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回首II

下课后，颜沫满心欢喜地来到自习室。那时沈思彦已经到了，正端坐着看书。她快步走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沈思彦翻着书，没有抬眼，只是平淡地问道：“要复习哪科？”

颜沫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地将厚厚一摞书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我可以说，我哪科都不会吗？”她抿着嘴，心虚地咬着自己的指甲，一脸无辜地眨着她明媚的双眸。

沈思彦顿住了正在翻页的手，脸上却没有多大的表情，似乎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随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份试卷，示意颜沫做题，而他则开始帮颜沫划书中的重点。

当他翻开颜沫的化学书时，里面什么笔记都没有，书本很新，与刚发时的样子一般无二。

“你这个书干净的可以啊。”沈思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颜沫有些心虚，假装没听到他的冷嘲热讽，将头埋进了试卷里。

颜沫看着眼前的试卷，轻声读着题目：X、Y、Z、W均为短周期元素...下列说法中不正确的是？

A．W的氧化物可以用于制造太阳能电池

B．最高价氧化物对应水化物的碱性Y比X强

…

啊！这一题好难，为什么我一个字都看不懂...颜沫咬着笔杆，如是想着，眼角余光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正专注的为她划重点，又不好意思打扰，于是便再次垂下了头，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用锌片与1mol•L-1稀盐酸反应制取氢气时，下列措施不能使氢气生成速率增大的是？

A．对该反应体系加热

B．加入少量NaCl溶液

...

这都是些什么题目？为什么每个字分开来自己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懂呢？不知道为什么要设置化学这门学科，真的好难啊...

颜沫先是跳过了第一题，紧接着又跳过了第二题，就这样，一跳就跳到了最后。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居然她连一道题都不会，这也太失败了吧？

颜沫挠头，一脸沮丧的样子，只是这种羞耻感只延续了几秒钟，她就放弃了挣扎，一副“是那试卷太难了、不是我

太笨了”的坦然表情。

而思绪在她释然的那一刻，开始胡乱蔓延，也根本无心做题了。她自己都无从发觉，不知何时，试卷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名字，一遍，两遍，三遍…

渐渐地，一阵困意向她袭来，她打了个哈欠，选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在书桌上睡着了。

沈思彦专注地划着重点，以至于等他抬头时，她早就在与周公会面了，嘴角还扬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

沈思彦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是意料之中，还是无可奈何？他摇了摇头，用笔杆戳了戳她的臂弯，可她只是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着她的美梦。

“颜沫！”沈思彦伸手揪住她的耳朵，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

熟睡的颜沫像是感受到了一股肃杀之气，浑身一激灵，猛然抬起了头，只是嘴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

沈思彦看向颜沫的试卷，一滩口水在试卷上晕染开来。

颜沫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双瞳不由瞪大了些，迅速擦了擦嘴角，讪讪一笑。

沈思彦拿过她的试卷，快速扫了一眼，整张试卷除了该填的地方都空着，其他倒是都写的满满当当，他指着一处，问道：“你都写了些什么？”

她照实回答：“沈思彦。”

沈思彦没好气地赏了她一个白眼，摇头轻叹。

“哎呀~这个化学题目真的很难嘛，每一个字我都懂，但是组合起来我就是不知道它的意思嘛，我也想好好做的啊...”颜沫一脸委屈。

“算了，你先把我给你划得重点都背会了，我标注的例题一定要重点复习，不懂的再问我，这样考试就基本没有问题了。”

颜沫眨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笑问道：“沈思彦，你说，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别说话，快看书。”

“哦。”

颜沫向来是识时务的，随即乖乖地复习了起来，认真地背着沈思彦给她划的重点。

他抬头望了望颜沫，认真起来的她，不似平日里那般吵闹，有种特别的感觉，不由让他勾起了唇角。

只是，安静的时刻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她便又开始了...

“沈思彦...这个反应方程式怎么写？”

“沈思彦...这道解析几何题怎么做？”

“沈思彦...这个英语单词是什么意思？”

...

沈思彦被她接二连三的问题打扰，根本不能好好看书，但他看向颜沫时，眼底只是装满了无可奈何，并没有恼怒之色，轻叹了口气，耐心地给她解答着。

那天以后，颜沫每天下了课就会来自习室学习，不懂的地方就向沈思彦请教，一来二去，进步到也不小。

沈思彦甩过一张试卷，“这是我帮你出的试卷，给你一个小时做题，遇到不会的，就先跳过。我看看你掌握了多少。”

“啊？还要做啊？这已经是第三张了，可不可以...”

“不可以。”

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哦。”无奈，颜沫只能继续奋笔疾书。

沈思彦批阅着卷子，一次比一次有进步，很好，他很满意。

时光悠悠，转眼，颜沫已经坐在了考场上。她看着手里的试卷，不禁感慨这天才脑子的强大，他给自己划得重点竟然都考到了！这确定不是找老师透题了吗？

颜沫奋笔疾书，脸上写满了自信，笔尖带着一份轻松愉悦，好像连考试这样复杂难搞的事情都变得美妙了起来。

考试过后，让她第一次对考试结果有了期待。在试卷下发的那一刻，她既紧张又兴奋，在看到结果时，连她自己都惊讶了。

颜沫一路小跑，欣喜若狂地来到沈思彦面前，想第一时间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沈思彦，你看...我居然考了500多分，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考这么高的分数...”颜沫指着她的成绩单，似乎在和他炫耀她的成果。

沈思彦像是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那串数字，随后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颇有些欣慰地说了一句：“很好，继续保持。”

他看着她，眼睛在笑。

颜沫亦在笑，眼睛弯成一道月牙，里面盛满了快乐，连空气里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