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流星飞玉弹

穿越小组一行人第一次目睹真正的古典攻城战，那血腥程度连见过哥谭之争的李岚都有些受不了，扯了扯杨平凡的衣袖，“这样打下去，根本破不了城，洛阳城太厚了，得想个办法，你之前穿越去明朝，是怎么攻城的？”

杨平凡摸摸鼻子，“额……那个时候野外会战的多，而且明军有火炮。”

“在火炮没有发明之前，没有十倍于敌的力量，别想攻下防守严密的城池，如果没有内应，这活儿没有什么技巧可言，纯粹只能拿个人命填。”

张小铭脸色苍白，端着一壶米酿说道。

杨平凡也看得眼皮直跳，对刘琨道：“让他们先撤下来吧，这么打不是办法。”

刘琨眼见没有丝毫进展，只能听从杨平凡的建议暂停攻城，清点人数，第一天竟然损失了超过三千人。

这可是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要知道石勒带走了本部人马一万人去诱敌，现场攻城2万多人，这其中还有不少是不能上阵的其他兵种，以及放在后面做预备队的五千羯人骑兵，一天损失超过十分之一，众人脸上都感觉火辣辣的。

“这样的打法，本宫怕是人马全死光了都进不了洛阳。”

司马遹看着远处依旧巍然耸立的洛阳城，脸色很是不善。

“诸卿集思广益，务必想出更好的方法，谁能想出来，重赏。”

听了司马遹的话，帐内诸人大眼瞪小眼，没人出声，又是张宾站起来，“殿下，微臣以为，或许并不一定要攻城。”

“臣之前做过一段时间赵王的粮秣官，知我军粮草，尚可支撑五日，五日之内无法破城，我军就要因为缺少粮草溃散了。洗马大人也说了，城内还有其他藩王兵力，兵多将广，有充足粮草储备，城墙高大，我军实无胜算啊。”

众人闻言为之侧目，好一个张宾，前一天还在指点江山如何破城，第二天就在鼓吹逃跑主义了，穿越小组则是同一个念头，这个人脑子够灵活，能够根据眼前情况作出最优选择，怪不得在原本时空以一个汉人书生身份，都能得到羯人石勒的重用，成为第一重臣。

刘琨语气不快，“所以你要太子放弃清君侧，投降？”

“不不不，”

张宾继续说道，“微臣鄙见，若是洛阳城无法攻下，太子不如班师回邺城，依靠路上各州郡供给，粮草足以支撑回到旧赵封地，太子手下尚有精兵数万，以邺城为根基，大有可为。

眼下齐王已被殿下俘虏，齐国封地可纳入囊中，整合两地人马，席卷燕地和并州，天下可得四分之一，足以站稳脚跟，关中受贾后蛊惑的各藩王，心怀鬼胎，若太子离去，必定会自相攻伐，待其两败俱伤之时，殿下再举兵南下，定能收拾残局，廓清寰宇。”

司马遹心动了，他环视一圈，“诸卿以为如何？”

从理论上来讲，张宾此计非常具有合理性，然而穿越小组却等不及了，他

们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杨平凡站起来，一拱手，“殿下，明天让臣带头再试一次吧，甫一遭挫折，就萌生退意，这可不行。”

司马遹眉毛抖了一下，他年轻人心性，也觉得输一把就走说不过去，犹豫道：“好，明天再攻城一天，若仍不利，就按张宾的话办。”

“殿下，臣愿随洗马一同前往。”

淮南王司马允竟然站了出来，杨平凡看了他一眼，发现司马允眼神清澈，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司马遹闻言很是惊讶，“皇叔，攻城之战危险重重，你千金之躯，要是有个损失，本宫于心不安。”

司马允一拱手，豪气冲天，“臣热心战阵，如此战场，不参与岂不可惜了。”

——

第二天司马遹派出攻城的部队明显少了很多，只有三千人，想来昨天张宾的话起了一定效果，洛阳城厚，三万多人全部堆上去，想啃下来也难，今天这个架势，做样子的成分居多了。

原本是让淮南王亲任前军大将，但司马允却把位子让给杨平凡，杨平凡也不推辞，统领三千人向洛阳城逼近。

除了三千人马，在他们身边还有百来号人，那是司马允的亲卫队，都是之前参加过夜袭齐军的江湖豪杰，感念于司马允的知遇之恩，倾倒于杨平凡的万人敌本事，自愿跟来。

一行人骑着战马来到洛阳城下一箭之地，几十年和平时期，洛阳城大发展，城外也兴起了很多房屋建筑，但是现在尽成废墟，城下尸堆如山，血流成河，折断的兵器和旗帜洒了一地，修罗地狱，不过如此。

如此惨景，杨平凡没什么表情，相比于哥谭之战的惨烈，还差那么点意思，司马允脸色发白，都还能镇得住场面，身边的武林豪杰们却表现得有点不堪。

毕竟他们平时最多就是几十个人的斗殴，哪怕是前几日的夜袭，虽然是大场面，但毕竟是夜晚，看不清惨状，现在这么近距离看到厮杀后的战场惨景，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有几个甚至忍不住呕吐了。

身后响起了阵阵鼓声，杨平凡回头一看，赫然是太子在亲自擂鼓，想来是张小铭说服了司马遹，要做点什么激励军心，

城头守军看见他们只有三千多人，纷纷指指点点，高声叫骂，一个骂得最大声的悄无声息地从城头栽下来，隐约的枪声随后才传来，自己的队友已经开始动手了。

东海王司马越站在城墙上，看着太子前军聚集成一个三角形方针，逐渐动起来，冷笑一声，眼里露出浓浓的嘲讽。

杨平凡从掌旗兵手中拿过一面大旗，猛夹马腹，向洛阳城发起冲锋，在他头顶，一声声呼啸而过，那是投石车投掷的石块。

城头弓箭手迅速到位，一波一波的箭雨朝他浇过来，箭矢到了杨平凡身前仿佛撞到无形力场，都被弹到一边，战马越跑越快，距离城墙越来越近，城头的守城巨弩昨天已经悉数被毁

，区区弓弩完全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司马允看呆了，他主动跟着杨平凡出来，是因为知道他有神力在身，本想近距离观摩大神施法，没想到大神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直接冲锋了。

想了想，一咬牙，罢了，这条命是他救的，还他便是，一夹马腹，跟在后面冲了上去，回头大喊：“愣着干什么？”

后面的武林豪杰们带着满腹悲壮，纵马扬鞭跟着发起冲锋。

因为是攻城，除了这百余人之外，其他士卒都是步行，没有骑马，杨平凡这么一冲，跟在后面的三千步卒也跟着动，但速度明显跟不上战马，三角形方阵逐渐分裂出一个小方阵，前后出现了脱节。

守军有些发懵，一百来人的骑兵相比于高大的洛阳城来说，就像一小撮蚂蚁，他们怎么不怕死？虽然心中疑惑，却不妨碍他们拼命将箭雨浇过去。

“殿下，他们攻城去了。”

刘琨汇报道，握紧的拳头满是汗

司马遹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依然很有节奏，一板一眼地擂鼓，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支渺小的骑兵

石兰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要炸开了，羯人蛮勇，最敬佩勇士，杨平凡就是她眼中最标准的勇士。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寻找李岚，想给她一些安慰，却发现李岚神态自若，站在一边，脸上云淡风轻近午天，甚至时不时伸出手，还从站在旁边的小六手里端着果盘的那里，掏一颗蜜饯出来塞进嘴里。

见此情景，石兰发问，“岚姐姐，你怎么……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洗马大人的安慰？”

“啊？呵……我对夫君的能力很了解，不会有事的。”

李岚呵呵笑道，她最了解杨平凡的能力，只要不对着基准时空的军队，哪怕是一战的战壕，杨平凡也能平趟。

石兰闻言，表情精彩万分，看见李岚拿出一个银白色像砧板一样的东西开始指指点点，摇摇头，重新把视线转回战场。

司马越眼见敌人前军主将竟然脱离主队，带着亲卫军冲锋，甚至还跟后军脱节了，心中感叹司马遹手下的人竟然蠢到这种地步。

眼看三千攻城步卒也逐渐逼近城下，司马越对身边人开口道，“可以了，让它们出来吧。”

洛阳城头蓦地爆发出一阵震天呐喊，在众人目光中，四架庞大的守城巨弩迅速从城墙后面腾空而起，不比昨天被摧毁的那种，这连夜运来的后备巨弩，是用滑轮支撑起来的，可以左右转动。

“不好，快传令下去，让洗马大人和淮南王撤下来！”

刘琨一见洛阳城头升起埋伏的巨弩，心知不妙，立刻下令，但是城头第一声嘣弦声已经响起。

四架巨弩均可以连环发射，应用了诸葛连弩技术，可以实现十连发，轮流发射，保证填装的时候火力不绝，硕大的弩箭，箭杆足有儿臂粗细，一箭穿入军中，洞穿十余名士卒，去势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