陆微微摇头：“燃烧还是腐败，是由他人来评判的。但世人总是太过自以为是，总喜欢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评判任何人或事，从来不考虑当时是何种情形，也从来不会换位思考。假使有一日，当他们面对同样的选择，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会成为他们口中的不屑之人！”

“纵是如此，只要做到问心无愧便好！”李轩握紧婴灵，重新燃起了斗志。正如他先前所言，他要在这最后一刻发光发热，散发属于自己的光芒。

“光芒终将消逝，唯有黑暗方为永恒！深渊之门，开！”沈陆身后凭空出现一扇大门，比之地狱之门也不遑多让。

轰隆隆！

两扇巨大的石板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打开，出现在门中的是深不可察的深邃的黑暗，只是稍看一眼，众人感觉神魂像是要被吞噬掉一般，全身冷汗直冒。紧接着，黑暗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其产生的巨大吸力令众人有些站不稳脚跟。

“无需抗拒黑暗，这是世间万物终结后的归宿，也是无法逃脱的宿命！”沈陆像是在催眠众人，喋喋不休的说着。

“光

明尚在！岂容黑暗在此撒野！尔等既然甘愿堕入黑暗深渊，又何苦执恋着光明？”一道威严且神圣的声音响荡在这片区域。

空中翻滚的黑雾为之驱散，深渊之瞳慢慢布满裂痕，随后破碎。那三名深渊骑士在阳光的照耀下消散于世，散落一地的盔甲和兵器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只剩下深渊之门仍旧开启着。

似乎是对眼前发生的事感到十分愤怒，深渊之门开始向后倾斜四十五度角，黑色漩涡仰天加速旋转，似是想要将世间所有的光芒给吞噬掉。

“愚不可及！”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了深渊之门的最顶端，背对着众人。

李轩觉得那背影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深渊之门的吸力再次加大，李轩看到，四周的空间因承受不住那股吸力而变得扭曲，唯独那道瘦弱的身影依旧是纹丝不动，他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直到手中的婴灵疯狂的颤动着，李轩这才突然醒悟过来，那瘦弱的身影是夏华！

一个传奇的人物！

不知为何，在看到夏华的时候，李轩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他知道，众人的性命算是无忧了。

夏华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这世间，唯一公平的便是那时间！白天和黑夜，四季轮换，早已达成了一种平衡。所有企图打破这种平衡的人，最后都将以失败而告终。你，明白了吗？”

“吼！”

深渊之门里边传出一声巨大的吼声，随后深渊之门缓缓的关上，然后渐渐隐去，而夏华依旧保持着那遗世独立的姿态，立于空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陆惊恐的看着夏华，此人竟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他所召唤出来的东西。

“我，只是一个被时间诅咒的人罢了！”夏华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又好似十分的久远。

夏华消失不见，再次出现之时已至李轩等人身旁。

赵阳打量着夏华，想要将其看穿，却看得自己满头大汗，心脏也扑通扑通的乱跳个不停。

“你，还没死么？”这样说很冒昧，可李轩着实是忍不住，夏华是什么时代的人？人能活这么久？

“你小子！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夏华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李轩嘿嘿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婴灵又是鸣叫一声，绕着夏华转圈，活脱脱的像个孩子一样。

看着婴灵，夏华眼中先是一片溺爱之色，渐渐又转为伤感，微微低头：“她赠予我的东西终究还是改变了，时间还真是可怕！”

不用说李轩也知道，夏华说的定是生命女神和泪痕刀的事。

夏华没有用手去接婴灵，而是对着它说道：“去吧！有人比我更需要你！”

婴灵呜咽一声，不舍的落在了李轩的手中。

夏华又转过身看着沈陆，不禁摇了摇头：“被欲望吞噬的可怜人！”

“别以为你破了深渊之门，老夫就会怕你！”沈陆凝眉说道。

夏华给他的感觉很普通，可

这种

普通当中又带有一丝可怕的压迫感，他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没感受到这种感觉了。

“人生不过梦一场，半醉半醒半浮生。”夏华轻语一声，抬眸看着沈陆，“梦该醒了！”

说完，夏华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极其狂傲而又睥睨天下的可怕气息，宛若君临天下的帝皇一般。

沈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蹭蹭蹭的后退着。

“不，这不可能！老夫竟然在恐惧！”沈陆一脸难以置信的渐渐摇头。

李轩莫名同情起沈陆来，谁说不是呢，意气风发时遇到了夏华，这应该算是悲剧中的悲剧了吧？可谁又能想到，夏华竟然还活着...

“如果你肯忏悔自身的罪孽，我可以饶你一命！”夏华的声音突然威严起来，让人生不起反抗之意，好像真的掌握着沈陆的生杀大权。

“就凭你？”沈陆想起了尸魔王这个底牌，顿时多了几分勇气，猛的朝夏华奔去。

“唉，为何要让一个人改变会这么难？”夏华叹了口气，右手食指对着冲来的沈陆轻轻一弹，沈陆倒飞出去，轻轻咳了几口血。

“不管遭受怎样毁灭性的重击，老夫依旧能笑到最后。”沈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笑了，拥有再生能力的他，自认为已经无惧夏华了。

而他，也是唯一一个面对夏华还笑得出来的人，虽然这是由于他的无知。

夏华再次伸出食指，对准沈陆的身体，指尖闪动着电光。

嗖嗖嗖！

夏华射出三道电光，第一道洞穿了沈陆的心脏，第二道穿透了他的喉咙，第三道则是射穿了他的脑袋。

“哈哈哈！”虽受如此重创，沈陆依旧是张扬大笑着，丝毫不知恐惧为何物。

李轩原本想提醒夏华一声，一想到夏华的身份又乖乖闭嘴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沈陆的再生能力是因为尸魔王的缘故。

“看来很久没出来走动，世人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夏华慢慢腾空而起，身后出现三个魔法阵依次叠加在一起。

最中间的，是一个直径为一米的红色魔法阵，其次是一个直径为两米的金色魔法阵，最后一个则是直径为三米的黑色魔法阵。

其中，红色魔法阵纹丝不动，金色魔法阵按顺时针转动着，黑色魔法阵则是逆时针流转着。

夏华于空中宛若神明般俯瞰着沈陆，沈陆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之渺小。

李轩几人则是完全看呆了，这夏华到底达到什么境界了？天人？还是天神？

夏华对着沈陆张开了五指，“再生等同不死？那吾便赐你，于人间享受无间地狱之苦！”

黑色魔法阵闪耀，涌出无数黑色光点，如流星般划过，落向沈陆。

沈陆想要闪躲，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所束缚，动弹不得。

嗖嗖嗖！

一个个黑色疾光洞穿了沈陆的身体，激起血色液体，又落在地上，一声声爆炸声随之响起。沈陆的身影于爆炸中湮灭，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