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起起落落

于文沛十一号离家后，在外面晃荡了很久，也去店里看过，没什么大问题。晚饭后找了个地方喝了点酒，一直到十二号凌晨，才回到自己家里。

洪韬晦倒是比她先回家，看她六神无主地回来，想了下没问什么，自顾自又回去睡了。

儿子洪敬逸不在家，夫妻两人自然分房睡了。于文沛洗漱整理好自己，就去了儿子房里睡下。

这一夜两人都很不安稳，没怎么睡，隔天一早就接到警方电话，说超市起了火，两人慌慌张张赶过去。

路上洪韬晦才问了妻子一句，“你昨晚去哪了，不会是睡在店里吧？”

“睡在店里，你是想让我被烧死？”于文沛怒气冲冲反问他。

自讨没趣后，男人没再多嘴，沉默无言开车。

出了这种事，被问过话后，他们大概了解了一下烧毁情况，计算了下损失，一整天都花在了这些事情上，夫妻俩没再拌嘴。

当天晚饭时候，于文沛才鼓起勇气说了之前的话题，“如果你现在还是要超市就肯跟我离婚的话，只要你把儿子给我，我可以不争。”

洪韬晦有些犹豫，主要倒不是觉得超市需要很久才能重新振作，而是觉得妻子非常脆弱，让他有点内疚。

“现在先不要说这些，还是等事情过去后，再说吧。”

于文沛没再多说。

十三号警方来暗示他们夫妻二人有人自卫杀人后，两人静默了很久。

“文沛，你还是实话跟我说，那晚，你是不是睡在店里，然后…遇到了那个小偷？”

丈夫很久没有这么叫她了，于文沛捂住脸哭出了声音，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做错了什么？

发泄完之后，于文沛去洗了个脸，冷静下来后出来问了洪韬晦，“你说的那个小偷，是不是你请的？想让他去偷我们家的账本？”

洪韬晦愣了一秒，“你说什么呢，我偷自己家账本做什么。”

夫妻俩二十来年的相识，于文沛当然看出丈夫的心虚，她长叹了口气。

于文沛觉得她错了，错的很彻底，为什么一开始不同意离婚，为什么要在意什么超市，只要儿子能跟她就好，工作她有手有脚当然找得到。

“洪韬晦，我不知道警察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但我们俩不可以都‘进去’。假使…避不过去，我会去认，但我要你跟我保证，一定要好好照顾小逸，绝对不会给他娶什么后妈，尤其是那种不清不白的女人！”

于文沛这根本就是在威胁，而且是鱼死网破的那种。

洪韬晦听出妻子对自己丧失了信心，“小逸是我的儿子，不管我们在不在一起，我肯定都会对他好，这不用你操心。至于我找什么女人，那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不行，那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脱身。”

“这个事就算我有错，至少人不是我杀的吧……”洪韬晦说到这里，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没再往下说，“我出去走走。”

于文沛知道他是要去找那个女人，瞪着他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她无力地窝进沙发里。

洪韬晦去休闲会所时，警察才刚走不久，店里人说江/青青不在，赶了他离开。

“大哥，我看你是个老实人，你该不会真以为青青只有你吧？拜托，人家还有两个大老板比你土豪多了，每回都是大手笔，你比得了吗？”

“对呀，大哥，早点回家该干啥干啥。不是说你家那什么小店走了水还死了人吗？这么有心情还来我们这里玩？”

听她们说到这里，洪韬晦才意识到可能警察来过了，冲里面喊了几声。

“青青，你在是不是，你出来我们谈一谈！”

“别喊了，青青不会出来见你的。”

“我就知道她肯定在！让我进去找她。”

两个女人肯定拦不住，眼见着要闹起来，江/青青出来了，给自己惹的麻烦擦屁股。

她眼神示意两个小伙伴先进去，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跟洪韬晦说话。

“洪大哥，今天警察来，我才知道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看最近我们还是不见面了，你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吧。”江/青青并没有把话说绝，做她们这一行的，总会给自己多留几万条后路。

“我来就是要问你这件事的。我老婆同意跟我离婚，超市归我，儿子和房子归她。虽然可能会辛苦一阵子，但等超市缓过劲来，房子我们还可以再买，你愿意等我吗？”

江/青青失去了耐心，“拜托，我都说了算了，大家一拍两散不好吗？”

“青青？”

“你那个什么小破超市死了人哎，你觉得还有人会去那里买东西吗？一阵子，我看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有生意了吧！大哥，我是出来做事的，又不是出来做慈善的，你放过我，放过大家好不好？”

“不会的，这种事，过阵子大家肯定会淡忘的。再说，人死在二楼，和超市其实没有直接关系……”

“够了！你知道我一个月开销多少吗？靠你那个超市养得起我吗？我一个包都是三万，你买过给我吗？”江/青青说的更露骨了些。为了甩掉这个男人，她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洪韬晦这才真的明白女人的意思，她不是担心他，更不是担心他的生意。

“钱钱钱！你眼里就只有钱吗？！”

“不然呢，大哥，没钱还跟你劈情操？你当我还是小学生吗？”

洪韬晦气得血气上涌，恨不能抽她，最后他抬手却是抽了自己一嘴巴，“是我蠢，我居然会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

“这倒没说错，你的确不聪明。”最后抛下这句挑衅，女人赶紧离开回店里寻求其他人的保护。

洪韬晦没再去店里闹，他花了点时间消化自己这半年来的愚蠢，而后去喝了几杯解愁。

短短三日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人生的起起伏伏太激烈，他差点脑溢血。

冷静下来后，洪韬晦回了神，想起了十一号那晚的事。

那天跟江/青青分开后，他自己吃了晚饭，然后去超市看了一眼，有点纠结于跟妻子分割财产的他，找了个路边摊吃宵夜，顺便喝两杯。

隔壁桌有个穿着短裤拖鞋不修边幅的男人，看他一

个人兴致不高，自己端了酒杯过来拼了桌。

两人年纪相仿，说了两句还挺投机，洪韬晦就请了男人吃东西喝酒。

“兄弟你也是家宅不宁所以一个人出来喝老酒？”

“光棍一个，哪来的什么家，兄弟你遇到啥麻烦事，跟我说说，指不定我帮你办了！”

洪韬晦看看他，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后来又多喝了几杯，洪韬晦说起了江/青青的事，两人越谈越聊得来，他就把原委都说给了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听。

“你老婆也太不通情达理了！你都答应给她房子和孩子，她也太不知足了吧？现在的女人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讨老婆绝对是对的！”

说到最后，就说起了他家的超市，二楼柜子里锁着的账本之类的。

“没问题，包在兄弟身上！事成之后，哥哥可别少了我的好处！”喝多了的男人拍着洪韬晦的肩膀大言不惭。

洪韬晦呵呵笑了两声没质疑什么，但说他相信男人真能帮他什么，这绝对只有一丁点。

两人分道扬镳后洪韬晦就回了家，其实他并没有确认妻子在不在家，喝的有点多，他洗洗就睡下了。

直到夜里听到门声，洪韬晦出来看到妻子深夜回家，才忽然想到，老婆会不会是去了超市二楼过夜，会不会遇到了那个夸夸其谈的“骗子兄弟”。

现在想来，那个他就见过一次的陌生人，或许就是那个死者……

洪韬晦没想到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他这算不算雇人偷盗自己家还扯不清楚，他老婆杀了人可能已经没跑了，他的第二春是个拜金女也定案了。

兜了一圈回来，是他被女色迷了心窍，做出这么些蠢事来。害了老婆，还害了自己这个家，可能还会伤害到就快要回来的儿子。

洪韬晦喝着酒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男人拖着醉醺醺的身子和终于清醒的脑子回家时，老婆还坐在厅里沙发上直着眼发呆。

“文沛，都是我的错，人是我杀的，明天我就去自首，你跟儿子都会没事的。”

于文沛不禁怀疑丈夫是不是喝多了，傻看着他。

看出老婆不信他，洪韬晦说出了下午的事，“我去找过那个女人，她听说我家里出了这种事，立刻就甩了我。是我瞎，是我不是人，我怎么会看上那么个贱女人，说要跟你离婚，我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看老公跪在地上说的声泪俱下，还扇自己嘴巴，于文沛一样跪地上拉住了他。她没想到丈夫还有浪子回头的一天，而且会是在这种穷途末路的时候。

“那晚我也只是随口一提，那个人我也并不认识，鬼知道他真跑去偷什么东西！要是知道你在超市睡，我死也不会让人上去偷什么鬼账本，我真该死！”

于文沛跟丈夫抱在一起哭了一阵子，两个人都觉得好受多了，至少这种时候，互相又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今天那个警察不是说，自卫杀人可能没罪吗？我们不用太绝望。再说，他们不一定就查到我们身上对不对？”

女人稍微冷静下来后，反而比男人更坚强乐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