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食人的真相

既然是武器，那就需要实验，基因武器肯定需要大量的人体试验，在他经手的试验样本里，有黑人，有黄种人，有混血儿，唯独没有白人……托马斯并不是一个高智商没情商的人，相反，他的情商和智商一样出众，在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中，他的内心饱受煎熬，因为自己也是有色人种一员。

托马斯是抗拒这种研究的，但是科学家独有的好奇心却驱使他不断深入，就像吸毒一样欲罢不能，直到加入超级战士项目。

朊病毒的产生，归根到底就是人类强行改变动物习性导致的。托马斯利用他可怕的天赋和推理能力，反向推导，从超级战士到超级作物，再到最开始的动植物基因强行混交，以及李随风的动植物交叉体试验，得出了特殊体质人群的一种猜想。

“我曾经看过一份约翰国的研究报告，在大洋洲群岛之中，有一个食人部落，当地人有类似胃葬的习俗，所谓胃葬，就是当有人去世的时候，死者的肉和内脏被他的亲属分食，驻扎在当地的约翰国人发现，有时候，这个食人部落中会有人出现这样的症状：首先是精神极度紧张，易怒，有很强的攻击欲望，肌肉僵直，战栗，行为和语言渐渐失常，接着行走不稳，发音古怪，渐渐地失去神智，变成活死人一般——”

李随风听到这儿，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疯牛病的人类版本么？

托马斯深吸一口气，他就像那山坡上被一阵寒霜打蔫了头的雷公草，耷拉着脑壳，“遵循着这个思路，我对中心里面的特殊体质样本进行再次分析提纯，果然找到了类似朊病毒的蛋白质……”

托马斯双手抱头，呜咽着说道：“但是他们却没有发疯，教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的祖先，曾经也是食人狂魔，而且是吃人特别多，以至于产生抗体了。”

李随风楞了楞，小心翼翼问道：“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感到苦恼？”

托马斯抬起头，双眼血红，“教授，你觉得这是人类正常的发展方向么？动物与植物的混合基因片段，食人族的抗体，将这些集合到一起，改造出来的真的是超级人类么？”

李随风默然不语，眼神变得滞涩起来。

其实自从看到托马斯的思路报告，他堵塞的思路瞬间贯通了，抛开复杂的内因，从自然选择的角度来说，特殊体质人群是食人族后代这个推断是完全正确的，人类在进化过程和文明史发展过程中，不止一次遭遇各种恶劣因素导致陷入绝境的情况，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那些敢向自己同类举起屠刀的远古祖先，确实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活下来，代代累积，身体确实比其他常人更有成为超级人类的潜质。

可是唯有心存敬畏，才能攀登到本专业内的顶峰，爱因斯坦、奥本海默领导制造出核武器，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反而产生深深的自责，李随风也是如此。

随着研究的深入

，他越发感觉到刘元的野心，这些生物研究，绝不仅仅像他说的那样为了造福人类，即使抛开目的性，单纯从技术层面来讲，人类的历史也太短了，虽然进化过程用了几百万年，但作为“人”的概念，一万多年的文明史在生命史上就是一个可以忽略的误差，如此急着擅自大规模改变自然选择的结果，谁也无法预料会产生了后果。

而刘元和洛克菲勒等权贵世家的联合，更让他感到刘元已经失去本心，但他平时也只能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也有如此高的觉悟。

两个人敞开心扉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却不知道作为一个顶级的科研中心，必要的防窃密设施无处不在，两个人的对话，完整地上传到主脑那里去了。

——

刘元被带到北方一处秘密军事基地，强制脱光所有衣物，除去身上佩戴的所有饰品和终端，换上一套便服，然后关到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各类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空调热水器冰箱，浴室里有浴缸，书柜下面甚至还有一个小酒柜，书桌上放着整条的白板烟，有一套家庭影院，抽屉里放着各个名家的交响曲CD，刘元却只钟爱仅有的一张梦龙乐队专辑，他把摇滚乐的声音开到最大，却没法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力，他被软禁了，连离开房门都做不到。

但他却淡定自如，远没有之前在枫叶国被绑架时的那种紧张，这次是两种势力的博弈，别人都以为他是棋子，却不知道他已经成为操盘手之一。

就在X公司高层集体“请假”的时候，一些普通人出现在全世界各个隐世家族、高层、权贵的面前，他们展现的是一种药丸和一小段视频，视频是刘元在巴黎被现场炸飞和随后快速痊愈的剪辑，药丸则是样本。

人活着追求什么？权力？金钱？生理享受？无论目的是什么，高尚的还是龌蹉的，都需要一个大前提-身体健康，寿命绵长，活着才能享受，死了就万事空了，纵使决定这个星球的稳定，死后骨灰也不过一个小盒子，死亡的恐惧没人能克服。

没有这个大前提，纵使天下在手，一切也尽是虚妄，而刘元最大的杀手锏，就是从杨平凡的基因样本中提取出来的两样基因-重返青春，三倍普通人的寿命。

有多少人能拒绝呢？

半个月后，刘元重新出现在X公司的总部，他昂首阔步，天空中，巨大的全息投影打出X公司的logo，遮盖了整个天空。朱雀城掩映在一片无垠的绿色里，两旁的树林是绿色，枝梢的翠鸟是绿色，脚下的丝绒一般的草地是绿色，前面一弯小溪，正潺潺流着的水也是绿色，头顶清澈的天空，也因受了感染，在淡淡的湛蓝中泛着一抹隐约的绿。

X公司在伊达维亚的工厂遭遇一次失火，损坏了流水线，X公司承诺会重建，却没有给出时间表。

几个军事大国的军事雷达，

使用了X公司出品的一个小插件，又能克制新型吸波材料了。

——

超级人类项目进展迅速，第一种原液很快完成提炼，但是正如托马斯预测的那样，原液中的关键成分以朊病毒为载体，虽然能够让普通人变成超级人类，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大脑损伤严重，失去自我，只剩下本能的野兽。

目睹了首批3个野兽战士在摧毁三道防御线，最终被高能激光灭杀后，李随风心中的理智终于压倒了科学探索的好奇心，他意识到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马上给杨平凡打了个电话。

刘元回国后，杨平凡官复原职，还是继续当伊达维亚的太上皇，由于和平协议已经签订，政府接管了英占区的一切，杨平凡便把所有精力投入到这片区域的建设中，看着一栋栋现代化建筑拔地而起，愚昧野蛮的部落民经过脑联网灌输培训后文质彬彬，他终于体会到刘元所说的那种成就感。

但岳父的一通电话破坏了这一切。

杨平凡看到李随风传过来的那些视频，却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激动，因为艾米此前也给过他一份了，平心而论，论破坏效果的视觉冲击，三个兽化战士还没一个12岁女孩来得刺激。

“这看起来就是废品啊，没有理智，无法控制的野兽，制造出来也没啥用。”

李随风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不，想想脑联网，如果把量子芯片植入改造人的大脑，用主脑的超级运算能力来控制，这些人，就是最好的士兵。”

杨平凡愣住了。

李随风很满意杨平凡的反应，继续说道：“隐身无人机，超级战士，刘元想要统治这个世界的野心完全暴露了，我们必须阻止他。”

杨平凡讷讷道，“可是~他说过他要建立一个完美的新世界。”

李随风挥舞着双手，整个人就像一片凋零的树叶，仿佛一阵风都能给他带来一阵颤抖：“如果刘元敢于挑战现有秩序，以一人之力向所有权贵世家宣战，那才叫建立完美新世界，可惜他没有，你也看到了，他所做的是和那些人达成协议和妥协，从你身上提取的基因，返老还童和绵长寿命的纳米药丸，你觉得普通民众能得到么？他所谓的新世界，不过是将所有权贵整合起来，真正形成一个阶层——这个阶层如此泾渭分明，到时候，上面的人得到了改造药剂和闹联网灌输，无论是智力还是外表，都将保持垄断地位，就是神，下面的人就是奴隶，如果得不到改造药剂，那将永无晋升之日。”

杨平凡目瞪口呆，睫毛盖了下来，“所以我们折腾来折腾去，最终还是没能拯救世界？”

“还有一些希望，”

李随风深吸一口气，虽然眼前是虚拟形象，但杨平凡还是能感到李随风下了很大的决心，“原液还没有大规模生产，为了保密，核心数据和配方并没有记录下来，而是在这里——”