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想跪下来，求你爱我

听她轻声讲完这件事，商憬陷入了沉默。

手机里传出他均匀的呼吸。

鹿蹊笑了。

她在这里跟他讲述自己当时的痛苦过往。

商憬倒好，听着听着睡了过去。

鹿蹊冷讽地扯扯唇角，再没说话，手悬停于挂断键上，正准备挂断。

商憬忽而轻声说，“鹿蹊，对不起。”

他醉醺醺地说，“我没想到……没想到那时候你会听到，我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解释的时候，他很明显地语气有些心虚。

鹿蹊早已看透，淡淡戳穿他的谎言，“因为你瞧不起我，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地说出贬低我的话，商憬，爱一个人，不会给对方难堪，更不会私底下去诋毁她。”

其实那天晚上，商憬还说了更为过分的话。

他说，她是他豢养的金丝雀，根本就没资格跟他结婚。

充其量，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花瓶罢了。

鹿蹊那时候不愿意花他的钱，基本上都是和他aa。

她这样做，就是怕商憬觉得自己对他有所图。

鹿蹊笑了，笑得那样难看。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任凭鹿蹊怎么努力，也无法撼动半分。

回忆收束。

鹿蹊靠在床上，静静听着手机里传来商憬惊慌解释的声音。

“怎么可能呢鹿蹊，我明明是……爱你的啊，否则，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三年。”

“因为你还没有对我腻，”鹿蹊轻声说，“分手后，我给过你机会，那时你明明可以用小号加我的微信，去和我解释，可你没有，分手没过几天，你就带着季温言出国。”

“所以，自始至终，我只是一个消遣罢了。”

商憬呼吸一窒，像是有人攥着他的心脏，狠狠撕扯一样，疼痛难忍。

“还有商憬，你知道么，那时的我并没有心存奢望，想着你会爱我，我知道你是一个没有头脑的傻瓜，并且为人轻浮不庄重，不会爱一个人，但是没关系，我爱你啊。”

“我知道你人生的目标以及理想庸俗不堪，除了谈生意毫无过人之处，但是没关系，我爱

你。”

商憬眼眶倏然变得通红，胸腔像是被浸湿的棉花堵住一样，闷得他说不出来话。

“想一想真是人间的滑稽剧啊，有一些东西我本来不感兴趣，但是因为能够让你高兴，所以我努力地去做这些事情，努力地去融入你的圈子，我像个傻子一样，自欺欺人地想要让你，像我爱你那样爱我，可是你没有。”

这些话，鹿蹊想说很久了。

自从前段时间商憬回国后。

晚上她睡不着觉，就会下意识想起当初两人分手那天的事情。

商憬哑声道，“蹊蹊，别说了，算我求你……”

压抑许久的情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

鹿蹊从床头柜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嗓音带着几分哭腔。

“你知道么，在和你分手的前一个月，我就看出你或许没有那么爱我，那时候的我夜夜难过得睡不着觉，我想质问你，可我每次跟你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你眼中的轻蔑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甚至想像疯子一样跪下来求你啊，想质问你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爱我。”

“可我最后还是忍住了，商憬，我不能那么不要脸，我怕你会更加看不起我。”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在单薄被子上汇聚成一条小河。

小河静静流淌，满是鹿蹊的卑微绝望。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微？”鹿蹊轻声说，“现在想来，我也觉得我那时候挺可笑的，怎么会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地步啊？”

说到最后，鹿蹊甚至想放声大笑了。

“商憬，你永远都不会懂那时候我有多痛苦，鞭子落在谁身上，谁就痛苦，你是那个挥鞭子的人，又怎么能理解我呢？”

商憬颤着声问她，“那你现在，还爱我么？”

他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鹿蹊只是说，“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嗓音平淡。

从最开始的歇斯底里情绪濒临崩溃。

到现在心头恢复成一片荒芜。

鹿蹊很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嗓音漠然，面无表情。

原来所谓放下，便是在某一天，能风轻云淡

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喂，其实那时候，我痛苦得几乎要死掉啊。

没有那么煽情的画面。

没有那么多铺垫已久的场面话。

充斥着委屈的心脏再多跳动一秒，都要爆炸。

商憬那边没有说话，只是传来酒瓶掉落在地，开门的声音。

片刻，鹿蹊家的门被敲响。

“开门，”商憬在电话那边对鹿蹊说，“我想见你，对不起，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我当时那句话对你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向你道歉。”

鹿蹊坐在床上没有动，“不必，你我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商憬，你现在已经有准未婚妻了，就请不要，来骚扰我了，对我，对你都好。”

商憬沉默了。

“可是我不想松手，鹿蹊，或许你也会觉得很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好像，还是忘不掉你。”

鹿蹊笑了，眼中满是释然，淡淡道，“你忘不忘得掉，跟我有什么关系？”

商憬愣住了。

手机里传出他急促的呼吸声。

“现在我的妈妈已经醒来，我与宁靳闻那个家暴男彻底离婚，我从事的工作是我所热爱的，商憬，我的人生那么美好，充斥着希望，我不会傻到再次踏入地狱。”

可不是地狱么？

自从和商憬分手后。

所有不幸的事接踵而至。

妈妈车祸，小狗去世。

在她人生中最阴暗的那段时间，她为了活下去，为了给妈妈挣住院费。

卖掉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相机，放下所有的自尊，去酒吧当服务员。

被过去消费的宁靳闻看到，骗着她喝下下了药的酒。

幸好鹿蹊机灵，不动声色地将酒杯调换，才没有酿成大祸。

那个药是国外新研发的药，后劲极大，尤其是对女人。

之后，宁靳闻因为误喝了那杯酒，那处彻底废了。

怕鹿蹊将这件事捅出去，所以才找到鹿蹊，承诺她妈妈的住院费他包了，两人协议结婚。

思绪回转。

鹿蹊轻声说，“商憬，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个灾星了，怎么我每次遇到你，就诸事不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